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传人:施金水 徐祖兴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7月18日11:29 观察与思考

  -观察记者 夏 燕文/摄 通讯员赵永久

  1947年农历正月十五,一年中最冷的一天。寒风中,14岁的施金水哆嗦着叩响了杭州河坊街扇子巷一家剪刀作 坊的破旧木门。

  在别人眼里,这个孩子是“幸运”的:当时的剪刀作坊最小,却也不轻易收徒。为此,施金水的父亲—这个一辈子忠 厚老实的衙前农民还破天荒地托了一次关系:邻居郭立新在杭州做剪刀钳手,而他的堂阿哥,正是在河坊街扇子巷开剪刀作坊 的郭立金师傅。到扇子巷做学徒,施金水是愿意的,这样一来,至少家里少了一个吃饭的人。

  而在亲人眼里,却是悲伤多过欢喜。老话说,世上三般苦,打铁、摇船、磨豆腐。若非万不得已,父母是绝不会让儿 女从事这三样职业的。而为了糊口,13岁时施金水已开始打短工干农活,早早挑起养家重担。让儿子去剪刀作坊当学徒,乡 下的母亲充满了歉意,临行前,她执意要送送儿子,不断地嘱咐着:“男伢儿学好技术才有饭吃”。

  少年施金水走进扇子巷1号,一套“程序”正等着他:拜师、学规矩、做活。剪刀作坊小,学徒生活异常清苦:凌晨 一两点即起,深夜歇息,每天做足16个小时。算下来,3年学徒,能顶9年工夫。然而一旦满师,对如何做出一把剪刀来, 就又都精通了。

  剪刀作坊,分学徒、三肩、死下手、活下手、钳工5个等级。从学徒做起,少年施金水吃尽苦头:磨石头、烧煤…… 每天只有做完“生活”才能正经吃饭、睡觉。一次,滚烫的铁水滴到脚上,痛得施金水站立不住,师傅不吭声,只能咬紧牙关 忍着。但从跨进扇子巷的那一刻起,施金水始终牢记母亲的话,“男伢儿学好技术才有饭吃。”—学徒期间,仅一年时间,施 金水已学会了学徒、三肩、下手的活。尽管如此,他还是“闲不住”。当时扇子巷共有4家剪刀作坊,平时一有空,施金水便 会跑到另一家—施阿伟师傅的作坊里学钳手。那时剪刀作坊大都是雇三四个人,自己掌钳锻制剪刀,自己联系出售剪刀坯子, 一段时间后,师傅看他出头、里头“生活”都做得不错,便让他正式做了钳手—直到两年后扇子巷作坊停了炉灶。

  1950年,施金水经师傅介绍到朱世瑞、王传兴剪刀作坊当了半年钳手后,又来到六步桥直街秦炳生剪刀作坊。这 份工资“五斗米”的“生活”,一做就是3年。

  3年后,杭州海月桥大资福庙13号。20出头的施金水敲开杭州张小泉制剪生产合作社的大门,时光荏苒,这次叩 门的已不再是7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学徒。在这里,施金水遇到了一样学徒出身、同为钳手的徐祖兴。

  届时,张小泉剪刀这个流传了三百多年的老字号虽数易其主,仍留下了试钢、拔坯、嵌钢、凿眼、拷剪刀、淬水、拷 油等精湛的传统72道工序。对此,施金水和徐祖兴并不陌生。前几年,用的仍是三千多年的老法子,一只炉灶3个人,一人 打手锤、一人捧棒锤、一人拉风箱。冬天做“生活”,身后衣服被西北风吹得扑扑响,前面热得像锅底结焦的锅巴。施金水、 徐祖兴、乌振元等看了,忧心如焚,决心要尽快改善这样的传统工艺技术。数月后,众志成城,终于制造出替代手工的跳板锤 、皮带锤,直至此后的弹簧锤。

  1959年春,徐祖兴坐了几天火车应邀来到北京王麻子剪刀厂。在这个比贡品“张小泉”还早12年的老字号里, 徐祖兴亲手传授锻制技艺,招招式式,有板有眼。身旁,

人民日报记者手中的相机镜头闪烁,28岁的徐祖兴不怵不惊。19 63年,刘少奇主席出访印尼、缅甸等五国,随带的“国礼”中,25套15号张小泉民用剪刀名列其中。锻制“国礼”的师 傅,正是徐祖兴。—从合作社到剪刀厂,施金水、徐祖兴同为钳工,70多块的工资,做的是很多人想做也做不了的“生活” 。

  十年浩劫,剪刀手工锻制逐渐被遗弃。此后虽有恢复,却已面目全非。一二十年间,手工锻打技艺渐行渐远,不变的 ,惟有精髓—师傅个人运用工具与技能。“看望火候、趁热打铁”、“打铁没样、边打边相”,不能有丝毫差池。

  无奈的是,多半制剪人年事已高,健在的手工锻制钳手亦已70高龄。而能把一块铁做成一把剪刀的师傅,更为寥若 晨星。仅有的能制作72道工序的师傅中,施金水、徐祖兴堪称翘楚。当年怯生生的小学徒,日后成为传统技艺“国宝”传承 人,世间事就有这样奇妙。如今,杭州人提起“张小泉”,总会不经意说起他们的名字。

  1983、1991年,施金水、徐祖兴先后告别熟识的炉灶。与剪刀的不解情缘,却始终未断。此后的二十多个寒 暑,带徒、传艺,孜孜不倦。2007年初夏,几近耄耋的两位老人双双被列入“中国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 性传承人”榜单。

  施金水并不清楚“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什么,但对老底子的手艺该怎么留下来,75岁的老人忧心如焚。谈及保护“ 张小泉”剪刀手工锻制技艺的愿景,老人的表态铿锵有力。

  只是,这年头愿学这门苦累手艺的又有几个?剪刀博物馆里,老师傅拿着铁锤的手有些哆嗦,不确定的眼神中,隐隐 透着失落。 -


发表评论 _COUNT_条
爱问(iAsk.com)
不支持Flash
不支持F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