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中亚总统的苦乐之行

　　《环球》杂志驻阿拉木图记者/陈俊锋

　　为做好上海合作组织成立五周年这个重大事件的报道，从4月下旬开始，新华社(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分社就开始执行一项艰巨的任务——两名记者负责采访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这四个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的总统。

　　据记者所知，一个分社的两名记者在不足两个月时间内连续采访四国总统，这在可以查询的历史中还没有找到先例。

　　采访总统并不容易，四位总统的采访任务挤在一起就更难了。

　　首先，记者要取得中国驻当地大使馆的支持，没有大使馆向各国外交部和总统新闻局提出正式的书面要求，记者很难获准采访；第二，要统筹安排中国驻中亚地区的其他官方媒体，大家分工合作、互通有无才能完成这一重任；第三要安排好采访时间，尽量避免采访几国总统的时间重叠或相隔太近，以避免记者无法及时赶到的窘境。

　　第三点最难保证，因为总统答应接受采访的日期是我们无法选择的，而且根据经验，总统新闻局一般最多只能提前两三天通知采访时间，这就要求我们同时和4个大使馆、中国外交部新闻司、4国总统新闻局保持密切联系，尽早得知时间。

　　翻山越境不太易

　　中亚地区幅员辽阔，很多国家境内多山。天山山脉和帕米尔高原地势险峻，国与国之间交通条件又比较落后。许多航线是不定期飞行的，而且航班的机型按目前我国的标准都是已经被淘汰的机型。如果在中亚国家之间乘飞机，能坐上老式的“图154”和“图134”，那算是很幸运的；如果搭上

　　面对采访任务，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别耽误了行程，至于乘坐40来座的“安—24”，还是20多座的“亚克—40”，对我们没什么区别。

　　公路交通的情况也不理想，国家之间直通公路少，大多要绕道而行。苏联时期，各加盟共和国的公路网都是以莫斯科为中心设计的，因此中亚地区只有一条通往莫斯科方向的干线，把几个国家的首都串起来。

　　有时从一国首都到另一国首都，要反复几次出入第三国，你明明已经进入了这个国家，但因没有去首都的公路，走着走着你就又拐进了另一国，之后再回到该国。

　　计划真赶不上变化

　　我们制定了采访题目，反复修改，几经辗转传至各国使馆……这个过程用了将近一个月。

　　5月16日，记者在“耐心”的等待中收到了第一个喜讯。当天，同时从新华社总部和中国驻吉尔吉斯斯坦大使馆得到通知，吉总统将在5月19日上午接受采访。我们一下亢奋了起来。

　　第一站是吉尔吉斯斯坦，这对我们的整个采访行程是有利的。吉首都比什凯克离分社常驻地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市仅约300公里，公路刚刚修过，加上办理过境手续等，开车4个多小时就能到达。

　　我们原计划5月18日一大清早出发，留足时间，确保提前抵达比什凯克。

　　可很快，计划就被迫更改，一是乌兹别克斯坦的朋友来电话说，赴乌签证可能在18日中午前下达到乌驻哈大使馆；二是中国驻塔大使馆说，塔总统将有可能在5月20~22日这几天中接受采访，最好是在出发前拿到签证，还要买到从阿拉木图至塔首都杜尚别的机票。

　　然而这两件事都泡汤了。

　　5月18日一早，我们从中国大使馆开了介绍信，以外交事务的名义直奔乌大使馆。有了介绍信就不用排队，引起一大群排队者的不悦，我们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找到签证官，但他查了半天也没找到来自乌外交部的同意发放我们俩签证的电传。我们赶紧打电话同乌兹别克斯坦联系。几经周折，乌外交部终于同意把签证许可发往吉首都比什凯克，让我们在那里拿签证。

　　19日是周五。上午要采访吉总统，下午办签证是否来得及还是个问号。

　　至于去杜尚别的机票，我们跑遍了阿拉木图的民航售票点，遇到的回答是：“没有空座”。一位好心的老太太告诉说，去杜尚别得提前一个月订票。

　　5月的阳光下，我们身上流着淋漓大汗，心里却直冒凉气。5月18日下午两点多钟，我们带着失落、茫然和忧虑，驱车踏上了赴吉之路。

　　临走前我们向新华社总部发了一封电报，其中一段是：“由于行程紧张、变数颇多，机票难买、航班不定，乘车路途又充满艰辛，我们很难做到及时向总社报告我们的方位，请总社有关部门谅解。我们将竭尽全力，争取完成所有报道任务。”

　　发完电报，跳上车，我们相信一切总有解决之道。

　　我喜欢在跑长途时放国内的民歌，百听不厌。这个习惯是从十年前的另一名驻中亚的中国记者那里学来的，他说这些歌很柔美，能安抚人心。

　　好消息接踵而至

　　到了比什凯克，似乎一切都有了转机。我们在那里同

　　一离开总统府，我们立即直奔乌驻吉大使馆，紧赶慢赶到那里时离他们中午下班仅剩半个小时。我们马上意识到可能来不及办理签证了，我们灵机一动，又拨通了乌外交部的电话，恳求帮助。

　　乌外交官被我们“逼”得没了办法，或是真的被我们的执着所感动，他答应我们，即便是下午使馆不上班，也会通知驻吉领事，在下午3点专门到签证处给我们发签证。

　　我们如期拿到了签证。要知道，这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因为乌兹别克斯坦在地理位置上处于中亚的中心地带，如果我们走陆路，从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或吉尔吉斯斯坦的比什凯克去塔吉克斯坦的杜尚别，都要经过乌境内。

　　有了乌国签证，即使我们买不到机票，也可以堂堂正正地把车开到塔首都杜尚别。尽管路途遥远，路况不佳，但两天之内赶到已不是问题。

　　好消息接踵而至。5月20日从吉首都比什凯克有一趟飞机去杜尚别，而且还有座位。我们赶紧买了票。同时又与中国驻塔大使馆取得了联系，希望他们同塔总统新闻局在敲定采访时间时尽量安排在22日，以便记者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

　　忙完这些大事，我们突然感到饿了。奔波途中除了啃过一些干面饼，喝了一些凉水，以及早上在宾馆里填了几口冷食外，没有吃过正常饭。在大伙共同倡议之下，记者们一起在比什凯克的一家中餐厅里饱餐了一顿。

　　在塔吉克斯坦一切也算顺利。5月22日上午采访了总统拉赫莫诺夫，他对记者很好，言语间充满对中国的感情。中国的路桥公司将为塔修建一条直通乌兹别克斯坦的公路，这对这个山地占领土面积90%多的国度来说无疑是个帮助。

　　但是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我和同伴小任都拉肚子。塔的卫生条件比较差，首都也没有自来水处理系统，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尽是泥沙，有时还夹杂树叶、草根。尽管我们喝瓶装水，但吃当地饭菜时就不能保证卫生了。我的防疫办法是少吃饭。

　　在去杜尚别的时候，我们坐的飞机是“安—24”，飞机有点像“海盗船”一样在云海和高山间穿行，颠簸中机身好像要蹭到几千米高的天山群峰上。据乘务员讲，由于公司换股东，这架飞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执行任务了。

　　所有这些，在顺利采访完总统以后都变得无足挂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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