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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健曾任外交部发言人 以风趣幽默见长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5月10日08:55 南方新闻网-南方周末
“最富挑战性”的职务 担任外交部发言人和出使日本时,陈健曾多次“舌战群儒”。 1996年,国家主席江泽民签署国书,委任陈健担任驻日全权大使。当时中日关系稳定良好,双方都对陈健寄予厚望。在陈健任上,经不懈努力,江泽民、朱镕基、李瑞环等国家领导人先后访日,中日双方一度形成良性互动。然而,教科书事件、李登辉访日让中日关系陡生枝节。 在此背景下,2000年,陈健接受日本朝日电视台邀请,参加直播节目“星期天企划”。该节目是日本收视率极高的电视访谈节目,常邀请“重量级人物”,就国内国际焦点问题展开讨论,主持人田原总一郎向来以言语犀利、不留情面著称,而这也是中国驻外大使首次参加国外电视台现场直播的访谈节目。 现场直播,说出任何话都无法收回。节目里,田原频频向陈健发难。他拿出一张图表,上面显示1996年-2000年中、日、美三国军事预算增长情况。田原提问:“据该表格显示,中国军费增长速度远高于美国与日本,说明中国正在对亚洲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陈大使您怎么看?”此言一出,全场焦点骤然集中在陈健身上。 在全日本亿万电视观众的注视下,陈健声音依然平静:“那我也来看看图表。根据图表显示,中国军费总数只相当于日本的一半,但中国军队需要保卫的国土面积却是日本的二十六倍,因此这样来算,中国还不算是亚洲和平最大的威胁吧?”如此回答,连在场的日本观众也禁不住连连点头。 “面对媒体,应尽量用事实说话。不过,在聚光灯下面对外媒,不仅要斗勇,更要善于斗智。”陈健说。在任驻日大使前,陈健曾任外交部发言人,“在外交部迄今为止的二十多位发言人中,绝大多数都比较严肃,陈健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唯一一个以风趣幽默见长的。他常以幽默的方式,把记者会上的敏感话题与火药味化于无形。”外交部一位老领导如是评价。 “大多数媒体还是善意的,但也不排除有些外国媒体,抱有敌视中国的态度,经常在记者会上寻找时机。”陈健坦言,在其担任的诸多职务中,外交部发言人一职最富挑战性,每次上台之前,心中亦不免惴惴。 1995年世界妇女大会在中国举行,当时很多外国记者经筹划,在记者会上联合向陈健提出,要向中国政府提交关于中国人权问题的请愿书,请陈健转交。问题一出,早有准备的国外媒体把所有的灯全都打上,准备拍照。 “无论接受还是拒绝,都等于给西方媒体一个炒作的机会,不利于妇女大会的顺利举行。”面对两难困境,陈健急中生智,微笑答道:“我是外交部发言人,我这里是信息的出口,不是入口。”全场一阵笑声,没有“不”字,但实际上拒绝了外媒的要求。第二天风平浪静。 曾有媒体要求陈健预测当时刚上台的日本桥本内阁的命运。直接答“对别国政府不便预测评论”也可,则显僵化,当时陈健笑答:“我不是算命先生。”全场莞尔。 陈健在一次记者会上的发言,甚至被一套《大学语文》教材收录,作为临场机智应变的范例。 “我认为,设立发言人这个位置,不是为和西方斗争,而是为增加外国记者对中国外交政策的理解,缓解其敌对情绪,为改革开放和外交活动创造良好的舆论氛围。”陈健坦陈初衷。 1972年,30岁的陈健作为随员,来到纽约,当时的工作是给中国驻联合国副代表陈楚做翻译。在联合国,没有强烈的等级观念。如联合国大会开会时,任何坐在本国牌子后面的外交人员都可以发言。中国当时站在第三世界国家一边,猛烈批判“苏联修正主义”。当中国代表离开时,陈健作为随员,也时常发言批判“苏修”,与苏联代表激烈辩论。他笑言,后来做发言人的口才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被“锤炼”出来的。 从泥水地到联合国 陈健1964年从复旦大学英语系毕业后,分配到外交部,随即进入著名的北京外国语学院翻译班,进一步学习英文。这里曾走出李肇星、章启月等一大批外交官。两年后文革开始,他被先后下放到广东汕头牛田洋和江西五七干校劳动,种了三年的水稻。 “当时我很羡慕在北方劳动的同志。北方水稻一年一熟,而我种田之处一年三熟,劳动量大多了。”数年日晒雨淋的稼穑生活,被陈健略带揶揄的笑谈一语带过。太阳终日暴晒让皮肤开裂,稻田齐膝的水里,牡蛎的碎壳防不胜防,时常让两条腿伤痕累累。 年轻的军医嘲讽陈健,应响应毛主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节约麻药。这个满腿是伤的小伙子的倔强出乎他的意料,每次外伤缝针时,陈健真的主动要求不打麻药。“当时真的很佩服关羽刮骨疗毒”,谈起这段经历,陈健面带微笑,如果了解他少年时代的悲惨经历,对他的乐观也就不难理解:他五岁丧父,母亲也随后去世,在外祖父家长大,叔伯微薄接济维持生活,直至考入复旦大学。 陈健把苦难当成一种磨练,并不抗拒,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学习的权利被彻底剥夺。 “周总理有指示,允许我们每天学一小时外语,但军队管委会让我们安心做农民,并说总理的话是指示,不是命令。军队只服从命令,不服从指示。剥夺了我们继续学外语的权利。当时真的想不通,国家花那么多钱培养我们,难道就为让我们种地?今后路在何方!” 1971年陈健回到外交部,但“三年劳动”的后遗症随之凸显:看到英文单词,明明学过,就是想不起意思。郁闷之极,陈健每天泡在英文“北京周报”里,到了美国,又成了“电视迷”,拿着笔记本,遇到不会的单词和短语,马上记录下来。一番“恶补”之后,才重拾英语。 从联合国卸任归来,回忆30多年外交生涯,陈健仍有些许遗憾。“担任大使那几年,虽然不遗余力,但仍难挽救中日关系下滑。从事业上说,那几年比较郁闷。此外,在联合国的具体改革措施也未能完全推行。”例如,我本来希望在会议管理部,裁掉联合国负责六国文本对照的部门,以节约资金,提高效率,但这个部门的职员去向联合国工会求助。工会对我表示强烈反对,还通过一个文案来批评我。经反复磋商,最后也只能妥协,把那部门6个组减为4个。” “陈健的改革,是联合国历史上最深刻的改革。”安南对陈健高度评价。从牛田洋的泥水地到联合国总部大楼,陈健说:“在联合国、做发言人、出使日本,工作内容各不相同,但作为外交官,工作能顺利开展,背后都有共同因素:一个不断发展,逐渐强大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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