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改任非领导职务生态调查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10月30日17:14 《廉政瞭望》杂志

  领导干部“改非”全视角

  许多领导干部因年龄等原因不再担任领导职务,改任非领导职务,简称“改非”。现实中,他们虽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了,但又没到退休年龄,仍然“在岗”工作。近年来,随着我国干部人事改革的深化,这一干部群体的规模数量日益扩大,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群体;因其身份管理的特殊性,也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

  □文本刊特约记者应献

  在我国金字塔型的干部队伍结构中,科级干部占公务员多数,在“改非”群体中也占有较大的份额。他们“改非”之后的状况,在这一群体中极具代表性。在此,记者通过对湖北一个普通县级市的科级干部“改非”群体进行调查,为我们了解认识这一群体的生存状态提供一个标本。

  这个县级市2000年前后开始推行“改非”制度,现有副科以上干部700余人,其中在职300余人,非领导职务近400人,占57%多,已经突破了50%的职数限制。其来源一是乡镇合并,多出的领导成员;二是乡镇班子领导职数减少,由原来的11至19人减至现在的9人,富余人员便向“改非”分流。

  “过去说别人,现在不能被人说”

  记者走进该市纪委、监察局信访室时,尤先喜正在和来访群众谈话,温言细语,耐心开导。送走来访者后,他对记者颇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尤先喜今年55岁,当过兵,转业后长期在乡镇工作,后从乡镇纪委书记调入市纪委、监察局任信访室主任,正科级。2002年机构改革中转任主任科员,继续留在信访室工作。

  尤先喜“改非”之后,热情不减,和以往一样勤奋尽力,同志们都说信访工作“离不开他”。该市是“信访大户”,纪委、监察局每年的信访量都在150件左右,每一封信件都要经过他登记,送领导签批后再分流,有些还要他去办理。《来信登记薄》、《来访登记薄》、《办理信访件台帐》等厚厚6大本,摆在他的办公桌上。记者边翻阅边问:“‘改非’以后应该轻松一些了吧?”老尤憨厚地笑笑:“担子轻了,事情不会减少;责任小些,工作量不一定少。”

  “你心里是怎么看

公务员‘改非’?”“我们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晓得通过这项制度,老同志为年轻人腾位置,是件好事。我当过兵,懂得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道理,自己进退,没多大必要过细地去想。”记者感佩他“改非”多年还能保持这样的工作热情。老尤谦虚地说:“比我认真的同志多的是,我们过去说过别人,现在不能让别人说。再则,我所从事的工作,来不得半点马虎和粗心,群众找上门来,要耐心说服人家;我们下去调查,结果要让群众服气。”

  的确,当地不乏像尤先喜这样的“改非”之后不松劲的干部。顾家店镇李进生是从村干部招聘到乡镇工作的,当过乡镇纪委书记、副镇长、副书记、镇人大常务主席等职,从事领导工作10余年,2005年改任镇人大干事时只有50岁,但他毫无怨言,一如既往地勤勤恳恳。问他“改非”前后有什么不同,同样也是这句话:“角色变了,工作态度不能变。虽然现在不在一线打拼,也不能让人看笑话。”

  “在党性和世俗的双重压力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传统的“官念”也使一些“改非”同志面临着思想上的考验。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一些干部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怕别人说“恋栈”,只能自我“收敛”,热情不再,处处小心,不想多说一句话,也不多做一件事。用一个 “改非”干部的话说,是参与不干预,出谋不划策,做事不惹事。

  见到易振荣,有些意外。那天,他来市里办事,因为是过去的同事,便邀他来坐坐,很自然地问到他的近况,拉开话题。他今年44岁,先后在3个乡镇担任过副镇长,调到董市镇时37岁,当年以最高票当选镇长。一年后,乡镇机构合并,全市一下子多出几套乡镇班子,38岁的他被调整为镇政协联络处副主任。

  “正是精力旺盛干事业的时候,却从党政班子中退出来,任个‘养老的闲职’,当时的确有些想不通。说句自吹的话,与一些新进班子的同志比,自己的能力、水平、学历都不差,却退下来了,内心是不大情愿。但自己是党员,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当时外面还有人说,年纪轻轻的就退了,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能力不行?听着这样的话,心里那个难受啊!”

  改非后,镇里也并没有让易振荣“闲”着,因为他有搞企业的经验,安排他管企业改制。过去,这个镇集体企业发展较快,后来的包袱日益沉重。面对困难,他没有退缩,全镇几十家集体企业,在他的主导下,实现了全面改制,其间,苦没少吃,骂没少挨。“其实,工作的压力不可怕,最怕的是人言可畏,有人背后叽咕,有人怪自己还是那么认真,自己有时候也灰心,感觉低人一等,划不来。”

  2005年,乡镇机构再次精简,42岁的易振荣,转任副科级镇长助理。回忆这些,他笑笑说:“别人是步步高升,自己是‘节节败退’,经过这几次改革,心理渐平衡了,想透了也就看淡了,习惯了。现在听派工,需要我‘助理’就‘助 ’,不需要‘助’我就不‘理’”。言语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又似有几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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