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高墙征文：少女宋婷婷——替爸爸当爸爸

　　情动高墙征文：少女宋婷婷——替爸爸当爸爸

　　华安广通杯“情动高墙”征文活动

　　少女宋婷婷，替爸爸当“爸爸”

　　文/江峰

　　“孩子，是你教会我做爸爸的责任，今天我也要向你交一份成绩单——我拿到第二个季度表扬，爸爸想你……”2007年2月10日，已拿到第二个表扬奖励的汉津监狱服刑人员宋昌红高兴地给女儿寄去了一封信，同时寄出的还有父亲改过的忏悔和决心。

　　在母亲离世、父亲服刑的日子，这位不到15岁，身高不到1.5米，外表纤弱的女孩辍学带妹妹稚肩扛家，她自强不息的精神像大山深处那一湾清泉，让天下所有的父母亲心灵深处感受到了那份清凉和坚强。

　　少女“扛”起一个家

　　13岁，母亲

车祸丧命。14岁，父亲犯罪入狱。面对读小学二年级的妹妹，读初二的宋婷婷毅然辍学，挑起家里大梁。

　　宋婷婷出生在湖北省建始县一个贫困的山村，从小到大，她是村里人公认的懂事的娃儿，而且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然而，上天并不因为她的懂事和聪明就对她多一点眷顾。在她以全班第三名的成绩考进镇中学的时候，两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她的人生航程。

　　2003年正月十六，母亲和妹妹从姥姥家乘三轮车回家，行至一个转弯处，司机未把闸踩住，当时车就翻了，同在车里的一位好心人眼疾手快，把她的妹妹宋欢欢抱起跳下了车。

　　妹妹得救了，但母亲永远离开了她。

　　母亲的离去让宋婷婷对妹妹倾注了更深的感情，而父亲宋昌红却未尽到职责。就在宋婷婷去镇上读中学期间，他越来越放纵自己，沉迷于打牌、赌博。2004年2月，他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10年徒刑。

　　被捕之前，宋昌红留给女儿的只有3亩未下种的地和两头20多公斤的生猪，还有近2000元的赌债。

　　那天，从学校回到家的宋婷婷，听到父亲入狱的消息，如遭五雷轰顶。她万万没想到，就在母亲离去后，父亲竟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个晚上，她整整哭了一夜。

　　即使如此，父亲还是自己的父亲啊！第二天，哭得双眼红肿的宋婷婷还是想清楚了一个问题，要面对现实，自己肯定是读不成书了，但妹妹还是要读，毕竟她是姐姐啊。

　　2004年5月，在获得能接见消息后，宋婷婷在姑姑、伯母的陪伴下到建始县看守所看望了父亲，宋婷婷哭着说：“爸，我没书读了，退了300多块钱，妹妹每天11点多放学，我得照看她，我想了，打算种地。”

　　“你一个娃儿，哪种好地？”宋昌红紧抓着铁窗痛苦地说。

　　“看吧，万一不行，还有大妈和姑姑呢。”宋婷婷接着说，“别的我不恨你，妈妈走了，你不该做那事，把我和妹妹都害苦了，现在我和她在村子里不好做人呢”。

　　回到家，13岁的宋婷婷紧紧把7岁的小妹妹搂在怀里说：“欢欢，你放心，爸爸坐了牢，姐从今天给你当爸爸，再苦再累也要供你上学。”

　　为父亲还清了赌债

　　膝盖破了，鼻子流血了，13岁的少女昏倒在田里，用比石头还坚硬的信念撑起一个破碎的家。

　　宋婷婷用退回的300元学费购买了农资和种子，开始了一年的持家打算。

　　每天清晨，婷婷都要沿着山路将妹妹送到学校，然后，回到家里开始一天的劳作，为妹妹洗衣做饭。

　　土豆是恩施山区最易种植的粮食作物，当13岁的宋婷婷第一次扛着比自己个头还高的锄头下地，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由于家中的田已有3个多月未薅土，土质太硬，婷婷挖了半天也没挖出一个像样的小坑。她又气又急，把锄头扔在一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声惊动了伯母，她赶过来说：“傻丫头，哪有这样种田的，别说是你，我都薅不动，要请牛先耕一道。”

　　耕完之后，宋婷婷很舍不得地拿出退的学杂费用，支付了工钱。窝子打完，她学起大人，在田里烧起了火粪，再把火粪盖到窝子上。

　　一个月后，宋婷婷又听了伯母的话，从用得差不多的“学杂费”中再次挤出钱，购回了肥料。这期间，她手头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该怎么办呢？

　　她听村子里人说，养猪能赚钱，宋婷婷想到了栏里的猪崽。每天她都要背着背篓，上山打回数十公斤的猪草。

　　一年的汗水没有白流，2005年5月，宋婷婷高兴地向父亲报了家底：土豆收了15筐，猪养了200多斤，一头卖了780元，另一头杀了留在家。

　　“收成”也被一些有心人盯上。卖完猪的当天，好几个靠赌博赢了宋昌红钱的人，带着他打下的欠条找到宋婷婷，他们气势汹汹地说：“父债女还，天经地义，如果不还，我们就把另一头猪拖走……”

　　宋婷婷强忍眼中泪水，走进屋里，从包了几层的布里拿出了钱，一一为父亲还清了300多元的赌债。

　　做了小保姆

　　尽管日子苦，但宋婷婷内心是充实的。她有一个想法：彻底担起父亲的责任，让妹妹把书读好。

　　宋婷婷每月都与父亲通一次电话，为了父亲安心改造，她总拣好话说，但她的困难还是让宋昌红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了。

　　有一次，宋昌红的姐姐在电话中告诉他，大女儿做事太卖力，身子骨太弱，挖锄得不到劲，后来只有跪在地上挖，长期下来，膝盖头不仅磨出了血，而且沾上地里的湿气，导致膝盖疼得要命。

　　听了姐姐的述说，35岁的宋昌红偷偷地哭了一场。这本是正值壮年的他所要承担的，但一切却让13岁的女儿承担了。

　　宋婷婷的艰辛不仅来自生活，她开始懂得了什么是人情世故。有一次，他听到了伯父在斥责伯母，伯父说：“你把个人(自己)的事甩起，别忘了个人还有两个娃儿……”

　　这话刺痛了宋婷婷，以后的农活她都坚持一个人干了下来。

　　但山里确实太穷了，不说宋婷婷，连一般人家，一年到头也谈不上积蓄。还完父亲债务，除去日常开支后，宋婷婷的手头已没有什么钱了，而妹妹要读书，该怎么办呢？

　　2005年4月，从县城传来一则招收保姆的消息：吃喝除外，每月150元。尽管月薪很低，但宋婷婷看到了希望。

　　走之前，她做了两件事，一是跟伯父“谈判”：把自家已下种的地和60多斤腊肉给伯父，同时要伯父负责妹妹的生活。这个交换条件让伯父欣然接受，也让宋婷婷免去了后顾之忧。

　　另一件事是给父亲写信，宋婷婷在信中说：爸爸，我决定到县当保姆了，我是没读书的命了，但不能让妹妹也那样，我没人供我、养我，但妹妹有我，我一定尽全力供她读书……

　　临走，宋婷婷不忘交代妹妹，要听伯父、伯母的话，读书要用功，回来要看成绩单……宋欢欢高兴地答应了。

　　当保姆并不比做农活轻松很多，宋婷婷要负责六口之家的家务，每天她都要起早贪黑。

　　2005年6月底，拿到第一个月薪水后，她请了一天假回家：50元给妹妹过早(早点费用)，30元给妹妹添衣，30元给父亲寄零食，还有20元送村里一位年轻人娶媳妇。作为一个独立社会人，宋婷婷还想努力改变父亲给村里人留下的不好印象。

　　然而，除去来回的10元车费，她的兜里只剩几块钱了。

　　作为一名青春萌动的女孩，宋婷婷也爱美，她揣着几块钱在县城转悠了半天，最后咬着牙买了一袋五毛钱的洗发精和一盒一块钱的擦手油。

　　接下来几个月，宋婷婷除踏实做事外，就是细心分配她微薄的工资，在确保妹妹上好学的情况下，她尽量把事情考虑周全，这样的目的只有一个，为妹妹上学创造良好的环境。

　　不过，很多时候计划没有变化快。2005年10月下旬，天突然变凉，害怕妹妹会冻着，宋婷婷再次狠下心，花了70多块钱为妹妹买了一件羽绒服。

　　她心中有个秘密

　　面对父亲漫长的刑期，宋婷婷把思念和苦难压到心底，而是用良好的心态激励父亲。她想，只有这样，父亲才会看到希望，争取减刑，早日回家。

　　宋昌红到汉津监狱服刑不久，收到了大女儿的来信。他是个文盲，就叫一位姓王的服刑人员读给他听。信中写道：爸爸，您知道吗，我和妹妹没有父母的疼爱，简直天天都不快乐，所以请您为了我们，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好好改造……

　　读完信，监舍的服刑人员都流出了眼泪……

　　每次通话中，宋婷婷几乎都固定了开头模式：爸，减刑了吗？这样的问候长了，宋昌红就显得不耐烦，以至于有一次，他对女儿发了火：“减刑减刑，你一个小娃心里哪有数。”

　　宋婷婷当即哭了：“爸，我和妹妹还指望您呀，您看我都能把您的赌债还清了，您难道就不能给我什么吗……”

　　宋昌红说后，觉得太对不起女儿，在电话里也哭了。

　　听到父亲哭，宋婷婷又赶紧安慰了一番。安慰之后，宋昌红才止住了哭声，并向女儿做出积极改造的承诺。

　　虽然生活很苦，但宋婷婷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父亲，在2004年年底一段空闲时间，她学起了做布鞋，并在一个月内为父亲做好了两双。

　　在当保姆期间，宋婷婷也不忘给父亲寄点吃的或者茶叶之类的。作为父亲，宋昌红当然知道女儿的艰辛，他打电话阻止了好几回，但宋婷婷仍然坚持，她说：“虽然邮资费很贵，妹妹读书也要钱，但对爸爸，我再怎么样也吝啬不起来。”

　　令宋婷婷没有想到的是，监狱民警也一直都在关注她和她的父亲。在宋昌红入监第一天，汉津监狱教育科科长王奎掏腰包为他买好日常用品。在他生病时候，教导员毛以宽掏钱为他治病。2004年，监狱向他家寄去了400元，今年又派车专程到他家，不仅送去400元，还送去了一幅大红春联。细心的女民警龚菲还为爱美的姐妹赠送擦脸的“香香”。

　　越来越多的好心人让宋婷婷有了美好的憧憬与期待，在民警家访过程中，她说出一个小秘密，要帮助妹妹上大学。她掐着指头数，那个时候，父亲应该出狱了，可以接她的“班”了。

　　弱女自强不息精神情撼高墙内外，好心人纷纷解囊，帮她圆了读书梦，同时在好心人安排下进监帮教，宋婷婷进监帮助父亲一次次加速改造步伐。

　　2006年初，宋婷婷的故事刊登在她父亲所在的监狱主办的《沙洋法制·新生版》后，她的柔弱和坚强感动了这座监狱里所有的人。

　　2006年2月10日，沙洋监狱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段晓东在看到《沙洋法制·新生版》刊登的《我给爸爸当“爸爸”》一文后，深受感动，当即为宋婷婷捐款200元。2月22日，汉津监狱举办“一切为了孩子”的捐赠活动，众民警纷纷为宋婷婷献爱心，捐款达到数千元。

　　2月23日，全局部分监狱组织服刑人员学习《我给爸爸当“爸爸”》一文，引发以“亲情观”、“家庭观”、“前途观”为主题的大讨论。《沙洋法制·新生版》收到服刑人员100多篇来稿。一些服刑人员纷纷将自己劳动补助捐出，资助宋婷婷上学。

　　2月27日，《楚天都市报》钟楠、黄士峰两名记者冒风雪赶到沙洋监狱局，对宋婷婷辍学带妹妹读书事迹进行了再度挖掘。3月4日，《楚天都市报》特别关注版整版报道了宋婷婷事迹。报道后，在全社会引起了剧烈反响，湖北金色年华娱乐休闲有限公司负责人称，即日起，该公司除将长期资助姐妹俩学杂费用外，还将每月给姐妹俩提供500元生活费，至少至姐妹俩高中毕业。武汉中旗人才交流公司副总经理李祥致电报社称，他将以个人名义，每月定期给姐妹俩汇款100元资助她们上学，直至其父亲出狱。此外，还有众多读者也致信，表示将对姐妹俩进行帮助。

　　报道也引起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在8日当天，宋婷婷告别两年的辍学生涯，成功回到她原先的学校读书。

　　沐浴着好心人关爱，宋婷婷把爱心化成了读书的动力。在2006年上半学期考试中，辍学两年的她考到全年级第七名的好成绩，同时被授予“三好学生”称号，在2006年下学期，她在班上名列第三名，再次获得“三好学生”称号。

　　2006年8月1日，和《楚天都市报》记者钟楠、金色年华公司总经理张俊一道，宋婷婷来到监狱看望父亲。那天，监狱高高悬挂着“欢迎宋婷婷进监帮教”的横幅，监狱长沈康龙、政委韩启伟还将一本精心准备的相册和画册送到宋婷婷手中。

　　在一个车间，宋婷婷终于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父亲，一下子哭着扑倒在父亲的怀中。整整十几分钟，羞愧难当的宋昌红不敢对着镜头抬起头。随后，在容纳400多人的帮教现场，宋婷婷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带妹妹求学的经历。整个演讲被29次掌声打断，现场的服刑人员多次掉下热泪。

　　在帮教会上，宋婷婷对父亲说：“爸爸，我是不幸的，母亲离开了我们，你又因违法而服刑，丢下了我和妹妹；但我又是幸运的，因为我生活在社会主义大家庭里，好多好心人像爸爸妈妈一样给我温暖，给我无私的爱，激发我好好学习，我也希望您也能安心改造，用实际行动回报好心人的关爱。”

　　这次帮教不仅感动所有的人，更感动了宋婷婷的父亲宋昌红。在女儿走后的第二天，他就向监狱写了一份承诺书：我不会再让女儿失望。

　　带着对女儿的忏悔与感恩，宋昌红积极投入劳动中去，经过努力，辛勤有了回报，在2006年第三、第四季度连续获得表扬。

　　在寄给女儿的信中，宋昌红写道：“爸爸知道，爸爸的分数相对你来说，还远远没有及格，但爸爸一直努力，争取早点回来供你上大学。因为那不仅是你的心愿，也是爸爸的心愿。”

　　作者手记：一个让人感动的女孩

　　13岁，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应该还在父母怀抱里撒娇的年龄，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年龄。

　　因母亲的离去、父亲的犯罪，13岁的小女孩却在这个年龄给爸爸当“爸爸”，过早承受了成人应该承受的一切。

　　但就是这个瘦弱的女孩，她却用她的坚强、执着、爱心给天下父母亲带来最清纯的感动。

　　这位13岁的女孩又是一个让人感动的女孩，她让天下父母亲都感动了。

　　人心都是善良的，在这个女孩给大家带来感动的同时，人们没有忘记对她的爱。

　　这种爱就像孩子的歌声，单纯而稚嫩；就像野外的晓风，带来轻轻的凉意；更像山涧的一湾清泉，潺潺流进人们的心灵深处，带来最朴素的甜蜜。

　　作者简介：江峰，29岁，二级警司，沙洋监狱局政治部《沙洋法制》责任编辑，在报刊发表小说、新闻、散文、评论50余万字。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07年3月上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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