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陆路口岸指挥官刘文轩的故事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6月21日10:38 中央电视台

  罗湖口岸是一个世界罕见的口岸,它位于一个国家的两个城市之间——深圳和香港。它所代表的边界,如今维持着世界上一个特殊的制度——一国两制。自有了这道边界,一版又一版的“双城记”故事就开始上演了。

  刘文轩(1997年前,香港入境事物处对外联络官,2007年香港陆路口岸指挥官。):我1995年11月20日来到边境,第一天上班,你们2006年11月20日来访问我。

  香港入境事务处是管理香港出入境的主要部门。而香港所有的陆路口岸,都与内地相临。刘文轩已在香港入境事务处工作了三十七年。如今,他做为陆路指挥管理着香港与内地间的五个口岸。他还记得1997年6月30日那一天,通关的人流和往常一样平静,很少有旅客注意到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悄悄地进行着。

  刘文轩:1997年6月30日晚上,凌晨,我们将香港以前殖民地的徽号拆了下来,随即就安装上特区政府的徽号上去。从1997年7月1日开始,香港就是中国的地方了。这个环节很重要,也是很有纪念价值。

  1997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人民解放军奉命进驻香港。

  刘文轩:回归当晚,到凌晨五六点钟左右,我和所有的同事分别站在每个通道,站在通道前面。解放军预备进来前的半分钟,电闪雷鸣,雨大得不得了。很多解放军的军车就像现在这些车一样,从几条通道过来,每一个军人都站得很直,好好地站着。虽然大雨淋得他们全身湿透,他们还是坐在军车里,这样一路过来。是很难忘的,那一晚雷电交加、倾盆大雨,真的很难忘。其实更加难忘的是,过去十年,大家的隔膜全打破了。

  在回归以前,罗湖口岸曾是对峙的前线,冰冷而戒备森严,双方边检甚至不能穿制服进入对方的界域。回归当天两地边检才第一次在罗湖桥头拥抱。

  刘文轩:在1997年之前,香港政府和内地部门沟通都是通过我们这些联络官渠道,我是其中一个。对面也有一位姓刘的。

  刘伟权(刘伟权是深圳陆路口岸的指挥官,回归前,他已和香港联络官刘文轩相识了多年。):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对刘文轩特别地关注,因为他们总是换联络官。只是后来刘先生几次调回来。

  刘文轩:很得意的,一见到面,他们一定很热情地叫你先喝杯酒。你喝得下,他就很开心,你喝不下他们也不会不开心。那你就特别容易,像兄弟朋友那样。

  刘伟权:酒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要去掉这个隔膜。我不知道外国人怎么样,至少中国人把酒喝下去以后,话就好说多了。

  香港入境事务处在回归后的阅兵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仍迈着过去的步伐,但背景音乐已换了新的内容。深圳和香港之间的口岸在回归后面临着新的变化。随着两地交流的加深,通关旅客数量每年惊人地上升,为了保障口岸的畅通,两地边检不仅要全面合作,有时,也要展开竞争。

  2004年,通过罗湖口岸的旅客流量,较1997年上升了59%。皇岗口岸的旅客流量,更是激增了六倍。回归后,香港人北上置业已不是新闻。香港

地产中介公司的调查报告显示,2002年港人返回内地置业数目达2万余套,较2001年增加19.3%,所涉金额达110.2亿元人民币。

  刘文轩:回归之后真的体现了一国两制的自由度。也开始有一些香港人回去深圳居住,因为当地的生活水平比较便宜一点。就变成有一些香港人在内地成立了家庭,早上回来香港上班,黄昏回到深圳居住。

  回归之后没多久,整个旅客大堂经常挤满了人,我们会有一条铁链就拉过去到那边,停住一些人,不让他们过去出境,直到我们处理完旅客大堂的人。因为当时排队等候的旅客太多,就起哄。

    回归后,很多港人都选择到深圳度过节假日,遇到春节、清明等节日,口岸更是人潮汹涌!

  刘伟权:有一次我们开过一个节日小组会,对节日如何疏导旅客大家进行商讨。香港方面认为,延长口岸关闸时间是一个比较好的措施,对市民也有个交待。深圳方面觉得,根据以往的经验,口岸到最后关闸的时候,这个时段旅客并不太多。大家为了这一点,大概讨论了一两个小时。

  2001年之前,罗湖口岸的关闸时间是晚上11点半。深圳方面认为在关闸前,实际旅客流量并不大。但香港方面解释,这样做主要是做出姿态,给香港市民一个交代,缓解香港媒体给入境事务处施加的压力。

  刘文轩:1997年之前我不知道内地是什么样,好像很多香港人那样,就是觉得内地没有什么法制,或者没有理解他们是怎么样去运作的。其实在九七之后,这十年就完全把我改变了。内地有一些法律同香港不同,大致上,它有它独特的地方,所以它有一些的法例会是这个样子。从普遍性来讲,它们是合情合理的,内地的法律。们是合情合理的,内地的法律。

  深圳边检充分理解了香港方面面临的压力后,决定延长节日期间口岸的开放时间。罗湖口岸联检大楼开放了全部十一条通道,各单位都加派人手上岗,认真快捷地为旅客办理检验手续。

  刘文轩:每天都有一班小朋友,内地叫“走读郎”。“叔叔,我上学去了。”我说:“用心读书啊!” 有些走读郎很调皮,以前有一个小学生他说,“我好开心,今天默书有一百分!”我说:“继续努力吧!”

  为方便孩子们通关,两地边检还专门开辟了专用通道。“罗湖走读郎”成为了“一国两制”的一道独特风景。

  1998年,香港赤腊角机场起用之初,因计算机故障造成大堵车,车流从关口绵延至香港市区。回归后,两地经济往来频繁,货流量急速上升,每逢大堵车,深港两地口岸的指挥官都忙得不可开交。

  刘文轩:赤腊角机场最初启用的时候,很混乱是不是,内地全力协助。怎么协助呢?因为货物很混乱,可以用一晚上修一条公路:由深圳机场运到福田保税区。然后协助解决香港的货运问题。可以用一晚修一条公路。如果在香港要修一条路,那些文件,要批钱,很多很多的东西。

  内地办事的高效率给刘文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归后,深圳边检全力协助香港边检解决困难,对于香港方面提出的要求,可谓有求必应。香港与珠江三角洲有着特殊的地理和人文关系,通过改革开放后二十多年的发展,已形成一个相互依存、功能齐全的大型经济区域。但相关合作的展开,首先需要解决粤港之间的跨境交通的问题。2003年1月27日,皇岗和落马洲关口开始实行24小时通关。通关当日,香港的大公报撰文:从今日零时起﹐香港和深圳以及整个祖国内地之间﹐在时间上已经再没有任何不可逾越的界限。

  2003年1月27日夜,大陆和香港的记者都聚集在罗湖口岸,等待二十四小时通关之后第一位旅客的到来。零点整,在人们紧张的等待中,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走到了验证台前。他很快就处在深港两地媒体记者的包围之中,小伙子说自己叫丁发展,香港居民。丁先生说他今天过关很顺利,从香港到深圳花了不到十分钟时间,但是没想到成了旅检二十四小时通关之后,进入深圳的第一人。“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会成为公众人物。”

  刘文轩:三万人次,我们估计通宵只是四千人,三万人从晚上十二点到六点半之间在这个口岸里穿梭。

  实行二十四小时通关后,港人任何时间都可以“一步跨过”深港两地。在深圳消费的港人再也不必夜路狂奔、赶在口岸落闸前回家了,那些未吹干的头发,未唱完的歌,未吃完的面,这狼狈的一切,将随着二十四小时通关成为历史。

  刘文轩:二十四小时,个个都想住在口岸附近,虽然过了关,也不会住得很远,过了关就可以回到家了。所以现在沿着皇岗这个口岸,

房地产这几年不停地飙升,成为一个繁荣的指标。你放眼望过去,建了多少高楼大厦,在这边建多少卖多少。

  2004年12月,两地边检特别为香港市民开辟了“旅客及车辆自助过关系统”,这一措施的实施极大地提高了旅客和货车通关的速度,任何持有香港智能身份证的市民只需要9秒的时间,就能迅速过关。出入境就像搭乘地铁一样方便。

  2007年7月1日,深圳边检也将开始为内地旅客提供自助通关服务。两地边检在快速通关方面展开了一场竞赛。

  刘文轩:大家都互相学习,大家都互动了,就是你也快我也快。这种配合就不是竞争,好像我们的信息全传出去。我们有些什么,那你们怎么样。你们是不是开多些柜台,那我们也开多些柜台。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因为这样,我跟对面姓刘的联络官,吃饭都不下两百次。

  刘伟权:最可惜的是我本人不喝酒,跟他们交往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我不喝酒。因为我不喝酒,所以在其他方面我必须很努力地去工作。

  刘文轩:喝了十年酒了,现在肠胃不太好,喝了这么多酒。

  刘文轩:十年后,很多移民了的港人现在都回到了香港,因为现在内地才有机会,内地比以前更加好。将来可能连这条边界都没有了,大家沟通成一片。五十年之后,连这条边界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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