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变暖导致青藏高原冰川消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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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6年10月20日14:29 中国新闻周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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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的青藏高原如今更加青气氤氲——从印度洋吹来的季风正携带着更多的热量、夹带着比以往更多的水汽掠过高原上空。 尽管高原上的居民未必清晰地意识到,但青藏高原的确在发生着历史记载上从所未有的变化:冰川在消融、冻土在解冻、湖泊水位在上涨、沼泽在滋生��
9月25日,美国科学家发表一项研究说,目前全球平均气温正接近100万年来的最高点。高温已经让著名的“赤道雪峰”——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雪面临全面消融。科学家计算认为,与1912年相比,今天的乞力马扎罗已失去了82%的冰雪,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15年后其主峰“自由峰”上的冰雪将会消融殆尽。更远的将来,喜马拉雅山是否将步乞力马扎罗的后尘? 2007/2008是第四个国际极地年(前三个分别是1882年、1932年、1957/1958年),讨论主题是北极环境变化、极地冰原变化对全球的影响、以及对低温黑暗中的生物有机体的研究。然而,与南北两极相比,被称为地球第三极的青藏高原更有资格作为全球气候变化的标杆——它对大气层温度变化的反应甚至比北极还要敏感。 冰雪消融:从那曲到阿克苏 在图瓦卢、马尔代夫等低海拔岛国遭到上升的海水吞噬的同时,世界屋脊上的牧民们也清晰地看到了全球大气升温带来的变化 ★ 本刊记者/李扬(发自西藏、新疆) 乃日平错蓝得发黑,静静地躺在青黄色的草原上。这是几千年来,西藏高原的居民们始终崇拜的圣湖。他们认为,西藏每一座山峰、每一个湖泊都有自己的神,男性神寄于大山,女性神寄于湖泊。 雍仲正在打点行装。他要和妻子一起磕长头去拉萨的布达拉宫。 他们的行装全在一辆手推三轮车上。车上已装满了食物和水,还有过夜用的帐篷。在他们的行程中,雍仲的妻子将负责推车,雍仲则走一步磕一个长头,据说要走三个月才能到达布达拉宫。 在西藏,磕长头去布达拉宫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一次,他们的祈祷是为了一个特殊的答案。 雍仲家住西藏那曲县香茂乡第十村,世代与乃日平错为伴。最近几年,乃日平错越“长”越大,淹没了他们的牧场,这令牧民感到不安。于是,雍仲决定磕长头去布达拉宫,祈求神灵的护佑。 雍仲拉紧了车上最后一根绷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湖,说:“过了国庆节就出发。” 圣湖吞噬着牧场 乃日平错是一个封闭的内陆湖。湖水没有出口,只有三条无名小河从周围的山上流下来,注入湖中。有进口没出口,除了蒸发,湖水多了只能上涨。 “最近五六年,湖水涨得厉害,把牧场和周围搭建的铁丝围栏都淹了。”雍仲告诉本刊记者,为了防止外来的汽车对牧草的碾压和牛群羊群走失,牧民们把牧场用铁丝围栏围起来。雍仲指着湖边的一片水域说,几年来他每年都在湖边搭建新的铁丝围栏,但它们总是在第二年夏天被湖水吞没。今年他没再重新搭建铁丝围栏,因为“早晚都是要淹掉的”。 对于圣湖连年上涨的现象,雍仲告诉记者,即使村里最年长最有经验的老人也无法解释。于是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湖怪作乱,有人认为这是不良预兆,还有人请寺庙僧人念经做法,也有牧民将这一现象反映到西藏自治区政府。 雍仲21岁的儿子格桑对发生的一切感到好奇。他专程跑到离家几十公里远的中科院纳木错观测站询问湖水上涨的原因,那里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与他们世代崇信的神灵无关的答案:“湖水的上涨源于全球变暖。” 西藏自治区高原大气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边多和他的同事,接受了自治区科技厅关于调查湖水上涨原因的任务,并从2005年8月展开工作。他们对雍仲家所在的那曲地区4个湖泊的遥感卫星观测结果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从1975年到2005年的30年中,巴木错、篷错、东错、乃日平错4个湖的面积分别增长了25%、28%、16%和37%。2000年以后,湖面增长趋势最为明显,篷错、东错、乃日平错3个内陆湖,近20年来水位平均上涨12.6米,平均淹没面积40.8平方公里。 “平均上涨12.6米”是怎样一个概念?可以比较:太湖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其平均深度才1.8米。巢湖的平均深度也不过2米。由于高原湖泊周围坡度较大,淹没面积才相对没有那么大。但导致这几个湖面上升的水量已经相当于太湖的湖水总量了。 边多的同事李林,三次到那曲进行实地考察。他告诉本刊,从2003年开始,乃日平错每年向水平方向延伸400到500米。在巴木错,有的高寒草甸已经没入了距离湖岸30多米的水中。当地牧民告诉记者,那曲地区湖水上涨,还淹没了一些靠近湖泊的公路。 青藏高原是中国最大的湖泊区,湖泊总面积占到全国的52%。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所长姚檀栋接受本刊采访时说,过去10年里,青藏高原大部分湖泊水位都在上涨。据纳木错观测站观测,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咸水湖——纳木错,近30年来湖区面积已由1920平方公里扩大到1980平方公里。仅去年一年,湖面就“长高”了60多厘米。而原先由大小两个湖泊组成的色林错(面积略次于纳木错)现在已连成了一个湖,中间的通道已被全部淹没。 融化的大地 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在雍仲的邻居罗布家。 2000年冬季的一天夜里,正在熟睡的罗布被咕嘟咕嘟的声音吵醒。起来一看,发现他家屋子的地面上正在往外冒水。从那以后,冒水变得越来越经常,有时甚至从地面喷出几十厘米高的水柱,第二天早晨凝结成十几厘米高的冰柱。罗布说,近几年冬天,房屋地基每年都会结20厘米高的冰。原本干干的草地,上面往往也结一层薄薄的冰,牲畜无法食用。他跑到屋外,指着随处可见的一个个水坑说,“草地都快变成沼泽了。” 罗布说,他家居住的香茂乡第十村共有37户人家,其中3户因冒水而搬家。他家就是其中之一。 罗布一筹莫展。他掰着手指对记者说,6年里他搬了3次家。第一次是2003年,他就近找了一块干地,建了房子。不料,连续两年冬天屋里冒水。于是,罗布2005年初第二次搬家。这次罗布选了一个离湖5公里远的地方。没想到,刚搬过来就发现屋子里冒水,而且冒得比以前更厉害。这下罗布被弄糊涂了,“人家住在湖边都不冒水,怎么离湖这么远了还冒水呢?”几个月后,罗布不得不第三次搬家。 罗布摇着头说,每次搬家都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国家给补助500元,但还是不够。” 冻土融化是罗布家冒水的原因所在。 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研究员刘景时告诉本刊,青藏高原的冻土几十年来持续退化,青藏高原正在变“软”。那曲地区位于藏北高原,有多年冻土和季节性冻土,冻土厚度4.4米到5.6米。 “所谓多年冻土指的是常年不融化的冻土,而季节性冻土顾名思义就是根据季节变化而变化,温度升高就融化,当温度降到一定程度又重新冻结的冻土。”李林说,研究表明,青藏高原季节冻层已比几十年前变浅了10到40厘米,融化层加深5到30厘米。青藏高原多年冻土面积正在缩小,冻土温度逐渐升高,导致冻土层普遍减薄,有的地区冻土甚至完全融化。 胡杨意外重生 就在西藏那曲的牧民因为泛滥的湖水而向神灵祈祷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新疆塔里木河周围,牧羊人却在感谢冰川融水带给他们新的生机。 新疆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看到胡杨,你就找到了水。胡杨是地质第三纪遗留下的古树种,生于湿润的土壤,因而,它们经常生长在河滩、河床上,并随着河道的干涸而枯萎。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水文水资源局副局长苏宏超从小生活在新疆,对胡杨林有着特殊的情感。他告诉本刊记者,近几年,断流多年的塔里木河下游又重新有了水,河岸两侧又重新出现了胡杨林。苏宏超说:“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现象?从根本上讲,应归功于天山冰川融水量的增多。” 据苏宏超介绍,从建国初到20世纪60年代末,由于塔里木河流域人口急剧增加,土地过度开垦,以及大水漫灌等不合理利用,塔里木河在70年代初就断流了。下游的胡杨林随之大面积枯萎,塔里木河的终点台特马湖干涸。 苏宏超说,他90年代中期在南疆挂职作副县长时,认识一个80多岁的牧民。这个牧民沿塔河而居,一生中不断从下游往上游搬家,一共搬了6次。“牧民逐水草而居,”苏宏超说,“这反映了当年塔河河水不断减少的情况。” 2000年9月,朱基在新疆考察时提出,“要用5到10年时间使塔里木河流域的生态环境建设取得突破性进展”。 朱总理的倡议“正逢其时”,因为那时塔里木河水量正有显著增加的趋势。 此后的5年中,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对塔河进行了7次应急输水,限制各河段用水量,实行“水权分配”,向塔河下游输水。苏宏超说,经过这7次应急输水,断流30年的塔里木河下游河道恢复了通水,地下水位明显回升,河道两侧大约800平方公里的胡杨林也逐渐得以恢复。 于是最近几年,苏宏超发现,随着塔河重新通水,一些搬走的牧民又回到下游地区居住。比如,塔河下游罗布泊一带的牧民曾因缺水而往上搬到尉犁居住。近几年来,随着生态的逐渐恢复,一些罗布泊人又陆续迁回原地。 塔河之水“天”上来 应急输水首先要有水才行。苏宏超认为:“之所以能够有比较充足的水源,实施这7次应急输水,说到底,还是借助了天山冰川融水量增加这个大的背景变化才得以成功。” 新疆阿克苏水文水资源勘测局高级工程师王顺德接受本刊采访时指出,塔里木河流域占新疆总面积的60%以上。新疆降水很少,降水对塔河水量的补给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塔河之水主要依靠源流补给来维系。 据王顺德介绍,历史上共有144条河流入塔里木河。但20世纪40年代以后,与塔里木河地表水有自然联系的就只剩下阿克苏河、和田河、叶尔羌河和开都河这四条。其中,阿克苏河是塔河第一大补给源流,供水占塔河总水量的70%,也是惟一常年向塔河输水的河流。 据新疆阿克苏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勘测,近20年来,阿克苏河径流量呈增加趋势。20世纪90年代,这条河的年平均径流量达到92.36亿立方米,比多年平均值增长了14.6%。特别是1994年、1995年、1997年、1998年、1999年、2002年、2003年这7年,年径流量在100到110亿立方米之间,比多年平均值增长了近30%。 “阿克苏河发源于天山,因此,塔河水量增加与天山冰川融水量增加有着极大的关系。”王顺德作出如是判断。 姚檀栋介绍说,研究表明,近几十年来,以喜马拉雅山、念青唐古拉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天山等几个山系为中心的高亚洲冰川,在气候变暖的影响下不断退缩,融化产生的冰水向西北流入干旱荒漠地区,成为中国西北地区的主要水资源,干旱的西北重新开始焕发生机。 草地恢复,沙尘减少 丰沛的水资源显著改变了当地植被——不仅仅是胡杨,还有草场。 10月中旬,记者在阿克苏采访时发现,通向天山南坡的道路被一拨接一拨的羊群堵得水泄不通。同行的阿克苏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工程师艾斯卡尔说,往年牧羊人9月底10月初就赶着羊群出山了,可这几年都到了10月中旬才陆续出山。 艾斯卡尔说,这里的牧羊人一年中有半年在山上放羊,半年出山定居。每年大约5月份赶着羊群进山,吃住都在山里,一直到9月底10月初出山。近年来,由于冰川融水量增大,山里的草绿得早、黄得晚,牧养人往往提前十几天就进山,推后半个月才出山。 塔克拉克牧场阿托依那克村的牧羊人牙生达吾提告诉记者,他放了18年羊,明显感到这几年天山的草比以前好了。 王顺德在阿克苏工作了40多年。他说,原来天山南坡脚下的戈壁寸草不生,就像荒凉的月球一样。这些年长出了不少抗旱植物,明显比以前绿了。 卫星观测结果与上述现象是一致的。中科院寒区旱区环境与工程研究所研究员马明国发现,新疆西部和北部植被有好转迹象,其中就包括阿克苏地区。国家林业局对西部沙漠化检测的资料表明,新疆沙漠化速率也明显减缓,20世纪60年代时为0.26%,70年代到80年代减至0.21%,90年代降为0.19%。 降水量和冰川融水的增加,不仅导致了植被的改善,还使大风和沙尘暴出现的日数日趋减少。阿克苏地区20世纪60年代沙尘暴平均每年60.6天,70年代回升为75.7天,80年代下降至68.8天,90年代骤减至27天。★ (感谢新华社西藏分社对本文在采访中给予的支持) 相关专题:中国新闻周刊 声明:本稿件为中国《新闻周刊》独家提供新浪网,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