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志愿者的幸福时光因何短暂

　　虚拟@现实之十年砍柴专栏

　　《南方都市报》近日报道，云南迪庆藏区的大众慈善学校内，学校管理者和志愿者因善款使用问题发生冲突，最终发展为双方皆输的结局:怀着善良助人之心的志愿者们黯然伤心地逃离了学校。学校的校长尼玛尽管让他不喜欢的志愿者走人了，但靠社会捐助运转的学校遭遇了空前的信任危机，不仅给自身，也给当地类似的慈善学校造成了负面影响。当然，

最值得同情的是冲突双方之外的无辜者——学校那些可爱的孩子。志愿者可以选择逃离，这些孩子无处可逃，必须呆在当地。他们的明天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分析这一事件可以从多个角度切入。比如说理想主义和现实的碰撞、不同地区文化的差异、人性的复杂、民间慈善行为的监管等等。我们很难用非黑即白的简单方式来定义志愿者和校长尼玛的行为，他们之间谁代表崇高、无私，谁又是贪婪、自私等等。

　　校长尼玛和这些志愿者一样，最初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否则他不会为了这所学校贡献自己的财产。随着社会捐助的增多，他出现一些在志愿者看来是不能忍受的行为，比如个人占有应该用在学生身上的捐赠财物。我认为不能轻率地指责这位校长，在现实利益面前，人性往往有其脆弱的一面，靠个人的道德自律来抵御利益诱惑是很困难的。任何一个机构，不论大小，不能有效制约的权力必然滋生腐败。如何对此类靠社会捐助生存的机构监管，是一个可以研讨下去的宏大问题。笔者不想过多涉及，我最感兴趣的是为何这些当初有着万丈豪情的志愿者，幸福时光那样短暂，他们那么快就失望，伤心？

　　我以为，产生这种巨大反差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些人不仅仅是单纯靠自己行为去支教的志愿者，他们身上有各种角色叠加。他们自愿去贫穷艰苦的地区支教这一行为，产生一种道德感召力，而这种道德感召力正是社会捐赠给慈善学校财物的重要推动力。可以说，他们是慈善学校财物重要的募集者，很多人正是被他们的行为感动才慷慨解囊的。

　　那么这种多重角色决定这些志愿者的职责，不仅仅是教好学生，他们当然认为自己有监管这些财物使用的道义责任，而这些财物的支配权不归他们而是校长掌握，他们又没有有效制约校长的手段，政府机构对这种慈善学校的监管几乎不存在。那么在现实利益面前，他们和校长的冲突几乎是很难避免的。也没有人会给这种冲突做一个公允的裁决，在这样的状况下，除了伤心离开造成两败俱伤，好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由一个和学校管理者没有现实利益冲突的第三方来募集、管理、监督社会捐赠财物的使用，志愿者只是作为支教人员，他们的角色更单纯，是不是和学校管理者的矛盾就会小得多呢？

　　可在中国社会，靠道德的感召力来打动人、感染人来为慈善事业募捐是种常态。

　　在这个俗世，我们需要道德感召力，但道德感召力不是万能的；我们呼唤崇高，但切不可依赖崇高。

　　(作者系《法制日报》记者)

　　本版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相关专题：媒体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