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四村一”：撤村改居后的两委对立

　　6月29日，记者赶到山东临沂时，首先了解到这样一个背景：2005年1月9日，山东省平邑县西苑居委会(村 改居)进行了居委会主任选举，之后，便出现了村党支部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村主任贿选，同时，村主任则反映党支部书记是 选票买来的事件。根据有关部门的调查和村民的反映，同时显示，新两委成员多年来的对立，在当地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西苑“四村一”：撤村改居后的两委对立

　　本报记者赵冠军摄影报道

　　书记举报村主任“贿选”

　　西苑居委会，地处平邑县城中心区。

　　现有人口1345人，户数440户，选民892人。

　　“当选的村主任叫马利全，为了当上村主任，选举前两个月就包下了县城内3家大酒店，请客、许愿、拉选票；选举 中印制了写有姓名和职务的“参选人员名单”，每张名单附上现金100元，趁着天黑送到选民手中；选举后到大酒店喝庆功 酒，还按到选举会场的人数发放“奖金”，连抱在怀里的孩子都有“捧场费……”村党支部书记周传忠对记者说。

　　西苑居委会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隶属于平邑镇。虽然村改居已经有几个年头了，但人们还是习惯地称其为“四村一 ”。四村一坐落在平邑县城优越的地理位置，与整个县城融为一体。

　　按照县里的规定，该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正式选举的日子是2005年1月9日。

　　据周传忠介绍，早在2004年中秋节过后，马利全就经常在一个车辆修理部的二楼上召集会议，初步组阁了村委“ 班子”。“班子”组阁完了，就开始大规模宴请村民。

　　马利全定点宴请村民的酒店主要是坐落在县城内的咸亨大酒店、溢香园饭庄、亚岱饭庄。全村1300多人，有半数 以上的村民吃过或多次吃过马利全的请。一位村民对此发表意见说：“在选举时，不管谁叫你去吃饭，你不去可不行！不去就 是反对他！”

　　2005年1月8日，在村中出现了一份印好的“参选人员名单”：主任马利全、委员陈红光、委员姚永生。注意事 项：1、不能写错别字。2、按以上顺序填写。按照周传忠的说法，当天晚上，马利全的叔叔马世友、姚永生的父亲姚立德、 陈红光的兄弟陈红军就分头到村民家中“拜访”。按照每家每户的选民人数，送来了“参选人员名单”，每张名单上还贴着一 张100元的钞票。

　　第一轮选举结果出来后，全村897名选民，马利全只得了442票，姚永生443票，陈红光430票。

　　在进行第二轮选举前夕，贿选力度有所加大，在村里有影响、有威望的选民500元，普通党员1000元，有影响 的党员1500元；公开承诺：凡是在选举现场的村民，发“奖金”50元，抱在怀里的孩子发“捧场费”30元；公开宣布 ：选举后到酒店喝酒时领取奖金和捧场费。

　　第二轮选举的结果是：马利全510票，陈红光508票，姚永生506票，马利全“当选”村主任。

　　周传忠所在的党支部成员说，马利全曾倒卖土地，把西苑居委的3亩多土地倒卖给某企业。由于群众举报，惊动了县 政府。2002年，平邑县人民政府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发文纠正了该宗土地的权属登记。

　　村民们从选举后的第二天，即从2005年1月10日开始，就把贿选的问题反映到县民政局和平邑镇，以及上级有 关部门。

　　记者在采访中看到了平邑县指导这次村委会换届选举的相关文件，明文规定的“不应推荐为村委会成员候选人”的条 件共列举了11条，其中有3条完全符合马利全和陈红光：(1)受过刑事处罚的，包括正在服刑或缓刑的。(2)近年内违 反计划生育政策的。(3)私心严重、圈占土地的。

　　周传忠所代表的党支部成员认为，“当选”村主任的马利全私心严重，在没当村干部的时候就倒卖土地，非法获利至 今还没被追回。

　　据了解，平邑县共有10个像四村一这样的城中村，都隶属于平邑镇，在这次村(居)委会换届中，都不同程度地存 在贿选现象，只是四村一的贿选更为明目张胆，影响也最大，镇里和县里的领导早就知道。因为在选举之后，平邑镇有12名 县人大代表曾联名给县人大书面反映过该镇的贿选问题。

　　但是，针对选举进程中的环节上，周传忠认为比较公正和科学，不存在选举程序上的问题。

　　村主任举报书记“违纪”

　　记者在随后调查中了解到，自2002年10月以来，西苑居委会林化瑞、荀安华、姚友生、王付德等人先后到上级 有关部门，反映该居委会支部书记周传忠以及其他两委干部以权谋私、违法建设砖厂、破坏土地、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等问题。

　　当时，由平邑县分管信访的县委副书记牵头，成立了由县纪委、信访局、国土局、计生局和平邑镇党委、政府等单位 参加的联合调查组，对上访人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对有问题的干部进行了处理，并于2003年3月22日对反映问题的 人进行了书面答复。当时，这些人对县信访工作组作出的答复极为不满，认为对居委会干部处理太轻，并多次组织人员到政府 反映问题，就此，与居委会干部矛盾非常激烈。

　　据介绍，两委换届后，尤其是形成两委对立之后，该居矛盾点由个人派性矛盾转变为居两委之间的工作矛盾。两委班 子极不协调，各自为政，各行其事，多次发生争执、对峙、甚至斗殴，以至于在3月3日，村委会成员抢走居委会公章。5月 27日下午，双方发生斗殴，致使1人轻伤，近10人轻微伤。双方先后多次到县委、镇委反映问题，吴国洪、周传广等人又 到上级有关部门反映问题。

　　官方调查：无法认定

　　针对村党支部和村委会向上级反映的有关选举问题，平邑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该村第八届居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情况 进行了入户调查。

　　党支部反映村委会问题：2005年6月6日至6月10日，对该居委会换届选举情况进行了入户走访调查，入户走 访调查406户，座谈了解568人，入户率达到92.3％；其中党员43人，占党员数91％，退休老干部7人。

　　在入户走访调查中，不承认和不知道有贿选现象的422人，占走访人数的74％；反映有贿选现象的有146人， 占走访人数25.7％。但是，委托的谁到谁家去却未提供具体情况或只是听说，实际情况不清楚，反映选举现场买票现象说 没看清或记不准了。

　　有9人反映有人委托别人到他家给钱拉选票。具体如下：

　　(1)华××反映陈×到他家为马××、陈××、姚××拉选票，每张200元，他没有收钱。

　　(2)华××反映华×到他家为马××、陈××、姚××拉选票，每张100元，他没有收钱。

　　(3)吴××反映张×华到他家为马××拉选票，每张200元，他没有收钱；后来又给每张300元，他还是没有 收钱。

　　(4)张××反映林××去林化义家为马××等人买票，每张100元，没有收钱；还反映听说周××、周××、金 ××三人都为马××等人买票，拉40张选票奖励一辆电动车，当事人不承认。

　　(5)周××反映陈××到金×家给马××等人买票，每张800元，他没收钱。

　　(6)金××反映张××去他家给马××等人拉选票，并威胁如不选马××等人，就刨他家的果树。

　　(7)周××反映姚××等人到他家拉选票，他没有收钱。

　　(8)杨××反映林××、乔××到他家给马××等人拉选票，每张100元，他没有收钱。

　　(9)范××反映张××在换届时高价拉选票，每张100至500元；张××给谁拉的选票，范××不知道。

　　按照该县民政局和平邑镇有关负责人的解释，通过入户调查，在居委会换届选举中，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有选民收受他 人钱物的事实，反映的贿选问题无法认定。

　　针对关于平邑镇西苑居委会贿选走访调查中所反映的党支部问题，同时也进行了调查。

　　据介绍，在走访中有7人反映周传忠在改选支部中，为拉选票，每个党员送现金1000元，共送27名党员。其中 5人反映是听说的，有2人反映是送了钱没要。具体情况如下：许如玲反映在支部选举中，周传忠派姚焕银送现金1000元 ，他没有收钱；师同廷反映在支部选举中有一个年轻党员给他送了1000元钱，他没有收钱，是谁他不说名；有150人反 映支部的人乱占宅基，将土地卖光的问题；有210人反映收水费过高问题；有186人反映老干部与新村委交接问题；有45 人反映周传忠工作粗暴，作风霸道问题；有78人反映周传忠等人计划生育问题。

　　“双方都在不停的举报对方，即使政府机关已经作出处理意见的，双方都还在依然举报，目的很明显，就是借此将对 方严重处理，达到个人目的，谁的出发点也不是在全体村民利益之上！”当地镇党委一位负责人解释说，他们已经多次做工作 ，希望双方都能退出村委会的角逐，否则，受损失的只能是全体村民，但是这项工作比较难做，而且双方都是经过选举程序上 来的。

　　两委对立，村民莫衷一是

　　村民针对两委并立的事持冷漠态度。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原来的一个村委会现在却分成了两部门，旧的办公地点为党 支部所在地，而新村委会则在距离党支部大约200米处重新挂起了村委会的牌子，现在是各自办公。

　　这期间，双方发生多次打架斗殴事件，周传忠等人均曾住院治疗，甚至出现大抢公章事件等，现在县公安局尚在调查 之中。

　　据了解，选举当日，该村选举委员会主任就是原党支部书记周传忠，而选举结果也是周传忠本人当场公布的。当时他 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甚至在选举前期贿选的举报并没有向有关单位进行举报过，而单单是在选举结束，对头马利全当选后进 行举报。同时，马利全在选举前期没有举报关于党支部方面贿选情况，而也恰恰是在选举之后举报的。

　　平邑县委宣传部的一位官员介绍说，居委会目前的局面，严重影响了居民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和县城社会秩序，该 居居民对居两委干部极为不满，对他们彻底失去了信任。对此，县委、镇党委就双方所反映的问题，派出4个工作组深入该居 开展调查和稳控工作：一是由公安局工作组处理近期打架斗殴问题；二是由计生工作组调查处理双方反映的计划生育问题；三 是由政法委、检察院、公安局、审计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处理经济、账务问题；四是由民政局、平邑镇工作组调查贿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