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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刘琉:长海医院烧伤科06届硕士研究生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3月26日10:10 SMG
采访刘琉 长海医院烧伤科06届硕士研究生 你每天晚上十点多 到我们科里来 她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然后有一次生病了 其实我不知道 那天因为是在电梯里 她身上背着一个holter(24小时心电动态监测) 当时有人打电话 她提醒别人 不好意思 我现在身上背着一个holter(24小时心电动态监测) 这样会有影响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在生病 但是那时候她还在坚持工作 采访朱世辉 长海医院烧伤科 副主任 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之内 (医生)基本上都能全部到位 所以往往最近几批大面积的病人 都是我们医生准备好 在急诊室等着病人 来了以后马上进入抢救程序 这是烧伤科医生的工作特点 召之即来 来之能战 希望战之就能生还 骆新:在您的手里 比如有哪些病人 你觉得比较难以救活 但是经过您的努力 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夏照帆:目前来讲烧伤面积达到90% 特别是三度面积达到70%以上的病人 对烧伤科的医生治疗还是有很大的挑战性 这类的病人 特别是有合并吸入性损伤 或者经过长途转运 早期休克治疗不是太平稳的这些病人 并发症非常多 治疗上非常难 我们今年收治的烧伤面积达到99% 三度面积达到95% 其中一个是被800度的高温热钢板挤压了40分钟 右侧胸腹壁大范围的缺损 当时来的时候 通过缺损可以看到右肺 可以看到肝脏 右肺和肝脏也被烧伤了 隔肌也破裂了 这样的病人经过我们的积极抢救 也都救活了 当时很危险的 因为开放性气胸 再加上合并其他的外伤 如果不能把肺部的缺口及时补上的话 病人可能在呼吸的时候造成纵膈摆动 有时候一下子刺激副交感神经 心跳会突然停掉 骆新:您讲的让我听了都觉得一身一身的麻 夏照帆:有些病人送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 已经是脓毒性休克的病人 血压已经非常不好了 而且有明显的全身感染 创面也都是大量的分泌物 蓄积在体内 来了以后 经过我们的清创引流 然后积极地抗感染 先把生命体征给稳住了 然后再积极地修复创面 骆新:您每天在和极其残酷的事在打交道 这么长时间做下来 您觉得您心理上是不是有一点不舒服 夏照帆:看到这些病人 我们心理会很压抑 确实他们伤得很重 我们也能感受到他们所受到的痛苦 但是这更使我们有这样一种职业的责任感 她的心一定是温柔到了极点才会有这样的刚强,去面对、去触摸、去修复这看得见的惨状…… 采访第二军医大学长海医院院长 李静 她就把伤员真的是当作自己的兄弟 当作自己的孩子去看待 不管他的面目如何难看 他的创面 真的看起来也是很残酷的 但是我觉得这种时候 挽救生命 抢救病人 可能胜过她心里所有其他的恐惧 所有外科病人中最忧郁的是烧伤病人,他们带着痛苦入院,手术成功后、痊愈康复后仍带着疤痕、愁眉苦脸地回家。 采访病人 柯攀继 当我们第一次能看到自己的时候 心里很沮丧 说实话 我哭了 偷偷地流泪了 在这里 我看到了因烧伤而家庭分裂 年轻朋友离别的很多很多 骆新:做医生的当然都希望救死扶伤 哪怕病人伤得再重 也希望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是我们知道烧伤和其他的病人不一样 有没有人和您提过 如果他没有了 可能他受到的生活压力会小很多 你把他抢救回来 他面对日后的生活 这种艰难的生活 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其实您把他害了 夏照帆:像您这样的说法 我也听到过 这也是我们这几年更加重视病人的康复 更加重视从病人一收治进来 就注重瘢痕的防治 经过我们这些年的努力 已经有明显的改观 特别是病人的心理状态 骆新:您什么时候发现病人的心理康复也很重要 夏照帆:在我刚刚做外科医生的时候 那时候还在福建闽北的驻军医院 我治疗过一个烧伤面积达到70%的病人 这个病人因为是我负责主诊负责治疗的第一个这么大面积的烧伤病人 我是花了很多的心血和精力的 这个病人被救活了 病人出院一年以后 我又碰到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见到我一方面对我表示感谢 在儿子治疗期间 看到我兢兢业业全心全意地来救治 这个病人最后活着出去了 但是他告诉我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他的儿子自杀了 我当时也很震撼 后来我查了一些资料 有提到创伤后抑郁症 这在国外也见到得比较多 1990年,夏照帆获准到美国得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攻读博士后,94年被聘客座教授,中心破例让这个“少有的人才”带了课题,往来于中美两国间开展研究。 骆新:我们知道在美国这方面的研究是相对比较先进 有更好的医疗设备 更好的科研底子 有没有人跟您提过 说您在这儿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不用再回国了 夏照帆:当时我出去的时候 应该说临床的背景还是很强的 那边的老板给了我一个客座教授的位置 欢迎我长期在那里工作 而且当时他们也提出来要帮我申请绿卡 但是我自己觉得 一个我是个军人 所以这些应该说都是不允许的 违反纪律的 我在那里还申请了一个基金 还没有完成 所以我就和我们第二军医大学的领导请示 他们也很理解 允许我两边跑 所以从1994年到2000年 我基本上是每年 半年在国内 半年在国外 骆新:您觉得中美在处理烧伤医疗科学的角度上来说 您觉得他们的最大差别在哪里 夏照帆:在国外尽管他们对危重烧伤病人的抢救成功率比国内要低 但是他们注重质量 他们救一个 就要让他能够保持比较高的生活质量 骆新:康复得更全面一些 夏照帆:对 当时最大的感触 他们烧伤治疗的规范化和系统化 但是我觉得这几年国内已经向国际领先的层面接近了 而且在很多研究方面 保持在国际前沿的水平 骆新:这段时间如果要留在美国 说不定有更好的发展 夏照帆:在美国从专业上来说 应该说发展得会比国内更好 但是在美国 我会觉得我失掉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包括亲情 包括同事 国内很多同事朋友 另外在自己的祖国服务 毕竟像是在自己家里 和在外头 等于是在人家家里 感觉是不一样的 采访朱世辉 长海医院烧伤科 副主任 夏主任带了我们做了很多的研究 目前这部分正在整理当中 包括今年可能上海市有个急救中心 要设在我们这里 因为我们在这方面做了工作以后 得到了认可 2005年麦莎台风 一次有118个人烧伤 但是我们两三个小时基本上就处理好了 这篇文章后来在美国Burns《烧伤》杂志上发表 反响不错 2001年夏照帆回到长海、挑起学科带头人的重任。这支战斗在临床一线的队伍先后获国家科技进步、国家发明专利十多项,特重型烧伤病人的救治成功率远高于世界先进国家。 骆新:您现在还经常上手术台 夏照帆:像比较重的病人 我担心会出事情的 我会亲自上 骆新:烧伤外科手术的时间 是不是会比其他的外科手术时间长 夏照帆:烧伤科的手术很大的特点就是手术时间长 因为烧伤切痂的最佳时机是在伤后的第二天第三天 所以我们希望这时候能够把大多数的创面处理掉 骆新:您刚才说医疗条件很重要 夏照帆:但事实上我觉得医生本身的经验技巧 以及责任心 这对病人的存活率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甚至比一些仪器还要重要 比方说我们的病人100%的烧伤 三度的95% 剩下来有1%到2%的皮肤 我们要等它长起来以后 作为供皮区 在国外这样的病人 他们可能就不救了 他们放弃的机会比较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存活率比较低 他们只是在皮源比较丰富的情况下 才救这个病人 到皮源比较紧张 他们做不到像中国医生那么耐心地 像插秧一样地来照顾创面 骆新:中国的医生更加细心 夏照帆:更加细心 更有耐力 更有毅力 采访第二军医大学长海医院院长 李静 我记得有一次成批的伤员来 非常重 那时候她的孩子正好在高考 她带着他们全科的人 在病房里每天两次会诊 日日夜夜守了二十多天 她自己都曾经病倒过 输过液 但是她还是不能离开病房 日夜守在伤员的跟前 最后这些伤员确实全部被救活了 我就觉得她是完全把自己和伤员的生命融在一起了 骆新:您孩子在考大学的时候 您自己正在忙 没有时间去陪他 夏照帆:我儿子考高中的时候 考试期间发高烧 发到39度多 用什么药都没什么用 考试那几天只好鼓励他带着病去考 考下来的成绩虽然不是很差 但是也不是特别理想 所以我想他等考大学的时候 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那几天 在这之前 我已经在考虑 到时候不行的话请几天假 反正就是三天 结果就有那么巧的事情 在他考试的前一天 我们部队二炮在福建出了一点事故 有三个非常重的病人 用飞机转运到我们这里 作为科主任 我肯定要全力以赴的 在他高考的前一天 我就吃住在病房里 一直在病房里抢救病人 二十多天没有回去 这个事情我一直觉得非常愧疚 并不是说我不想给他关照和爱护 而是因为使命和责任太沉重 骆新:您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夏照帆:对 骆新:如果在一个称职的医生和不称职的母亲当中 您觉得为了当一个称职的医生 宁愿做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值吗 夏照帆:身不由己 因为当病人危在旦夕的时候 你会知道这里头的重要性 这方面是在救命的时候 我觉得它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院长:她愿意自觉地做出这样一种选择 虽然她是愧对家人 但是她无愧于事业 无愧于病人 病人:我把她当作母亲一样看待 可以这样说 好多病人都是这样(想) 把她当母亲 刘琉 :有一段医学生誓词 叫除人类之病痛 铸健康之完美 我觉得这两句话 是她人生追求的一个梗概 她就是希望给所有的患者去除他们的病痛 她是身穿橄榄绿的天使,降落在病房、手术台、实验室;天使化身为熔铸着“钢铁般意志、内心温柔”的女人;母亲的大爱,希望孩子能懂。 编导:蒋慰慧 摄像:陈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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