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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祝福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2月28日17:49 周末
祝福你们! 我爷爷的在天之灵一定会这样和我奶奶对话。 于是李峻仁与我奶奶走到一起,携手走过了30年的风风雨雨。 峻仁爷爷没有自己的亲子女,但兄长早亡,他一直承担着赡养长嫂和抚养侄子、侄女的责任。我奶奶走进李家,峻仁爷爷的侄子、侄女并不高兴,然而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却使我奶奶顺利走进了他们的心中。 峻仁爷爷的侄子寿昌在武汉钢铁学院做会计师,他为人豪爽仗义,但在妻子早逝的打击下,开始嗜酒如命,最后竟然喝掉了一大笔公款,当年那可是性命交关的大事。学校领导和居委会念及峻仁爷爷和我奶奶的面子以及寿昌一贯的表现,没有报案,火速通知了我奶奶。当时峻仁爷爷正参加省委工作组在黄冈专区指导工作,我奶奶没有惊动他。二人虽然收入较高,但因一直在孝敬高堂、接济亲友,没有什么储蓄,到哪里去弄一笔巨款呢?我奶奶最后把目光盯在一家人居住的、紫阳湖边的一栋别墅——峻仁爷爷一生最大的积蓄上。当居委会的大姐得知我奶奶决定卖掉别墅保全寿昌时简直不敢相信,劝我奶奶等峻仁爷爷回来再说。我奶奶果断地说:“帮我卖掉吧,尽快把公款补上,不要夜长梦多。老李回来也不会有再好的办法。” 一家人挥别了水光山色的紫阳湖,在武昌跃马场边的一栋小楼上开始了新生活。 1972年夏秋之交,年轻的地委副书记宝雯经过“文革”漫长的非人待遇,全身浮肿,面目全非。一天,宝雯满脸憧憬地告诉我奶奶:“三姨,我梦见大大了。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一点没变。” 几天后大雨倾盆,洪水泛滥,江堤决口。宝雯以带病之躯和同事们一道,抱着门板跳进江水去堵漏,被送回来后一直处于病危状态。第三天下午,太阳从窗棂上收走最后一缕光线时,宝雯对我奶奶说:“三姨,对不起,我辜负了大大,不能陪你到老了……” 看着缓缓闭上双眼的宝雯,我奶奶喃喃道:“孩子,大大也是这个时候走的……” 峻仁爷爷虽然不如我爷爷潇洒逼人、浪漫多情,却一样长身玉立、多才多艺,与我爷爷比,一生刚烈。在省厅,由于工作能力强,他一言九鼎,有些独断专行。三反五反“打老虎”时,有人想把他打成“老虎”。别的被打对象老老实实、毕恭毕敬,他拍案而起:“你们去调查,如果我受过一分钱贿,抽过人家一根烟,喝过人家一口水,我就是老虎,如果没有,说话者就是栽赃陷害!”他扔下一句话,昂然离去,自此不上班。后来组织上叫他回去,他虽然兢兢业业工作照做,但一直跟组织要正式结论。党组书记跟他谈,原本就没定论,要什么结论?他不同意,因为是在正式的会议上讨论的,就代表了组织的意思,他爱名誉胜过一切。历时一年多的坚持,终于换来组织对他清廉人品的正式认可。 我奶奶归葬文家祖坟 继父的角色并不比继母讨巧多少,加之顽皮的荷生和母亲的关系一直紧张,夹在倔强的儿子和原则性极强的母亲之间,峻仁的继父做得煞是不易。不谙世事的儿子经常会把母亲的严厉管教记在继父的头上。但是,峻仁一直视荷生如己出,不仅养大了荷生的长女——我,还在荷生唯一的儿子出生之际高兴得唱起了京剧,认为总算有了孙子。 对于所有的说道和猜测,峻仁爷爷从未有半句解释,而且还在我奶奶和我为之抱不平时给予劝慰:“清官难断家务事,说不清的。”唯一一句算是辩解的话,是我12岁时听到他对我奶奶说的:“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我跟你结婚时就说过,我一生拿荷生当自己生的看,无论别人怎么理解,我都会这样做。”峻仁爷爷说到做到,每年寒暑假,他一定要带上我:“你去看爸爸妈妈,我去看儿子媳妇。”这一点至今让我妈妈感慨不已。 峻仁和我奶奶相守的时光,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家里有许多孩子进进出出,有的有亲戚关系,有的只是邻居、好友的孩子。我一直跟着他们,两位老人对我的养育理性而文明。但由于我是女孩,规矩格外多些,这让当年的我颇不以为然,甚至产生过剧烈的抵触情绪。 10岁时,由于峻仁爷爷和奶奶不同意黑天走远路去看露天电影,我写了一首歪诗讽刺峻仁爷爷:“三规四矩如牛毛,五禁六止赛朝纲。穷家哪来君王客?谁知僻壤一老姜。”不料严肃的峻仁爷爷看了哈哈大笑,他把我叫来,连连夸奖诗写得好,然后问道:“你想骂我还是夸我?”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说道:“你知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可是夸人的?”我一听,觉得实在亏大了,就抵死不吭气。他问:“你是不是觉得爷爷很顽固、不讲理?”我点头。他说:“那就改成‘老桩’如何?老树桩,倔头倔脑,不近人情,不可理喻!”我放声开怀。我奶奶说道:“没见过这么教孩子的!” 那天晚上,峻仁爷爷拉着我的手,亲自带我走了十几里路去看电影。当时很多邻居都不敢相信,特意绕到面前看个确切。一旦邻居和我的眼神对上火,我的得意之情就油然而生,因为,家里的孩子谁也没有获此殊荣。我妈妈当时也在看电影,当别人告诉她峻仁爷爷带着我在看电影时,她将信将疑地找过来,发现是真的时,惊讶地说:“咦,爸爸,真的是你们哪!”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的诗被峻仁爷爷裱在墙上。以后,凡老友到访,峻仁爷爷必引去献宝,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对文字的钟爱自此而生。 岁岁年年,在严格的管束之下,我长大了。1985年,班主任在我的评语里写下“赢得了师生的一致赞誉”,峻仁爷爷因此高兴得多喝了二两白酒:“我总算可以对你的爷爷、爸爸、妈妈有交代了。” 轻烟缭绕,笑意微微,一生不低头、不给人添麻烦的峻仁爷爷说着笑着走完了人生,终年85岁。 我爷爷走了,宝雯走了,峻仁爷爷走了;完成了我爷爷“找到荷生养大成人”的遗愿,等到了宝雯平反昭雪的一天,完成了峻仁爷爷“好好把文茜嫁掉”的嘱咐;也回了肥西祭拜亲娘,去了肥东祭拜公婆——我奶奶要走了。1993年12月13日,祭奠过我爷爷和峻仁爷爷后的第三天凌晨,我奶奶在家中无疾而终,享年80。 遵循万里之外我爷爷的二弟“让大嫂回家”的意愿,我奶奶归葬文家祖坟,陪伴在公婆身边。 原声对话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婷:这个故事,比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几个网络情感帖子所描述的美好得多、伟大得多。这种感情,只有那个时代才会有吧? 左元:昨天刚看过《新周刊》执行主编封新城和洪晃、郑沛芳“谈情说爱”,洪晃说:“像我妈那年代的人,要是摸了一下小手就激动半天的。”“(20世纪)80年代是最浪漫的时代,稍微给点皮肤触摸,就能浪漫半天。现在,随地打滚……” 婷婷:这个故事前半段有点像陈坤、董洁演的《金粉世家》…… 左元:对了,难怪昨天有位朋友打电话给我,说这个故事她看过的。文茜是《原声》的老朋友,几次跟我提起她爷爷奶奶,我建议她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她有点顾虑,是以第三人称用小说的形式写的,我根据《原声》的要求,编辑成“我爷爷”“我奶奶”的情感故事。 婷婷:前半段,她的宗淮爷爷和她奶奶冲破一切障碍,走到一起,轰轰烈烈,是一种伟大的爱情。我本来以为他们会从那个年代一直走到今天的,没想到他们只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了3年,太残酷了。他们在杭州一个求学一个教书那一段给我的印象特别深。有那么美好的回忆,她奶奶心里装不进别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左元:是的,“千峰走过,只任我爷爷独秀”。 婷婷:后半段,非常平和,似乎没有什么故事,但是她奶奶和峻仁爷爷经受了几十年的风雨,抵抗住各种诱惑,一直走到生命尽头,看似平淡,其实也是一种轰轰烈烈,也是很伟大的爱情。 左元: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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