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征程军魂——林彪要毛泽东“下台”

　　会理城下，林彪要毛泽东“下台”土城战役，红军遇挫

　　遵义会议结束后，敌情发生了重大变化。蒋介石为了阻止红军北上进入四川与川北的红四方面军会师或东出湖南与贺 龙、萧克率领的红二、六军团会师，达到各个击破红军的目的，除调动湘鄂两省敌军围攻红二、六军团和调动川陕两省敌军围 攻川北红四方面军外，还调集贵州军队和他的嫡系薛岳部以及四川、湖南、云南、广西、广东等各路敌军约150多

个团，从 四面八方向遵义地区包围过来，企图将中央红军围歼于乌江西北的川黔两省交界处。

　　一时，中央红军面临着严峻的形势：在中央红军的后面，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中央红军原定在黔北地区建立根据地的设想已经完全不可能实现了。于是，中央红军决定放弃 在川黔建立根据地的打算，计划在黔北一带调动敌军，跳出敌军的包围圈，然后由川南进入四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合，争取使 四川赤化，在四川建立革命根据地。为此，中央红军决定从遵义出发，向黔北的桐梓、土城一带发起攻击，试图在夺取黔北的 蓝田坝、大渡口等地的渡口后，由黔北北渡长江，进入四川。

　　1935年1月19日上午，中央红军在毛泽东的指挥下，主动撤出了遵义。然后，兵分三路向黔北进发，准备攻占 土城。根据红一军团提供的情报，土城守敌只有4个团兵力。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经过认真商议，部署林彪率红一军团从松 坎地区向西，彭德怀指挥红三军团由遵义城向北，两路会攻土城，一举消灭防守土城的黔军侯之担部；红五、九军团和中央纵 队随后跟进，如果一、三军团在黔北夺取了渡口，即从黔北北渡长江，进入四川。

　　由于这是毛泽东在遵义会议后领导中央红军的第一仗，关系到全军的士气，所以，他十分重视攻打土城。土城位于黔 西北、赤水河北岸，黔川公路从城东北通过。夺取土城，对于实现中央“赤化四川”的战略具有重要意义。为了打好这一仗， 中央特派吴亮平到三军团协助做动员工作。战前，彭德怀主持三军团的干部会，说明了攻占土城的重要意义。为了攻下土城， 中革军委还专门让林彪亲自指挥战斗力很强的红一军团第一师担任主攻任务。

　　战斗一开始，林彪指挥红一师一马当先，向防守土城的敌

　　侯之担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黔军侯之担已在遵义被红军打怕了，被红军从遵义赶到了土城。红一师一发动进攻，侯 之担就支持不住，忙率军向古蔺方向逃去，红一师和红三军团主力随后就追。1月27日，红军总部到达土城。

　　蒋介石见红军向黔北进发，占领了土城，判断出红军要从黔北北渡长江。为了阻止红军北渡的成功，蒋介石急令长江 以北的川军5个旅分多路向土城地区开来，阻止红军的进攻。在川军各部当中，敌章安中旅和郭勋祺旅冲在前面，很快就在江 津附近渡过长江，分两路向土城增援而来。

　　中革军委和毛泽东依据当前的敌情，决定乘国民党“追剿”军薛岳的主力尚在乌江以南之机，首先消灭由江津南下的 川军郭勋祺旅，为此，毛泽东令林彪和罗炳辉分别指挥红一、九军团攻击西北边的赤水和东北边的习水之敌，占领赤水城、旺 隆场和习水城，阻击由合水南下的川军第一旅、第十三旅和第三旅第七团，掩护主力红军在土城地区的作战，同时也为主力红 军北渡长江杀开一条血路；又令彭德怀指挥中央红军主力(红三军团、红五军团和干部团)在土城东面的石羔嘴和青杠坡一带 设立伏击圈，准备消灭前来增援的敌郭勋祺旅和章安中旅，为北渡长江创造条件。

　　28日，彭德怀、杨尚昆即率三军团和五军团的主力进入青杠坡道路的两侧山谷中，准备伏击敌军。红军刚在土城部 署好阵势，川军郭勋祺旅就进入了伏击圈。彭德怀立即指挥红军向郭勋祺旅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敌郭勋祺旅遭猛烈袭击。就在 彭德怀指挥三、五军团和干部团与郭勋祺旅进行激战当中，敌章安中旅随后赶来，川军模范师第三旅也由黔东赶来增援。

　　这时，主力红军面临的形势是：如果红军不能立即将郭勋祺旅消灭，就很有可能面对敌3个旅的战斗，且敌军由东北 向西南压来，红军的西面是赤水，如果红军阻止不住敌人，就要陷入背水作战的危险境地。

　　彭德怀指挥主力红军在土城一带陷入危险境地时，红一军团在林彪的率领下进攻赤水县城的战斗也失利了。林彪一开 始率一军团前去攻打赤水城时，根本就没有把防守赤水城的黔军放在眼中。一军团自长征以来，一路斩将夺关，势如破竹，攻 无不克，没有把小小的赤水城放在眼里，再加上赤水城里一个小军火库的工人曾在前几天举行过一次示威罢工，罢工的工人对 国民党统治已经很不满，林彪认为只要红军对敌发动进攻，工人们也会起来响应，赤水城就会不攻自破。

　　但是，当林彪率一军团抵达赤水附近的黄洞陂村时，他发现敌人在道路的一侧筑有坚固的碉堡，在另一侧的小山顶上 修筑了坚固的工事，火力绵密，形成一道道严密的交叉火力网，进攻的红军完全被笼罩在火力网之中。红一师三团虽竭尽全力 战斗，仍冲不出敌人的火力网。于是，林彪派出一支队伍绕到小山后想寻找一条小路从后面袭击敌军，但是找不到。一军团的 战士们打了一整天，毫无进展，根本无法接近赤水城，城里工人起来响应的计划也泡了汤。这时，林彪又看见500米以外的 公路上尘土飞扬，国民党川军的增援部队正赶过来。黄昏，林彪命令部队停止攻击，撤过公路，无可奈何地向党中央报告了失 利的消息。

　　在各路红军进攻不利的情况下，毛泽东见继续战下去，红军将会陷入不利的境地，便当机立断，命令中央红军各路停 止对敌的攻击，主动与敌脱离接触，撤离战斗，分三路纵队向西南进发，渡过赤水，摆脱敌军的前堵后追。

　　赤水河是四川与贵州交界的主要分界水道，源于云南省境内，在重峦叠嶂的云贵川三省境内蜿蜒约350余公里，最 宽处

　　有300多米。毛泽东同志一声令下，各军团的工兵连经过一夜奋战，在赤水河上搭起了三道浮桥。29日，中央红 军主力完全渡过了赤水河。

　　红军渡过赤水河后，向古蔺一带转移。这时正值数九寒天，天上飘着牛毛细雨，漫山遍野挂着亮晶晶的冰凌角，山顶 一片银白。部队从遵义补给的那点东西已经耗尽，进入山区给养很差，道路崎岖，严寒难挡，加上土城失利，部队情绪开始波 动。有些战士骂娘，有些营团干部也牢骚满腹，说：“遵义会议也开了，怎么部队还打败仗，整天钻山沟，何时才是个头！”

　　2月9日，中央红军各部到达扎西。这时正好赶上农历春节，国民党军也暂时停止了追击，于是中央红军有了一个难 得的休整机会。中央决定乘机总结土城战斗失败的教训，进行部队教育，同时进行了整编。自上年10月撤离苏区后，部队损 失很大，许多师团只是徒有其名。经过缩编，扔掉了辎重，精简了机关勤杂人员，充实了战斗连队。全军除干部团外，共编成 16个团。红一军团缩编成2个师6个团，红三军缩编成4个团，红五、红九军团各编成3个团。总司令仍为朱德，总政委为 周恩来，总参谋长为刘伯承，副总参谋长张云逸，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

　　在扎西，安稳地度过了一个春节。春节一过，蒋介石判断红军要从川滇边境渡过长江，立即又将其兵力向西调动。敌 军的主力被调至黔西，在川黔一带重新设立防线，堵住中央红军北渡长江。敌军主力进至黔西，黔东北的兵力又空虚了。毛泽 东看到从黔西北渡过长江已经是不可能了，为了再次调动敌人，他决定使用红军一贯采用的出其不意的战术，全军掉头转回贵 州，回师黔北，在黔北寻找渡过长江的地点。

　　2月11日，中央红军从扎西突然掉头东进，分三路经川南

　　的营盘山、摩泥、回龙场直指黔北。中央红军为了寻找渡过长江的渡口，常常是日行50多公里，而且是连日奔波， 无论战士还是广大干部都十分辛苦，更何况还要时常与敌军进行遭遇战，当时在红军队伍中有不少同志对这种吃苦精神无法理 解，总觉得要么痛痛快快地打一仗，要么就地呆下来，建立一个根据地，特别是红军刚在扎西过了一个安稳的春节，好多战士 还不愿意离开这个很安逸的地方。为了使广大红军指战员能明白中革军委的战略意图，在长途奔袭牛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毛 泽东、朱德等以党中央和中革军委的名义发出了《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

　　《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指出：“过去党中央与中革军委为了赤化全四川，同四方面军取得更密切的联系与配合，曾 决定中央红军渡过长江向川北发展，所以决计放弃以遵义为中心的川黔边区，向长江边继续前进。然而这一决定由于川黔军阀 集中全力利用长江天险在长江布防拦阻我们，更由于党与中革军委不愿因为地区问题牺牲我们红军有生力量，所以决计停止向 川北发展，而最后决定在云贵川三省地区创立根据地。”“为了有把握地求得胜利，我们必须寻求有利的时机与地区去消灭敌 人，在不利的条件下，我们应该拒绝那种冒险的没有把握的战斗。因此红军必须经常地转移作战地区，有时向东，有时向西； 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而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娄山关，彭德怀 扬威18日，中央红军分别由太平渡、二郎滩再渡赤水，向黔北

　　突进。毛泽东意识到必须打一个胜仗鼓励一下士气，因此决定乘机杀向遵义，给王家烈一个回马枪。

　　要打遵义，必先攻打娄山关。中革军委决定将进攻娄山关的任务交给彭德怀，由他统一指挥一、三军团和干部团。彭 德怀将前线指挥部设在离桐梓不远的一个小镇寺院里，他在那里向红五师红十三团交待了主攻任务。这时，周恩来打来电话， 要求红三军团务必在26日拿下娄山关。彭德怀斩钉截铁地回答：

　　“26日一定拿下关口，请党中央放心，我彭德怀用脑袋作保证!”

　　激战开始了，十三团靠近娄山关红花园，向敌人发起猛烈进攻。敌人且战且退，最后退守到关口，抢占了关口东侧的 制高点——点金山，妄图凭险据守。十三团几次发起猛攻，都未成功。这时彭德怀赶到了，他将临时指挥所设在团部旁边，能 很清楚地看到娄山关口的情况。参谋长邓萍劝他离得远一点，太危险了。彭德怀气呼呼地说：“看得清楚心里才有数，指挥才 方便。指挥员怕死，部队能冲锋陷阵吗?”他的话音刚落，咣啷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炸起的尘土落了彭德怀一身，他抖抖衣 服，照样举着望远镜观察。他看清了点金山在关口举足轻重，不拿下点金山不行，遂对邓萍说：“令十、十一、十二团同时投 入战斗，十二、十三团担任主攻，十、十一团从侧面迂回，配合围歼守敌。”

　　26日，大雾迷漫，苍山如海，茫茫一片，彭德怀下达了务必攻克娄山关的命令。各路进攻部队与敌展开了一场血战 ，政治部主任苏振华和政委钟赤兵率部冲在最前面，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冲在前面的钟赤兵，钟赤兵当即昏倒在地。随后赶到 的苏振华，一手扶起钟赤兵，一手用手枪击倒冲在前面的敌军，将钟赤兵从危险中救了出来。敌我双方争夺十分激烈，肉搏战 也

　　反复了好几次，十二团最终拿下了点金山。

　　三军团控制娄山关后，乘胜追击，直逼遵义城下。至27日，一举拿下遵义城，并给前来增援的敌吴奇伟部以沉重打 击。

　　这一战，红军一举击溃敌军两个师又八个团，俘敌约3000余人，缴枪2000余支，子弹约10万多发，这是长 征以来的第一次大胜利，大大地鼓舞了红军战士的士气，使蒋介石连连哀叹“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毛泽东在这次胜利 后，即兴填词一首《忆秦娥·娄山关》。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 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在长征途中，每至危难时刻，彭德怀总是大显身手，打出一场场漂亮的歼灭战，全面实现毛泽东的作战意图，令毛泽 东十分振奋。娄山关一战，是遵义会议后毛泽东领导中央红军打的第一个大胜仗，不仅鼓舞了全军的士气，也使毛泽东十分兴 奋，他填了这首词，以庆祝彭德怀率军取得的重大胜利。后来，中央红军长征即将结束时，彭德怀在毛泽东的指示下，又在陕 北的吴起镇打了一个大胜仗，毛泽东再次写了一首诗赞扬忠勇无比的彭德怀。

　　那是在毛泽东率主力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吴起镇的时候，为了摆脱尾追的西北马家军的骑兵，确保中央红军与陕北红军 的会师，毛泽东认为一定要把尾追的敌军消灭，不能把敌人带进苏区。毛泽东又把这一重任交给了红军陕甘支队司令员彭德怀 。

　　lo月20日清晨，在彭德怀的指挥下，红军陕甘支队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按计划设下埋伏。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尾追的敌军一个骑兵团进入伏击圈。彭德怀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红军战士同时向敌骑兵开火，霎时，机枪、步枪一齐吼起 来，骑在马上的敌军纷纷滚落马下，许多战马受惊，到处乱窜。

　　见敌人已经乱作一团，彭德怀立即命令吹响冲锋号，向敌发起冲锋。于是，近万名的红军战士从两旁的高地向下冲了 过去。

　　经数小时激战，敌骑兵团大部被歼，一部掉头逃跑。彭德怀又令红军乘胜追击，在齐桥和李新庄，红军又冲进了敌军 另两个团的阵地，敌军被英勇的红军打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狼狈逃窜。这一仗红军击溃随后追击的敌3，个团的兵力，俘 虏敌官兵700余人，缴获战马无数。迫使敌军停止了追击，远离苏区。

　　这一仗是毛泽东同志提出要打的，以作为与陕北红军的见面礼。在战斗发起的那天上午，他带领警卫员亲自来到前线 ，在作战科长伍修权的陪同下，仔细用望远镜观看着战场上的一切。当他看到敌人向后逃去，听到枪声渐渐远去时，他判断出 敌军已经溃败了，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回到任处，毛泽东即兴写下一首六言诗《唯我彭大将军》赠送彭德怀。诗曰：

　　山高路远坑深，六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战斗结束后，彭德怀来到毛泽东的住处向毛泽东汇报战果时，看到了这首诗，感到很是不安，觉得胜利不应归功于他 个人。他随手拿起笔来将诗的最后一句“唯我彭大将军”改为“唯我英勇红军”，并将原诗稿放在原处。

　　两首诗词都反映了长征路上彭德怀作为红军一名叱咤风云战将的英勇风姿，但后一首诗随着彭德怀政治命运以及与毛 泽东关系的变化，在后来却出现了戏剧性的遭遇。

　　这首诗的底稿没有留下来，当时也没有在任何刊物上发表，只是在人们的口头上传诵着。1947年，冀鲁豫解放区 的《战友报》根据一些老同志的回忆，以《毛主席的诗》为题第一次刊登了这首诗。

　　1954年八一建军节时，《解放军报》沿用冀鲁豫解放区的《战友报》，发表了这首诗，并在背景中注上是在腊子 口战斗后毛泽东写的。当时，彭德怀办公室的军事参谋看到这首诗，拿去向彭德怀了解写这首诗的背景，彭德怀看完后说：“ 攻占腊子口战斗是林彪指挥一军团打的，不是我指挥的。这首诗不是在腊子口写的，是在一方面军到达陕甘苏区后写的。”接 着彭德怀就向军事参谋介绍了写这首诗的背景。从彭德怀的叙述来说，毛泽东的确是写过这首诗。

　　1957年，《东海》文艺月刊编辑部准备发表这首诗，编辑部请毛泽东校阅，但毛泽东复信说：“记不起了，似乎 不像……那几句不宜发表。”毛泽东的复信，使得这首诗变得扑朔迷离。

　　由于毛泽东的批示和1959年彭德怀的被打倒，此后在1963年和1976年两次出版的《毛主席诗词》中都没 有收入此诗。

　　直到1978年12月，彭德怀的冤案得到平反时，人们才又在黄克诚悼念彭德怀的文章中见到这首诗；并广为流传 。同时，

　　彭德休也就成了中外知名的“彭大将军”，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红军在遵义一带连连出击，取得重大胜利，将蒋介石完全调动起来。当蒋介石向遵义调动兵力的时候，毛泽东又率红 军再次回头向北经茅台三渡赤水，摆出由此北渡长江的架式。这使蒋介石又调川军进至川黔边境堵截，并令随后追击的周浑元 和吴奇伟纵队昼夜跟进，以黔北为目标对红军形成一个包围圈。

　　各路敌军匆匆赶向川黔边境，眼看一个新的包围圈就要形成时，毛泽东和朱德又指挥红军回师东进，第四次渡过赤水 河，然后，声东击西，以一小部佯作主力，向黔东进击，作出与湘西红二、六军团会合的姿态，而让林彪和彭德怀率红一、三 军团分成两路强渡乌江，向南急进，兵锋直指贵阳，五军团和军委纵队分别随两支主力跟进，罗炳辉指挥红九军团另为一支， 断后跟进(由于敌军随后追赶，九军团在老木孔一带被敌缠住，一时无法渡过乌江，只好向黔西转战)。

　　红军进逼贵阳，又将龙云滇军调到了贵州，云南出现了红军一直希望出现的空档。毛泽东见时机成熟，遂率主力红军 乘机在云南抢渡金沙江，将数十万国民党追剿军丢在了长江以南，取得了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

　　然而，毛泽东的这一得意之作、英明之举，却引起了红军中另一名战将林彪的反对。林彪要求解除毛泽东的指挥权

　　自四渡赤水以来，红军采取主动调动蒋军的战术，在战略上赢得了极大成功。但是几个月来，中央红军几乎是无日不 在行军，无日不在打仗，时东时西，忽南忽北，不是渡河，就是爬山，也使广大红军战士苦不堪言，感到极度疲劳。加上对中 央的战略意图不甚理解，出现了一些牢骚，甚至有人说：部队光走路不打仗，没有被打垮，倒要被拖垮了。

　　就连一军团长林彪对毛泽东的这种长途奔袭也无法理解。

　　林彪自攻打土城战斗失利后情绪就不高，在扎西总结土城战斗失利的经验教训时，大家一直认为他指挥的一军团未能 打下赤水城，在北面未能顶住川军的进攻是导致土城战斗失利的重要原因。虽然林彪在扎西会议上没有受到中革军委的批评， 但是，他总觉得军委总结出这一原因，如同打了他一个耳光，向来十分自尊又有些骄气的林彪简直受不了。自担任中央红军主 力军团的军团长后，林彪就成了红军队伍中的一员得力战将，无论是红军的洋顾问李德，还是他的老对手蒋介石都不敢小瞧他 ，没想到这次在贵州小小的赤水城，跌了跟头，向来不很开朗的林彪越想越不是滋味，再加上连连长途奔袭，吃尽了苦头，林 彪遂将一肚子怨气发泄在刚刚领导中央红军的毛泽东身上。

　　一向十分注重走捷径、不愿意吃亏的林彪，认为毛泽东这样指挥中央红军绕着大圈子长途行军，不仅丧失了渡江的时 机，而且是劳命避战。于是，他时不时地在红军队伍中散布一些中央红军走这么远的路是在走弓背，尽走一些冤枉路的怨言。

　　中央红军向黔滇行进当中，林彪又在红军队伍中散布一些对毛泽东指挥不满的言论，甚至还直接干涉中革军委的作战 方向。1935年3月10日，在中央红军三渡赤水之前，毛泽东提出中央红军应当向西三渡赤水，将敌军调向黔西。这时， 在贵州苟坝的林彪给中革军委去了一份电报，电报的抬头他只写了“朱主席”一人。当时中央红军向上请示的电报都应当写上 朱德和毛泽东两人的名字，而林彪只写了朱德一人，因为他的电报内容是不同意三渡赤水，对毛泽东的指挥十分不满。

　　林彪这次建议没有成功，但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公开对聂荣臻说：

　　“这样会把部队拖垮的，像他这样领导指挥还行?”

　　聂荣臻有着很强的党性观念，马上反驳林彪说：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们好比落在了敌人的口袋里，如果不声东击西，高度机动，如何出得来?”

　　林彪根本听不进去，当部队渡过金沙江，到达四川南部的会理时，他竟然提出要撤换毛泽东。对此，聂荣臻又给予了 严厉的批评：

　　“你是什么地位?你怎么可以指定总司令，撤换统帅?我们的军队是党的军队，不是个人的军队。”

　　他警告林彪：“如果你擅自下令部队行动，我也可以以政治委员的名义下指令给部队不执行。”这是长征路上，聂荣 臻与林彪的第二次争执。

　　但是，林彪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公然写信给中央，要求毛泽东下台。信的大意是：毛泽东指挥部队作战不行，应当 解除其指挥权，让彭德怀指挥中央红军北进，与四方面军会合。

　　林彪在将信送上去之前，曾给一军团的政委聂荣臻和一军团的参谋长左权和政治部主任朱瑞以及保卫局长罗瑞卿看， 希望他们也能同意他的意见，在信上签名。但是，这些人都认为林彪的行动不适当，表示反对。林彪没有听从聂荣臻对他的批 评和劝告，自己签名将信送了上去。

　　毛泽东接到林彪来信后，觉得林彪的信反映了红军队伍中有些人对毛泽东和中央领导的不服从，这对红军下一步的作 战极为不利，必须立即给予纠正。为此，5月12日，毛泽东建议在会理立即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就林彪写信一事，在政治 局扩大会议上批评红军队伍中分裂主义思想，统一认识。林彪“感冒”，彭德怀“吃药”

　　渡过金沙江后，彭德怀一直忙于指挥进攻会理城。会理城地处四川省最南部、金沙江北岸，三面临接云南，交通闭塞 。该城有内、外两城，内城大，外城小，城墙完整，厚而高，易守难攻。

　　最初，会理守敌只有4个营，后来，敌军陆续从西昌调来了两个营，再加上一些民团，守敌共有3000余人。为了 攻下会理城，彭德怀指挥三军团采取了掘坑道的方法。但是守敌将城南的民房全部烧掉，这给红军战士的坑道作业带来了极大 的不便。直到第4天，三军团才将城东北角炸开一个缺口。

　　就在彭德怀指挥三军团与守敌进行激烈奋战时，中革军委通知他和杨尚昆立即赶往会理城外铁厂参加政治局扩大会议 。当时政委杨尚昆正在发高烧，但中央说不能请假，必须要参加会议，彭德怀下意识地感到会议的重要，他让战士们用担架抬 着杨尚昆前去参加会议。

　　会议是由张闻天主持的，他说：“自我接博古工作以来，自觉才疏学浅，不堪重任，好在有恩来、泽东共同操心，虽 有不少损失，但成绩也不小，我们抢渡了金沙江，把蒋介石国民党的追兵远远地抛在后面，终于实现了渡江北上的战略方针。 今天请大家来开会，月的是对前几个月红军作战出现的问题统一一下认识，再对下一步战略方针作些研究。”

　　张闻天说完后，就请毛泽东发言。

　　毛泽东首先回顾了一下四渡赤水以来，红军调动敌人，使敌军各路人马疲于奔命的情况。他说，我们跑路虽然苦点， 可

　　终于胜利地渡过了金沙江，跳出了敌人的围追堵截，把敌人甩在金沙江以南，我们现在离最近的滇军也有两三天的路 程，一过江我们同四方面军会合就指日可待了。

　　说到这里，毛泽东停了一下，点燃了一支烟，继续说：可是现在却有人反对我们进行迂回、穿插的作战方针，对多跑 一些路有意见、发牢骚，甚至给中央写信，要改换领导。

　　毛泽东说到这里，与会的同志都知道这是在说林彪，因为在会前，大家都听说了林彪给中央写信，要中央更换领导， 让彭德怀来领导红军，唯独当事人之一彭德怀因忙于指挥作战而不知道林彪写信的事。

　　当然彭德怀不是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林彪把信送上去后，觉得此事没有征得彭德怀的同意，有所不妥，便在信递 上去的当天，接通了三军团的电话。

　　当时，彭德怀正在指挥三军团对会理城发动攻击，因攻打会理迟迟不下而伤神。林彪在电话中说：“蒋介石和龙云的 追兵虽暂时摆脱了，但他们的追击是不会停止的。如果蒋介石增援川军，合力堵住大渡河，后面再有追兵，我军只能在这块狭 长的地区转来转去，这是十分不利的。”

　　“是啊!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正是当年石达开走过的路，……我们北上是为了革命，困难虽多，但历史不会重演。 ”彭德怀对林彪的说法有同感，但是他对林彪的忧虑并不完全赞同，彭德怀素来是一个不怕困难的人，他相信红军是能够战胜 困难的。

　　听了彭德怀的回答，林彪觉得彭德怀同他的想法还是一致的，从彭的回答当中，也透露出对红军前途的担忧。于是， 他乘势说出信中的主张：“我军不能在此久停，你出来指挥迅速北进吧!”

　　对林彪提出让他来指挥红军的建议，彭德怀感到很突然，他当即回答说：“我怎么能指挥北进，这是中央的事。”说 完彭德怀就把电话给放了下来。

　　彭德怀没有把林彪的电话当作一回事，他以为这不过是林彪的一种想法随便说说而已，根本没有想到林彪此时已经把 这种意见正式向中央提了出来。

　　听了毛泽东说有人建议要改换红军领导的事，彭德怀感到很诧异，他以为林彪的想法被中央领导知道了，他没有想到 林彪已经在信中把他扯了进去。所以，当毛泽东发言之后，他觉得他作为红军的一名高级领导，应当表示他对毛泽东领导的拥

　　于是，彭德怀就说道：“我军采取穿插、迂回战术，从贵阳城之西北绕至城东，然后又从南向西进，摆脱了敌四面包 围形势，把所有敌军抛在我军后面，又胜利地渡过了金沙江，进入会理地区，这是个很大的胜利……”

　　彭德怀刚说到这里，毛泽东突然打断他的话大声说道：“彭德怀同志你对失去苏区不满，在困难中动摇，这是右倾。 林彪写的信，是你鼓动起来的。”毛泽东越说越激动，他接着又提到前不久三军团政治部主任刘少奇向中央反映三军团指战员 情绪的电报，指责他说：“你向中央隐瞒三军团指战员对作战方针的不满情绪。少奇向中央反映，你不签字。”接着，毛泽东 又批评三军团的政委杨尚昆是“彭德怀的尾巴”。

　　听了毛泽东的批评，彭德怀感到很突然，莫名其妙。他扪心自问：从没做过对不起党的事，也从没对毛泽东有过不信 任

　　的确，自从1928年彭德怀率平江起义的队伍到达井冈山起，他就开始了在毛泽东领导下共同战斗的历程。

　　平江起义后，彭德怀率领的红五军主要活动在湘赣边界。当

　　在井冈山坚持革命斗争的毛泽东听说湘赣边界还有一支红军武装时，便主动派何长工、毕占云将彭德怀接上井冈山， 与毛泽东、朱德、陈毅率领的红四军会师。彭德怀第一次见到毛泽东是在宁冈县茨坪的一间农家房舍中，在何长工的带领下， 彭德怀走进屋内，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向他伸出手来，并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湘潭口音热情地说道：“你也走到我们这条路 上来了!今后我们要在一起战斗了!”从这句话开始，他们之间有了长达30余年共同战斗的经历。

　　彭德怀一开始对这个很有些书生样的毛泽东并不怎么看重，他认为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需要一些有豪气的志士。 然而，以后的诸多战斗，使他完全改变了对这个书生的看法，他完全被这个具有雄才大略的书生所折服。毛泽东所创造的运动 战法，率领红军到处纵横驰骋，杀得国民党“进剿”军丢盔卸甲，不仅成功地保卫了井冈山根据地，而且还创建了赣南、闽西 根据地，革命的事业红红火火地开展着。

　　1929年1月，为了打破国民党军对井冈山的进犯，红四军前委决定朱德、毛泽东率红四军向赣南进发，彭德怀率 红五军与王佐部坚守井冈山。红四军主力离开井冈山后，彭德怀指挥三个团的红军与十倍于己的国民党军展开激战。激战三日 ，终因寡不敌众，黄洋界等哨口被敌占领，彭德怀率红五军向赣南方向突围寻找与红四军会合。

　　4月，红五军终于与红四军在江西瑞金会师。朱、毛、彭三人相见，互道分别后的战斗情况，毛泽东和朱德听了彭德 怀的叙述，了解到井冈山的失守经过，沉默了良久。彭德怀本来是准备接受批评的，但毛泽东的一席话却化解了他心头的抑郁 之情。毛泽东说，这次很危险，不应该决定让你们留守井冈山。

　　毛泽东随即将刚收到的中共中央的2月来信拿给彭德怀看。信中认为中国的革命已经处于低潮，红军在农村中很难生 存下去，要求红军立即分散成小部队，藏匿于群众之中，进行游击战。信中要求朱、毛两人必须到中央去工作。

　　彭德怀看完信，十分震惊，要朱德、毛泽东离开红军岂不是解散红军队伍吗?彭德怀当即表示反对。他又立即写信给 中央，直接陈述他的意见，反对让朱、毛离开红军，他说中国革命需要红军存在，年轻的红军需要有朱、毛的坚强领导。后来 ，中央收回了让朱、毛离开红军的命令。

　　是年8月，在红四军总前委的指示下，彭德怀率红五军再次重返井冈山，恢复湘赣边革命根据地。在彭德怀和黄公略 的领导下，红五军一路夺关斩将，打了十几个胜仗，恢复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后来，红五军扩编为红三军团，彭德怀任军团长，下辖红五军和红八军。红三军团成立后，与毛泽东、朱德率领的红 一军团在浏阳会合，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

　　然而就在这时，党内发生了所谓反“AB团”的事件，有人别有用心地想挑拨彭德怀与毛泽东的关系，彭德怀收到了 一封借用毛泽东的名义给秘书古柏的信，说要在审问“AB团”时，逼人招出彭德怀是“AB团”。彭德怀收到信后，意识到 这是一封伪造的信。他马上发表声明，坚决拥护毛泽东和总前委的领导，并主动地将伪信交给了毛泽东。彭德怀的行动粉碎了 个别人的用心，维护了红一、三军团之间的团结，受到了毛泽东等领导人的赞扬。

　　随后的几年中，彭德怀率领的红三军团坚决执行毛泽东的军事路线，连续粉碎了国民党发动的四次对中央苏区的“围 剿”，为保卫中央苏区立下了汗马功劳。彭德怀本人也在作战中逐渐成长为红军队伍中一位能征惯战的勇将，深得广大红军战

　　士们的信赖。

　　彭德怀在毛泽东的领导下作战多年，从来就没有想到要去反对毛泽东。这次，他对林彪的信是一无所知，唆使林彪写 信更不知从何谈起。至于毛泽东提起的刘少奇向中央反映情况的电报他没有签字一事，那是因为他觉得有些问题还需要进一步 了解和解决，他对电报中说的一些问题还没有考虑成熟，因此他没有签字。当时在娄山关战役后，三军团的确损失很大，军团 参谋长邓萍和十团参谋长钟伟剑牺牲，许多团级干部负伤，营长伤亡8人。四个团中只有一个团能维持原编制，每连也只有五 六十人，其余各团，每连只能编四五个班，“军团各团部及军团参谋长处一空如洗”，部队有情绪是自然的，但他不签名，并 不能表明他隐瞒自己的观点或向中央封锁消息。他对毛泽东的批评百思不解。

　　坐在一旁的林彪见事情闹大了，自感有很大的责任，一直低着头，沉着脸，琢磨着如何应付这一场面。毛泽东的话音 刚落，他就抬起头来说：“我给中央写信?没有什么想法，主要因为老走路，心里烦闷……”

　　没等林彪继续说下去，毛泽东就接过来说：“你是娃娃，懂得什么!”

　　思之再三，彭德怀觉得毛泽东对他的批评与实际情况不符，但考虑到大敌当前，应以统一认识为重，不宜计较个人的 得失，应当维护刚组建的党中央领导。于是，他在接着的发言中首先申明，他对林彪写信事先不知。

　　随后，彭德怀批评林彪说：“你给中央写信，提出无道理要求，当然是错误的。遵义会议刚刚换了领导，现在又提出 改变前方指挥是不妥当的。特别提出我，则更不适当，我也不能胜任。”

　　接着彭德怀又进行了自我批评说：“由于平桥、鲁班场战斗没有打好，给部队增加了许多新困难，觉得这样打下去不 行，因而对新领导产生某些怀疑，这是不对的。”同时他表示：“今后我们应当团结一致，坚决拥护新领导，在新领导指挥下 继续北上，争取早日与四方面军靠近。”

　　对于这一事，此后彭德怀一直未介意，以为只是一种误会。他万万没有料到，24年后，在批判他的庐山会议上，毛 泽东又提起了这件事，说彭德怀是一贯反对他的，红军长征期间，彭德怀就曾“指使”林彪写过一封信要他下台，让彭德怀指 挥红军。

　　不知何故，这一次未等彭德怀本人解释，林彪就出面为他解脱。他涨红着脸，替彭德怀回答：长征途中他给中央写信 ，要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离开军事指挥岗位，由彭德怀来指挥作战，他事先没有同彭德怀商量，是他自己决定写的，与彭德 怀无关。

　　林彪的这一番表白，终于为彭德怀雪洗了长征路上的这桩历史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