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买楼

　　我要给你们讲的是一个关于房子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我们每一个人的故事。房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变成了令人望 而生畏的商品，我开始试图寻找到价格便宜的房子——直到我看到了这样一条新闻。

　　在深圳一群人采用联合竞买的方式实现了他们的住房梦，总共有八十一人联合竞买了由法院拍卖的两栋单位宿舍楼， 计算下来他们每一个人只用花七万元左右就可以拥有一套四十平米的房子，平均下来一平米是一千五百元左右，而附近正在销 售中的商品房均价在一平米六千元。人们也把用联合竞买的方式购得房子的行为叫做合作买楼，用这样的方式买到便宜的房子 ，梦想似乎顷刻间真的成为了现实，我迫不及待地赶到深圳找到了合作买楼的带头人——林立人。

　　林立人说：“就这两栋房子，这个房子我们钱也付了。”

　　保安：“我给你请示领导去，领导是这样讲的。”

　　林立人：“不要闹笑话，到这儿闹笑话。”

　　保安：“我请示领导好吧。”

　　林立人：“麻烦你麻烦你。”

　　保安：“你在外面等一下好吗。”

　　林立人：“好。我们一定要尊重法律，法律都不尊重那就很麻烦了，我们已经是忍无可忍了。人没有礼貌是不行的， 法律都不尊重那是不行的。”

　　他就是林立人，这一是他带大伙儿看房的日子。经过一番打听后我得知林立人所采用的合作买楼的方式，实际上是个 人合作建房的一种新尝试。林立人三年前开始在深圳尝试合作建房，经历了一番摸索过后，他认为合作买楼的方式比合作建房 要更容易实现。因为买现成的房子就可以跳过拿地，建房等等一系列烦琐的步骤，而让购房者直接住上房子。除此之外林立人 组织大家合作购买的房子大都是由法院拍卖的烂尾楼，这样也就可以用相对低廉的价格拿到房子。然而，眼下房子是成功的买 下了，可他们却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林立人：“这样，这两栋房子是我们。”

　　物业公司某领导：“你贵姓呀？”

　　林立人：“我是林，双木林，林立人。把它买下来的，我们以前一直来看房子，我来了第九次了还进不去。那么今天 法院所有的法律文件，你看一下。这个房子已经是从法律判决就是我们的了。我们对你们很尊重，如果你今天再不让我们进去 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到自己的房子都不能进去，那是没有道理的。请你们行个方便。

　　物业公司某领导：“我这样讲，这个事也是跟公司领导要请示汇报，公司领导的意思说一个法院，通过法院途径正式 地通知我们这边。作为你们来讲，谁拿着这个东西随便可以进去这都不好。我们是个

物业管理部门知不知道。”

　　林立人：“我们是买了这个房子，我们钱全部付清了。然后我们每一次来，你都不让我们进来。然后他说要我们的法 院判定书，法院判定书拿来了才让我们进来，那我们今天把法院判定书也带来了，再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真的是，怎么向全 中国人民交代呀？

　　物业公司某领导：“这个不要讲得这么……”

　　林立人：“请领导体恤我们一下可以吗？”

　　物业公司某领导：“要不我去汇报一下……”

　　林立人：“好，最快，最快时间，不要闹笑话。我是来了八次了，今天是第九次。第九次，你来了几次？”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来了两次。”

　　林立人：“两次，你呢？”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来了两次。”

　　合作买楼参与者：“市里的房子买不起呀，那么贵呀，只能买这些比较便宜的房子，集体房呀，对不对。”

　　记者：“想不想进去看看吗？”

　　合作买楼参与者：“想呀，来过几次都没有进去过。”

　　经过一番交涉，林立人一行人终于进去了。

　　林立人：“谢谢，进来。我们终于能进来了，我自己买的房子终于能进来了。谢谢，你问问他吧，头一次进来。”

　　林立人发现楼道里有人居住。

　　林立人：“你好，有人吗？王经理，过来一下。我们想把里面的结构看一下，我到现在连里面什么结构都不知道，还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住了人，那应该你们跟他说一下，我们马上就要收楼了。我们房子买了。”

　　物业公司某领导：“我们不会跟他说的，我们没有这个权利。”

　　林立人：“没有这个权利，现在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利呢？”

　　物业公司某领导：“我不知道。”

　　林立人：“你也不知道。”

　　合作买楼者在欣喜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家，他们彼此交谈。

　　合作买楼参与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进来呢，对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希望过年之前呀，乔迁之喜。”

　　林立人和物业公司的某领导继续就房子的事情交涉。

　　林立人：“业主在哪里，我们可以找到他。”

　　物业公司某领导：“这个我就不知道，你不能问我。”

　　林立人：“你是管理处的，这样说就没有必要了。”

　　物业公司某领导：“管理处，我也不知道。”

　　林立人：“管理处你连业主都不知道，你说你还管理什么？有时候说话不要说的像小孩子说话一样的，没必要。”

　　记者和两名合作买楼的参与者进行了一番交谈。

　　记者：“是不是比较满意？”

　　合作买楼参与者：“特别高兴，是啊。”

　　记者：“你们在深圳呆了多少年？”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都差不多快五年了。”

　　记者：“你呢？”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大概七八年。”

　　记者：“一直没有自己的房子？”

　　合作买楼参与者：“没有。市里面房子真的太贵了，买不起。最早的时候想买，越涨越高，等等越等越没。前一两年 想买房子，那时候便宜，现在又买不起。等房子便宜一点，越等越贵，一直都买不起。只能集体购房，买房。这样是不是要便 宜很多，是不是。”

　　大家伙终于第一次进来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家，尽管暂时不能入住，但至少是离梦想又近了一些。拥有一个家的喜悦还 没有持续多久，意外却又不期而至。国土局拒绝了林立人他们的过户要求，理由是法院方面的手续不全，这一下子房子的事情 彻底陷入了僵局。

　　林立人：“这个法院的电话可能是打不通，再打一下。喂，你好，张法官？

　　电话那头：“他不在。”

　　林立人：“不在那个张助理呢？”

　　电话那头：“她也不在。”

　　林立人：“不在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我是跟他一个办公室。”

　　林立人：“一个办公室的。我是买那个宿舍楼的林立人。”

　　电话那头：“这个事情呢好像有听他们说，报纸上也登了一下，事情是这样，问题没有搞大，法院想办法给你解决， 如果说能够跟你做得到，擦边球，想办法(解决)都可以的。你这个事情搞大，就不好处理了。好吧，你打电话过来的事情我 会跟他助理再说一下，我会让他助理跟法官打电话说一下，好不好。”

　　林立人：“怎么称呼你法官？”

　　电话那头：“我跟他一个办公室。”

　　林立人：“一个办公室，你贵姓？你姓什么呢？”

　　电话那头：“我姓什么你不用管。”

　　林立人：“不是，你刚才有个问题我没有听清楚。一天两天一直拖到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你要知道我们 人比较多，到时候其它人……”

　　电话那头：“这个问题有时间限制吗，早一天晚一天有很大关系吗？”

　　林立人：“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因为裁定书已经下来了，那么这个房子也进不去，你说大家有什么想法呢？”

　　电话那头：“好了，好了，因为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我会把你问的事情跟他助理说一下。”

　　电话结束后，一旁的成都合作建房发起人对林立人说：“我是林立人我就带着这八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住进这个房子 里去，就拿着这个裁定书。我这八十多个人的冲突，他谁有那个力量来对抗我这八十多个人的冲突？保安你也只能执行法律。 你是人不够。”

　　林立人：“我们拿了裁定书还不让我们进去看房子，还说住进去。”

　　成都合作建房发起人：“我认的就是这个裁定，这个裁定是我的房子。”

　　房子的事情一波三折，原来拍卖这两栋宿舍楼的某区法院并不知道，在他们拍卖这两栋房产前房子已经由另外一区的 法院查封了。这也是国土局拒绝给林立人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经过延长的等待，事情终于在几个月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林 立人也从此被媒体称为中国组织合作买楼成功的第一人。

　　林立人：“通过这样一个机会给

房地产商有一个信号。就是说你呢，永远你的暴利是没有的。在你的暴利的情况下， 还有一块在老百姓来说，因为中国人不缺乏创造力，那么我们会创造一种模式，然后让我们老百姓能够买到我们合理价格的房 子。”

　　林立人浙江温州人，他从小开始经商，起先做的是小商品加工，二十多岁的因为一担生意破了产，他变卖家当还了欠 款后远赴深圳发展。在深圳他从租赁房屋开始做起，一步步慢慢积累，成立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一九九三年，林立人筹建了 温州大厦，而这个时候中国整体经济开始

宏观调控，他也遭遇了一生之中的第二次破产。这一次破产之后，林立人沉寂了两年 ，这期间他成了深圳最早的一批义工。而这个举动也对他今后发起合作买楼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林立人：“义工是一种奉献，其实我们社会上其实很多时候太斤斤计较了。有时候我突然想想，没意思。就想，当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其实一个平凡的人不可能做出很伟大的事情。”

　　义工其实也就是志愿者，林立人一做就是十二年，他也因此被评为五星级义工。在林立人做义工期间他开始了自己的 第三次创业，这一次他成立了一家主要经营电子产品网络销售的公司，生意还不错。他也在深圳买了房子，慢慢安稳下来。而 与此同时深圳的房价开始经历疯狂的上涨。林立人发现自己身边的义工朋友大多因为飞涨的房价而没有住房，这也让他第一次 动起了联合大家一起买楼的念头。合作买楼的人一开始大多都是林立人的义工朋友，彼此都比较信任，加上林立人自己过去做 过房地产生意，了解相关的背景知识，就这样林立人把让身边的朋友拥有一个家当做了自己梦想。

　　林立人：“我就希望有一部分人，一小部分人，大部分解决不了。让他们燃烧于这个梦想，在深圳十万块钱，十几万 买一套房子，让它有这个可能。”

　　深圳是中国第一个改革开放的特区城市，经济的飞速发展吸引了大量外来人口，现在深圳有接近一千二百万人口。人 口的激增和城市规模的不断扩大，对房子的需求也在与日俱增。二零零六年，深圳的平均房价是九千三百八十四元每平方米， 二零零七上半年深圳的房价爆涨了百分之四十二点一，成为了中国大城市高涨房价的领头羊。人们把飞涨的房价称为新一轮的 特区速度，深圳成为全国楼市的风口浪尖，而这也让越来越多的深圳购房者望而兴叹。林立人组织合作买楼首次成功的消息很 快就被媒体广为报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找到他希望能够参与进来。

　　面对大家对房子的渴望，林立人又一次正式发起了合作买楼的活动。不过和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合作买楼报名参加 的人数众多，短短的时间内就聚集了接近一千人。这一千人彼此都不熟悉，职业不同，收入不同，对房子的需求也不同，如何 让大家真正的合作起来成了林立人最大的难题。

　　林立人：“我们的会议是正式开始，大家以热烈掌声感谢自己今天能来。要不要感谢我一下？”

　　众人掌声：“要。”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想问一下布吉的保证金是多少，然后赛格的保证金是多少？”

　　林立人：“布吉是五万，赛格是十万。”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想问一下赛格的拍卖起价是多少？”

　　林立人：“赛格的起价是这样，现在按照评估价，评估价大概是三千多块钱。”

　　合作买楼参与者：“四月九号就要把余款补齐，那余款有多少呀？”

　　林立人：“余款就是你的心理价，比如说……”

　　合作买楼参与者：“你让别人再拿二十多万也是比较困难的。”

　　林立人：“那怎么办呢？什么时候我也富成李嘉诚就好了。”

　　合作买楼参与者：“这个应该有一个妥善解决方式嘛。”

　　林立人：“不知道，我跟你说，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也许这个价格九百八十八，也许是一千五就能拍下来的，都有 可能，对不对。”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知道，我交了五万块进去，但是最后的余款没有了。”

　　林立人：“那不行呀。”

　　合作买楼参与者：“那这个钱怎么办？”

　　林立人：“那就没收了，为什么没收呀，为什么要付保证金呀，不光你的没收，人家也都受你的影响。只有一点，我 们要符合一个少数服从多数，一定要这样，如果你不少数服从多数，就不可能了。对吧，所以这个只能拍卖下来以后，我们有 这个原则就好办事了。”

　　根据林立人制定的合作买楼流程，参加者在选定自己要参加购买的楼盘后，就必须和林立人签订相关协议。协议人中 确定林立人为他们联合竞买的委托代理人，由林立人全权代表他们进行出价和竞买，除此之外参与者还要根据自己选择参与的 楼盘缴纳相应的定金，如果参与者中途退出，定金将会被没收。而与之相对的如果因为组织问题导致购房失败，林立人将承担 全部的责任。这一次林立人将代表上百人同时参加位于深圳塞格工业区的三十二套二手房和位于布吉镇的两栋烂尾楼的拍卖。 在众多购房者中老罗吸引了我的注意，老罗今年四十三岁，带着老婆儿子一起来深圳打拼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但却一直没有 自己的房子。他告诉我说，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没有房子就意味着没有安定的家，老罗一家人也就一直在深圳漂着。老罗是 看电视就知道合作买楼的事，可等他找到林立人的时候名额却已经满了。

　　林立人：“你呢，你怎么办呢？我们现在这样，今天刚好你来了，你现在是买布吉的房子。先满足已经报名的人，报 名的人不是有价格不高嘛，有二千五，有二千四的，我们是到下午五点钟截至。价格超过二千六，二千七的人已经自动都被确 认了。到了五点钟再没有人来确认了，这个房子就可以拿出去给你了，你明白这个意思吗。五点钟以后，我上午还在开会研究 这个事情。你来了，我给你一个号码，你是第一号，现在清楚了吧。”

　　老罗：“清楚了。”

　　经过一番焦急的等待之后。老罗终于如愿地和林立人签订了合同。在缴纳了五万元的定金之后，正式地成为了这次合 作买楼中的一员。他将参加位于布吉镇的烂尾楼的联合竞买。能够参加这次合作买楼，老罗很高兴。他对我说，这是第一次他 感觉到自己离房子的距离那么近在合作买楼的参与者中许多人都和老罗有着类似的经历，他们大都来自外乡，在深圳打拼了数 十年，但都没有自己的房子。在不断飞涨的房价下，合作买楼也成了他们最现实的方式

　　来实现自己的住房梦。然而合作买楼并不想他们想的那么容易，尽管合作买楼从形式上来说可以用比较低的价格买到 房子，实际上也存在相当的风险。在过去的三年里，林立人筹备组织过几十次联合竞买，但都失败了。其中给他留下深刻教训 的是是一栋名为中南大厦的大楼，他也特地带我们去看了那栋房子。

　　林立人：“就是那一栋，现在房价跟二零零四年相比翻了将近两番呢。那时候房价也没有高到这个地步。我们是说七 千万，他们一个亿。第一次它流拍了，我们就犯了一个很严重性的错误，就零五年从第三季度开始，第四季度开始，深圳的房 价就上来，价格就要飙升了嘛。所以说，就造成了大概应该人不是太多，说再增加五百万。就有这样一部分人说不同意，他们 不同意。我说他们不同意，是不是，你这个是不是可以退出去，给其它人，因为其它人有更多人要进来嘛。但是他们说我跟了 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让我退？”

　　在这次拍卖中由于少数人不同意，林立人只获得了七千万的授权，并且竞争者全都知道他们的底线，最后林立人眼睁 睁地看着别的公司以八千万的价格拍走。在新的购房计划里，林立人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他建立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合作买 楼的体系，他事先将要参加竞买的楼盘信息在网上公布，购房者在了解相关信息，并且决定参加后，需要和他签订多份协议。 协议中购房者要确认自己能够承受的最高价格，因为每个购房者承受价格不同，林立人将会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确定他 们的最高竞买价格，并且他还制定了拍卖现场百分之十的自主确定空间，这样也就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合作买楼的竞争性。

　　在新的合作买楼的计划里，林立人还提出了按最终成交价格的百分之三收取佣金的要求。在过去三年多里林立人一直 义务地组织大家，然而这一次林立人将代表上百人同时参加两场拍卖会，规模空前，他公司的员工也因此全部都在帮忙，林立 人也希望能够收取一些费用来补贴公司的开销。对他来说合作买楼已经成了他的一项新的事业，他也又一次把许多人的梦想和 自己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拍卖会现场

　　拍卖师：“今天拍卖的标的，由于得到了各位强烈的关注，那么我们配合法院在拍卖之前核对各位竞买者的身份，所 以稍微地耽搁了一点时间，感谢各位的配合，我们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这天上午拍卖的是深圳赛格工业区三十二套二手房，这套楼房的地理位置比较好，三十二套房子也分别有房产证，因 此来竞买的商家很多。这一次竞拍，楼盘的起价是四百八十万元，而根据之前的计算林立人的最高竞买价格是一千万元。

　　拍卖师：“十七号五百一十万，十三号五百二十万，六百万，七百五十万，七百五十万十三号，十一号八百万，十一 号多少？八百一十万十三号，一千零二十万，一千零二十万十三号。十四号一千零四十万，一千零六十万一号，一千零六十万 第一次，一千一百二十万，一千百二十万，十四号。一号一千一百四十万，一千一百四十万第一次，一千一百四十万，第二次 ，

　　一千一百四十万，还有没有人加价，成交，谢谢。”

　　林立人：“我们的底价本来是一千万，一千万，超过二十万了。本来这二十万他们不出是我来出的，但是没办法，还 是拿不下来。”

　　林立人走出门外，和同行的人商量。

　　林立人：“(一千零)二十万那个是多少？”

　　同行人：“六千九百二十九点九。”

　　林立人：“现在那个价格是一千一百四十万的话，是七千七百四十多了，超过我们太多，看来我们人多还没有力量大 。”

　　记者采访林立人。

　　记者：“我看你好象说到了一千万还在应价？你们当时出最高钱是多少？”

　　林立人：“我们这一千万可以说是心里最底价了，就是大家委托的是我们心里的最底价了，最高的价格了，但我后来 为什么还叫一个呢，大家今天都这么想，为了这个工作，付出了很多很多的时间，尤其是银行加班加点做，那么我想想，再一 个二十，这二十万万一(拍下来的话)，我来出二十万块钱。我这样想的但是这个想法不一定对，可是有时候能给大家解决了 中低收入解决住房的问题，我认为也值得了。不管怎么样，这个肩负着他们的重托嘛，还是一定要战斗到最后。”

　　林立人在车上。

　　林立人：“这个房价涨疯了，涨疯了，深圳房价现在涨到全国来说，涨价最快的，每个月按百分之十五，两个数字增 。”

　　下午的拍卖会，林立人要竞买的是位于布吉镇的两栋烂尾楼。

　　看房者：“第一次看这个房子感觉还可以，我们没钱，主要是打工那么多年没钱，深圳的房子一万多一个平方也就想 都敢想，就想买一个这种差一点的房子。就是这个意思，普遍老百姓来住的，是呀，只要能住，坐车坐远一点，早上起来上班 起早一点了，算有个窝了。是呀，打工这么多年也不想回老家了，就想在这里安个家，就是这个想法。”

　　林立人：“来买下午这个房子，那是大多数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在深圳很需要房子的人。所以说他只要你不管地方 怎么偏，房子怎么样都对他都无所谓，就是说收入越低，他这个委托价格，给我的这个权利，那就是，对我压力就更大了。照 上午的那种情况来看，挺难，我想挺难的，挺难。”

　　下午的竞拍比林立人想象得还要激烈得多，两栋楼房第一栋很快就被高价拍走，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栋，这也是林立人 最后的机会。

　　拍卖现场

　　拍卖师：“现在我们要价是一千四百万元，一零二五(应价)，谢谢。下面是一千四百五十万，一千四百五十万，一 千四百五十万元，还有没有人应价。一千四百万元第一次，是一二零五，一千四百万元，第二次，最后一次机会，成交，恭喜 一二零五号，今天的交易会到此结束。”

　　下午的拍卖中，林立人最终以一千四百万成功购买了其中一栋位于布吉镇的烂尾楼，这也是林立人在长达三年的时间 里第二次竞买成功，然而这一次林立人最终成交的价格高出了大多数人之前的预计。

　　林立人和记者的对话

　　林立人：“很辛苦，很辛苦，刚才是几个回合，超过了我们预期。”

　　记者：“原来是多少，那你怎么答复你那些其他的参与者？”

　　林立人：“原来因为我们人数超过，原来是拿两栋的，现在我们只拿一栋，这个可能就是怎么协调的问题。”

　　记者：“你们原来拿这一栋的时候心理价位是多少？”

　　林立人：“下午心里确实比较慌的，因为不然的话今天两个都拿不成，所以后来他们打电话说，下午尽可能，我们哪 怕把原来价格调整一下，把它拿下来。我相信这五十六套……”

　　记者：“这一栋楼是不是有赌气的因素在里面？”

　　林立人：“没有，没有，赌气倒没有。”

　　位于布吉镇的这栋烂尾楼就是林立人第二次竞拍成功的楼盘，除了较高的价格外，林立人这次购得的烂尾楼，也只有 一本房产证，居住年限只剩下三十五年，房子如果入住需要大量的重新修复，除此之外，今后的物业管理，道路都存在问题， 参与合作买楼的老罗因为购楼心切，在签定协议之前并没有看过房子，在了解了房子的情况后，老罗很不满意，匆匆赶来找到 了林立人。

　　林立人：“据说看上去不满意了。”

　　老罗：“那儿环境好差。”

　　林立人：“是环境比较差，我跟你说过。”

　　老罗：“太差了，车子都不好进。”

　　林立人：“先这样吧，我等一下还有事，好好，对不起呀，你不是很满意我心里很不舒服。很不满意，我心里很不舒 服兄弟。要叫你亲自预定了那个，我是想买下来大家能够满意的，我很开心。”

　　老罗：“就是那个环境。”

　　林立人：“我第一句话，环境很差，我真的把所有的实实在在地都跟你说了，环境很差，对吧。”

　　老罗：“以后再商量……”

　　回到老罗家里，老罗说：“我说因为我们这个房子七月份就到期了，我们没房住，所以就急着买这个房子，没有去看 就买了，没想到环境这么差。第一次去我就电话同他联系，我看了电视，它说拍成功了一栋房子，所以我就在网上打印了一张 单，打了之后有他的电话，我就同他联系了。联系了以后他就说卖完了，基本上卖完了，他说如果有人退出你就排第一号，所 以我就认为这个房子肯定可以。情况没有问清楚，楼也没有去看过，匆匆忙忙就先把它定下来。楼价贵了，拍的价也真的贵了 。”

　　林立人之所以以一千四百万的价格购买布吉的这栋楼，源于他自己过于乐观的估计。因为一开始他们打算购买布吉镇 两栋烂尾楼，总共八十四套房子，而最后他们只成功购买了其中的五十六套。按照林立人原来的计算，在原有的参与两栋房子 竞买的人数中应该有足够的比例

　　能够以成交价格接受这五十六套房子，然而实际情况并不乐观。拍卖成功后，林立人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凑够全部 房款打入房地产交易中心，否则预交的五十万元定金将会被没收，购房也就意味着失败。现在林立人最重要的就是凑齐买这五 十六套房子的人，尽管原先参与的人数和他预计的一样，超过了五十六人，然而许多人如今都心生退意。老罗的太太又一次找 到了林立人，商量退出的事情。

　　老罗太太：“我是这样的，我买房子心切，我看了又没房没门的，我想买了就想去住，但是这样的房子……”

　　林立人：“那怎么办呀？”

　　老罗太太：“能不能退啊

　　林立人：“所以说一定要看好。”

　　老罗太太：“本来我就叫我老公要去看，他这个人就心切，他就先交钱了。”

　　林立人：“所以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如果说这个签了字，交钱就没了就不可以退了，所以之前一定要去看清楚。”

　　老罗太太：“不能退？”

　　林立人：“就是签了字，交了钱，就不能退。你退也可以，钱没有了，你要不要呀，可以不可以，那你肯定不同意吧 。”

　　老罗太太：“你帮我想一下办法。”

　　林立人：“我就有办法我也不能想，你明白，这个游戏规则是不能破坏的。请你理解，所以说呢，万一有一个人到那 最后一天，有一个人说不想要，我说不行。”

　　老罗太太：“不是我是就两个小时看了楼就回来。”

　　林立人：“没有错呀，对呀，就是签了字盖了指膜不可以了，我也跟人家说了，这一套已经被人家拿走了。”

　　一开始是想让大家住上便宜的房子，到现在许多人对成交的价格和房子本身都不满意，这样的局面让林立人也开始有 些坐立不安了。

　　距离交款只有一天的时间了，五十六个人仍然没有凑齐，林立人打算去一趟法院商量一下是否能延缓交款的时间，法 院方面没有给林立人什么明确的答复，不过他自己还是心存了一些希望。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老罗夫妇还是决定按照合同的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去指定的银行缴纳了房款。许多购房者都和老 罗一样，最终还是按照合同的规定陆续把钱打入了指定的银行。然而这一天，林立人的办公室里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 到的事情。

　　林立人：“那这样搞，怎么这样搞，有关这个资料，她现在把我这个资料给撕掉了，你这个签了字的撕掉了，你这样 不对的，拿着资料这样撕掉就不对的，这样做人……”

　　合作买楼参与者：“你打我吧。”

　　林立人：“这样做人违反公信的啊，你怎么这样做事呀？”

　　合作买楼参与者：“我上趟洗手间。”

　　林立人：“这很遗憾的碰到这种事，太遗憾的事了。她把她原来委托的价格写了嘛，然后她说让我给她看一下复印嘛 ，她拿过来就吃掉了，吃到肚子里面。这样的人。这是她写的，还摁了指膜的，碰到这样的人那简直是……”

　　记者：“她是违约了吗？”

　　林立人：“是违约了，她这样做人那就已经是太胡闹了。”

　　这名购房者之所以采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是不想承担退出合作买楼后她在协议中相关的法律责任，于是她吃掉了自己 和林立人签订的合同中的成交价格，而她所采取的这种方式让林立人有些哭笑不得。

　　由于最终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凑齐五十六户人缴纳全部房款，林立人的这次购房计划最终失败了。预先缴纳给房地产 交易中心的五十万元定金被全部没收，根据之前的合同规定，因为林立人组织问题导致的购房失利，将由他自己承担全部责任 ，这五十万元也将由林立人承担。有两名购房者因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房款，违反了合同，他们也会承担部分责任。而 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房款的购房者，他们所交的定金和房款将会被全部返还。几天后老罗夫妇打入银行的钱被如数返还了。

　　老罗从银行查完帐，在回去的路上对记者说：“我感觉他也是很无奈的，提出的口号是集资购房嘛，他不赚人家的钱 的，而且他也是一个五星级的义工呀，对这个失败我感觉他好无奈。”

　　林立人对记者说：“我担心的是什么，我担心的是整个个人合作建房这个伟大的梦想，让居者有其屋的这个理想。凭 心来说，我们个人合作建房，我们不咋的，是我们自己来承担这个责任。我希望这个社会给我们更多的宽容，让我们一步一步 走下去。因为国内还没有更多的模式，只是我们一步一步摸过来，一步一步走过来，所以更重要的就是，让我们一定强调是合 作，因为这个社会合作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