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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籍世界农业科学院CEO:让地球人都吃饱肚子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8月14日11:31 《环球人物》杂志
首位来自中国的“世界农业科学院”CEO ——王韧接受本刊专访 让地球人都吃饱肚子 本刊记者 肖 莹 实习记者 郑丽娜 7月23日,中国科学家王韧正式走马上任,成为新一届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CGIAR,简称CG)秘书长兼首席执行官,这也是中国人首次问鼎CG最高职位。就在此前5天,联合国粮农组织最新报告称,今年有28个国家缺粮,除中国和印度外,预计其他低收入缺粮国家的谷物产量将比去年有所下降。在此形势下接手工作,王韧肩上的担子显然不轻。 从120位专家中脱颖而出 与王韧第一次见面,是在今年4月的最后一天。那时就想采访他,怎奈他几乎一直都在国外奔忙。好几次联系,都无功而返。 就在记者想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王韧将去韩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途经北京,要逗留3天。虽然行程早已安排得满满的,他还是同意接受《环球人物》的独家专访,地点就定在国际水稻所设在中国农科院的办事处内。这是他当年主持建立、也是他每次回国都必定来看看的地方。 时间紧迫,我们甚至顾不上寒暄,一坐定就直奔主题。 记者:您认为自己为何能从世界各地120多位专家中脱颖而出? 王韧:国家的支持很重要。获悉CG要公开招聘秘书长的第一时间,前科技部部长徐冠华以及农业部、财政部的主要领导和中国农科院院长翟虎渠,分别以个人名义向CG总部发去了推荐我的信件。 记者:他们为什么一致推荐您? 王韧:竞选CG秘书长,国际经验还是非常重要的。此前,我曾担任英国国际生物防治研究所副所长、秘鲁国际马铃薯研究中心理事会副主席、联合国粮农组织病虫害综合治理专家委员会委员等职务,在国际水稻所也工作了6年,对于CG整个组织及其工作流程、规则都比较熟悉,工作经验也相对丰富。 记者:在参加竞选的过程中,您认为自己在哪方面表现突出? 王韧:华盛顿时间4月13日,世界银行副行长凯西·撒瑞拉女士宣布了对我的最终任命决定。但真正的竞选过程,从去年就开始了。 2006年11月,得知CG公开招聘秘书长的消息后,我便开始着手准备简历。3个月后,我接到了CG打来的电话,并参加了电话面试。几个回合的考核下来,2007年3月5日,胜出的6名竞聘者进行了竞选演讲。 演讲中,我用幻灯片展示了我理想中CG的组织机构:一个航天飞机系统。我说,科学委员会和总主任好比是宇航员;各成员国则是燃料箱助推器;CG下属的15个研究中心是航天飞机,是完成任务的主体;而秘书处及其他指导委员会就是地面控制系统。整个系统只有主体突出、分工明确,才能高效运转,缺了谁都不行。大家一致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甚至在演讲结束一两周后,还有人对我说他们喜欢这个说法,有远见、激励人心,让人想起了美国前总统肯尼迪的话:“我们要把人送到月球上去。” 记者:您的新身份就是主管这个系统的“地面控制系统”? 王韧:是的。过去,CG组织总部的秘书处只是一个服务性的机构,没什么决策权。2000年,秘书处的责任和管理范围被重新界定,变成了现在这样:负责整个组织的协调工作,为决策提供支持,为15个国际农业研究中心提供服务。我是秘书处职能改革完成后的第二任秘书长。我认为,作为一个全球性的公益机构,CG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我在竞选报告中给出了关于CG的许多设想,比如发展经济、解除贫困等。 记者:您的当选,是否意味着未来中国在世界农业领域的话语权会增强? 王韧:我希望是这样,这也是人心所向。现在的很多国际农业政策,都存在一个导向问题。以生物技术应用为例,对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而言,新技术亟待推广、利用。可这种观念在国际上并未占到主导地位,反而更多地受到了欧洲观点的影响——转基因生物很危险,会破坏环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观点?因为温饱对欧美发达国家而言已不是问题了,所以这些国家才会有类似的观点。在国际农业政策的很多方面,中国与多数贫困亚非国家的利益是一致的,从这一角度考虑,中国应该增加发言权。 借“昆虫”打出名声 提起现年52岁的王韧,了解他的人都说,他很国际化——1978年从山西考取中国农业科学院的研究生,后赴美留学,获得弗吉尼亚综合理工大学博士学位;1985年回国后,填补了国内杂草生物防治的研究空白,取得一系列成果;1992年当选国际生物防治研究所副所长⋯⋯在参选CG组织秘书长之前,王韧曾在中国农科院副院长任上干了5年。农科院许多和王韧共事的人,对他的工作作风和能力都十分赞许。在记者采访的过程中,谈起王韧的“发家史”,大家提得最多的,就是1992年的那次国际昆虫学大会。 1988年,国际昆虫学大会宣布中国为下届大会的主办国。中国昆虫学会立刻开始了大会的筹备工作。但1989年,美国昆虫协会的很多会员联名发难,要求抵制在中国召开国际昆虫学大会。重压之下,中国昆虫学会派国际昆虫学大会组委会秘书长张芝利、中国昆虫学会副秘书长张中年和王韧等三人,于1989年底出席美国昆虫协会年会,在会场内外与上百名美国同行谈话,耐心地做工作。王韧还代表中国组委会慷慨陈词、据理力争⋯⋯一干美国专家最终硬是被他们说服了,一致同意支持国际昆虫学大会在北京召开。回国前,他们甚至还从澳大利亚争取到了1万多美元的赞助。 1992年6月,第19届国际昆虫学大会在北京国际会展中心如期召开。时任国务院秘书长的罗干亲自指挥大会的后勤和安保工作,国务院副总理吴学谦代表中国政府致开幕词。开幕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开幕那天,115辆大巴满载着3000多名与会代表,浩浩荡荡地从亚运村开往天安门广场,先遣车辆快到人民大会堂时,最后一辆车才刚刚出发。“壮观!解气啊!”回想那一刻,王韧到现在仍很激动,黝黑的脸上透着红光。 举贤不避自己 昆虫学大会的成功举办,使王韧很快在国际同行中打响了名声。他在农科院的位置也变得更加重要起来,一时间,若干个课题和国家重点攻关项目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王韧说,尽管担子重,说明自己还有用;但地位的提升反而让他“迷茫”起来——“回国7年,我的管理和协调能力是增强了,但感觉在学术上找不到提升的突破口。我急需一个机会,让自己回回炉!”于是,他开始寻找新的起点。直到1992年秋,一封从英国发来的电子邮件,给了王韧“回炉”的机会。 信是位于伦敦的国际生物防治研究所所长瓦格博士写的。他告诉王韧,自己正在物色一名副所长,希望王韧帮忙在中国推荐一位候选人。“推荐谁呢?做这个工作,科研能力肯定要过关,语言还不能拖后腿,相关的国际经验更是必要。”王韧思前想后,最后发现自己倒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于是,他在回复的邮件中敲了几个字:“你看我行吗?” 两个月后,“毛遂自荐”有了结果:经过一连串严格的考察与面试,王韧被录用了。 虽然如愿地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发展空间,但王韧的心头却无法轻松——“导师那边,还不知怎么开口呢。我的导师是邱士邦,著名的中科院院士。以我对邱老的了解,他肯定不同意我走。” 眼瞅着上任期限就要到了,王韧只好硬着头皮,敲开了邱士邦家的大门。“我哼哼唧唧刚把话说完,邱先生的脸色就变了,屋里的气氛就这样凝结了几分钟。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说有点累了,让我先回去。可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邱先生都没有上班。”王韧在讲述这段往事时,记者分明看到眼泪就在他眼眶里打转。 后来,还是邱士邦主动来找王韧:“那天你还没说完,我就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后来医生说是左眼的毛细血管爆裂。哎,王韧啊,我们有这么多事情要做,你走了,谁来做呢!” 望着恩师的疲态和伤心,王韧强打起笑脸向导师保证:“我只希望能再锻炼锻炼自己,但肯定还会回来的!”说这话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回来”的诺言那么快便要兑现。 12年的轮回 到英国一年多,王韧慢慢喜欢上了这个新的环境。用心工作之余,买房,买车,将妻儿接过去同住⋯⋯他憧憬着美好的生活。 此时,远隔重洋的中国,农业部换了一位部长——刘江。上任之初,新部长到农科院蹲点,熟悉环境。时间一长,“王韧”这个名字被刘江听进了耳朵:“这么难得的人才,我们自己不用,可惜了!”于是,刘江托人给远在英国的王韧捎话,希望他回国。 一边是刚刚安顿好的新家,一边是新任部长的盛情邀请,王韧一时有些左右为难。为了试探部长的诚意,他拨通了农业部人事司司长白志健的电话:“我想与部长面谈,希望部里能解决回来的路费。”电话那头,白志健爽快地答应了。 1994年11月,就在王韧39岁生日前夕,他坐到了刘江部长的面前。“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必须大力发展农业。作为国家农业科研的主力,农科院需要你这样充分了解国际农业发展及合作规则的人才。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回来,出任主管农科院科研和国际合作的副院长。”两个小时的促膝长谈、部长的情真意切,让王韧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他当即拍了拍胸脯:“我回去就提出辞职,找一个接替我的人,然后立即回来!” 没过多久,王韧带着妻儿,回到了农科院的大院里。 那个时候,王韧也许不会想到,12年后,他又要到国外去任职——一个背负中国和很多亚非国家重托的崭新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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