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吸毒已成艾滋病传播头号公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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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6年12月01日10:23 中国新闻周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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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12月1日,是第19个“世界艾滋病日”。当前,包括中国在内,全世界通过静脉吸毒者传播的艾滋病感染者数量正在迅速增长,静脉吸毒已经成为艾滋病传播的头号公害 ★ 文/ 李宗陶 这封简短的遗书,郑秀群(化名)是早就写好了:
“我一家生活在这不该的世界。就让我一家三口在黑暗不明事理的世界里消失吧!唉。 ——郑秀群 绝笔” 从今年9月起,没有人再打通过她的小灵通,那原本是一个零星贩卖小包海洛因的热线。偶尔有人看到她在旧大桥一带站街,痴呆呆的。 笔者第一次看到郑秀群是今年4月底,在四川省L市华灯初上的街口。她斜背一个人造革大包,头发乱蓬蓬像鸡窝,并且枯黄。她上身是一件偷来的睡衣,扣子扣错一格。裤子是淡色条纹的,紧紧裹着她粗壮的下肢,大腿上污迹斑斑。 路灯昏黄,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银盆脸。一手夹着1毛5分一支的“天下秀”香烟,她用另一只手按键。丈夫因贩毒被抓进戒毒所以后,生意由她继续,否则,“儿子吃什么?” 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偎在她的腿边,他长着跟妈妈一样的塌鼻子,鼻子下面永远有几条黑乎乎的鼻涕印子。小手粘粘的,指甲缝里埋着厚厚的黑垢。要不是当地疾控中心当年代交了抢救费、住院费,就没有今天3岁的游宇宙(化名)。新生儿肺炎留下的后遗症是一年四季不停地咳嗽,他也因此养成随地吐痰的习惯。 游宇宙的父母都是艾滋病感染者,分别在2003年和2005年确认HIV阳性。所幸母亲怀孕时并未染上病毒,游宇宙出生时是健康的。 郑秀群给笔者看过她大腿上的烂洞:五彩斑斓的、眼睛一样的大小疮洞沿着皮肤粗糙的两条腿一路向上排布,红的、黄的、棕色的是正在发炎或涂了药膏的,灰的、黑的是已经结疤的,这是这十多年扎针留下的感染记录;左右腿腹沟股各有一个深陷进肉里的凹洞,黑黑的,是经常注射股动脉后留下的。她的手也像个烂菠萝,向外冒着汁液。这一切,对她的儿子游宇宙都是威胁。 “啊,我很注意的。我买了橡胶手套,戴着给儿子洗澡的。”郑秀群说。 夏天还没过完,8月,检查结果出来了:游宇宙感染了HIV。其时,郑秀群又被吸毒朋友骗了1万元救丈夫的钱,双重打击令她神志不清,于是在夜幕降临时重操旧业——16岁时,她是坐台小姐,染上吸毒;现在,用她自己的话说是“送给人家也不要了”,只能沦落为“站桩鸡”(低档性工作者,每次交易20~30元)。 交易地点是黑得不能再黑了,谁会细心检查她一身冒着汁液的烂洞?何况,她服务的对象,相当一部分人从未见过安全套。她昼伏夜出,行踪不定。 “上帝原谅他们” 目前中国艾滋病感染率最高的两大人群,第一是静脉吸毒者,第二是性工作者,这两个人群往往是重叠的。女性吸毒者,99%都有卖淫史,成为艾滋病传播的桥梁。 根据卫生部通报:2006年1~10月报告的且已开展个案流调的感染者中,吸毒和性传播是主要途径,分别占37.0%和28.0%。 中国公安部门登记在册的吸毒人数,1991年为14.8万,到了2004年,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114.04万——新滋生的吸毒者直线上升,这还仅是有案可查的显性吸毒人数。 为什么静脉吸毒者中有这么高的感染率?因为共用针具。在艾滋病知识还未普及之前,你扎完我扎是非常普遍的,吸毒者非常喜欢共享与群吸。对于一些难以买到针具的吸毒人群,共用更为普遍:针管用钝了,在地上磨磨尖;堵塞了,以牙签通之,然后迫不及待扎进血管��即使在“艾滋病通过血液、体液传播”已广为人知的今天,最新哨点监测数据显示,目前中国注射吸毒人群共用针具的比例仍为50.8%。 全世界也是如此。 “在中亚、南亚和东南亚、南非、拉丁美洲和中东,通过静脉吸毒者传播的艾滋病感染者数量正在迅速增长。”8月在加拿大多伦多召开的第16届世界艾滋病大会上,英属哥伦比亚艾滋病研究中心的托马斯·克尔教授(Thomas Kerr)用翔实的数据正告与会代表。 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执行主任彼得·皮奥特说,在东欧、中亚和俄罗斯,继早先因注射毒品导致感染人数急剧上升之后,现在又因无保护措施的性行为导致感染者人数上升。他批评这些地区的国家防治措施不力,导致十年内感染人数增加20倍。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凯瑟琳·托德博士(Dr Catherine S. Todd)最近在阿富汗——全世界鸦片与海洛因产量最大的国家,针对静脉注射毒品人群做了一项艾滋病感染率的研究,她肯定地说:“喀布尔静注者的吸毒与性行为将会导致艾滋病在阿富汗的流行。” 而来自巴基斯坦的科学撰稿人朱菲卡·沙(Zulfiqar Shah)告诉笔者:在他的国家,普通人群中艾滋病的感染人数目前处于一个相当低的比率,而在静脉吸毒者中,却高达23%。 “上帝原谅他们,他们不仅仅是吸毒者,也是病人。”凯瑟琳·托德博士说。 神经生物学研究证明,阿片类成瘾者由于长期吸食毒品,大脑皮层构造已发生变化(这也是一度流行的脑部手术戒毒的原理,但事实证明是失败的),吸毒因此是一种极易复发的慢性脑疾病,如果没有药物,单靠意志力、说服和管教都是不起作用的。 “减害计划” 托马斯·克尔教授认为,下一步最好的办法是为静脉吸毒者提供治疗的支持,而不是整天谈论如何铲除毒品。 针对静脉吸毒问题,世界卫生组织和国际防控艾滋病机构提出了清洁针具交换、美沙酮替代项目,统称“减害计划”(Harm Reduction)。该计划主旨是通过替代疗法,让无法摆脱毒品的人无须过着每天寻找毒品、甚至是因而不惜犯罪的生活,从而减轻毒品对个人、家庭和社会的伤害。但这一计划自问世之日起便饱受争议。 当前,在全世界128个发现艾滋病流行的国家中,有25个国家执行这项“减害计划”。 2003年底,经由国务院副总理吴仪的积极推动,美沙酮项目在一片争议声中在中国推广开来。 2004年1月,云南个旧的吸毒人员可以在当地的一个艾滋病咨询中心免费领到清洁的针具,用于静脉注射吸毒,还可以获得毒品替代品——美沙酮,引起一番争论;2月,湖南省怀化市洪江区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如今,反对声式微,美沙酮维持治疗试点已经从26个铺开到2005年底的128个。 今年2月,卫生部疾控司司长郝阳在北京宣布:到2006年年底,要设立300个美沙酮维持治疗试点,2007年底计划是500个。美沙酮在国内最早是胶囊剂型,后来引进国外原料,在一些城市的药厂被制成液态剂型,苹果绿颜色,有点像漱口水。 “我真是太佩服发明美沙酮的人了,它真的有用。”L市的一名无业者小瑗对笔者说。在该市访问的36个吸毒者中,有30个告诉笔者美沙酮“有用”:每天10元,24小时内不用动脑筋再做坑蒙拐骗、男盗女娼的勾当去找买粉的钱(至少要100~200元),有些人因此可以干一些简单的工作。而且,处于艾滋病发病期的感染者可以享受免费的美沙酮。 可是,现实中依旧存在问题。目前中国的美沙酮项目覆盖的人群只占静脉注射者的2~3成,因为申请者必须首先满足“强戒2次或劳教1次”的条件;美沙酮带来的一些副作用:严重的便秘、也许比海洛因更大的成瘾性都是必须承受的;每天风雨无阻赶到美沙酮门诊喝上一小杯,也需要毅力,而吸毒者大多是一些内心敏感脆弱、缺乏意志力的人。所以,现在大部分美沙酮门诊存在这样的情形:许多人有钱时吸毒,没钱时喝美沙酮,不断退出又不断重新申请加入,周而复始。至于门诊明文张贴的规定:坚持满一年者可得到每月免费15天的奖励(相当于整个费用减半),在L市170多名美沙酮维持治疗者中,能享受这一奖励政策的只有3人。 同时,对于大部分没有医保、没有工作、除了违法犯罪就没有收入的吸毒者来说,每天10元钱依然昂贵。一位服用美沙酮的33岁男性,每天从母亲那里取15元:10元美沙酮,2元公交车费,3元一包烟。母亲退休工资1000元,负担很重。在香港,美沙酮的费用是每天1港元;而在英国等一些欧洲国家,是免费的。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