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山西煤炭行业:谁说山西成也煤炭败也煤炭(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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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5年04月25日03:39 第一财经日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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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涨价富了谁 一边是煤炭经济的发展,一边是巨大的环保代价。煤炭产业的发展究竟让山西得到了什么?微薄的财政收入是否能弥补巨大的环保代价? 本报记者王婷婷发自山西
2005年春的山西省,延续着2004年异于往常的热度。山西省发改委能源处许一青说,由于能源紧缺,去年山西省GDP为3042.4亿元,增幅14.1%。在中部六省中发展得最快。 作为一个能源大省,山西省的地位在一片能源紧缺声中,悄无声息地提高着。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所教授常修泽说,他的一位学生在太原开了一家五星级饭店,生意出奇的好——因为住满了倒煤的生意人。 山西:煤炭涨价富了谁 外界宣称,“山西人富了。” 煤炭涨价带来的“富”,在山西省内似乎并未见到踪影。庞大的下岗工人群体,大量在转型中被淘汰的企业,依旧是人们讨论的重点。“煤炭涨价给山西留下的利润并不多。”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办公室主任王崇林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 2004年,西山煤电(000983.SZ)盈利5亿多元,销售煤炭2167万吨,电煤近800万吨。在2005年全省煤炭工作会议上,省煤炭工业局局长王守祯指出,去年山西省煤炭产量为4.93亿吨,全行业实现利润75亿元以上。计算下来,每吨利润不到20元。 但2004年国有重点煤炭企业吨煤综合平均售价226.68元,同比提高51.63元。这意味着,如果不计入成本增加等多种情况,每吨煤的利润可达50元。那么,这30元的利润差价到底流向了何处? “由于电力钢材等原材料价格提高,导致煤炭企业生产成本大幅度提高。”据王崇林透露,2004年山西国有重点煤炭企业吨煤制造成本为121.9元,同比上升35.56元。从1996年到2004年,电价上调过6次,上涨幅度达到50%。如果按电价上调一分钱,吨煤价格上调20元计算,煤炭价格应在1996年的价格基础上再增加280元/吨。 王崇林说,由于煤炭价格长期低位运行,煤矿简单再生产难以为继,安全投入欠账较多,防灾抗灾能力下降,安全基础十分薄弱。据调查,目前山西省煤炭安全欠账高达187亿元。 除了安全欠账,一线工人的工资待遇也是山西省无法回避的话题。“煤炭系统的工资水平不能和先进地区乃至中等地区相比,综合环境、作业环境对煤炭工人身体健康的危害很大,但补偿却很少。”山西焦煤集团公司副董事长、西山煤电总经理车树春说。 “进入市场经济后,煤炭与电力、运输、冶金等相关联的行业的剪刀差进一步拉大(‘剪刀状价格差距’的简称。一般是指在工农业产品的比价中,工业品价格偏高,农产品价格偏低,从而在两者之间形成一个不合理的价格差距。这里指煤炭价格与其他行业相比,利润畸低),职工收入明显低于其他行业。”王崇林说。 富的代价:污染第一 除了安全隐患和职工收入,环保是车树春强调的另一个问题。 付出巨大的环保代价,从山西省开始大规模挖煤的第一天起已经注定。能源大省的地位逐渐为人所注意的同时,山西的污染也开始被外界关注。 2005年3月31日,山西省副省长牛仁亮在全省环保工作会议上告诉与会人员,前几天,当他会见前来与山西合作开发大气污染防治规划项目的挪威大使时,他问,为什么挪威会对山西的污染感兴趣?对方说,山西的污染通过大气污染能够漂流到挪威。五年前,日本友人向他说了类似的话。 在“山西省北中部大气污染物中距离输送对北京的影响”课题组完成的中期报告中显示:山西北中部区域存在着明显的向北京输送大气污染物的输送通道。 山西省的污染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 今年全国“两会”举行前,牛仁亮在“中部六省崛起”记者招待会上,被问及该问题。他坦率地说:“山西的污染仍然是全国第一!” 随后,来自山西的全国政协委员崔智宏在“两会”上提出,希望国家给予山西“环境保护重点省”的待遇。 虽然情况比以前好了,但山西还是全国污染最严重的省份,牛仁亮并不讳言这个事实。 2004年发布的全国污染防治重点城市中,山西省有五个城市“入榜”。临汾、阳泉和大同是所有被“点名”城市中污染最严重的。牛仁亮说,山西省另外六个地级市之所以未列入这个污染排行榜,是因当地没有大气监测系统。 4月14日,山西环保局网站公布了山西在《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报告》中的排名情况,山西的生存支持系统、环境支持系统、经济发展质量和环境水平都排名全国第30位。 山西省环保局助理巡视员王景龙指出,山西新上马的大型机焦炉,至今没有一个能做到污水、废气全面达标排放。 “一般认为,每生产一吨焦炭,要生产煤气400立方米左右。而一半的(机焦炉自用50%)煤气会白白排放。”山西省环保局副局长关存先说,“目前全世界在用的机焦炉,是1904年由德国完成的三段式焦炉,它最大的问题是无法彻底解决污染,强致癌物质——苯并芘排放量很大。” 2004年,山西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经监测证明,苯并芘在山西已形成大范围的面污染。如果按照2003年山西省焦炭产量1亿吨计算,山西省产生的苯并芘要将近200吨。 “煤炭粗加工造成的影响是最严重的,”王景龙说,“简单来说,我们要解决的就是煤炼焦后的煤气转化问题。煤炭炼制成焦炭,要产生大量的煤气。土法炼焦是全部排出,污染社会。煤化工就是回收部分煤气,煤气中含有2000多种化学成分,但是因此造成的化学污染更大。国外对煤化工的研究基本都失败了。德国鲁尔区的解决方式是将17座焦炉关闭了16座。” 谁来作出补偿? 在山西省与挪威共同完成的大气污染防治总体规划项目中,对山西省的大气污染损失进行了测算,以2000年为基准年,山西省的大气污染损失约为80.97亿元。 “煤炭挖掘过程造成的影响也是一块重要的污染。”据王景龙介绍,2004年全省境内26条主要河流中63.2%的河流断面处于劣五类水质,山西省水土流失面积占全省国土面积的70%,由于采煤造成的地下采空区和塌陷区使地下水每年损失10多亿吨,人民群众生产和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 本报记者在山西采访期间,绿色GDP是每个接受采访的山西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对于资源产地,对于生态脆弱地区,国家有关部门应当遵循国际管理施行相应的产业补偿制度和建立生态环境补偿机制。”山西省社科院副院长、全国最早的绿色GDP概念提出者之一董继斌认为,在现行市场经济体制和价格体系下,自然资源的租金尚未形成一项政策而付诸实施,自然资源产品的市场价格也不能充分地反映自然资源本身应具备的价格,致使以输出资源产品为主的地区,在未能获得自然资源租金的情况下,无力对这种资源或替代资源作补偿性的投入,而以输入资源产品为主的地区,可以不支付自然资源租金而获得额外利润。 “计算绿色GDP最大的难度在于对绿色GDP里资源价格的测算,我们是通过模糊计算法测算的。马克思经济学理论认为资源无价,只有通过劳动过滤以后,煤炭产品才是有价格的。所以挖资源存在一种价值。”董继斌说。 民营经济兴市重塑晋商故里 专访山西省晋中市委书记王雅安 本报记者 郭晋晖至淇发自晋中北京 即使晋商衰败之后,晋中也曾有自己辉煌的历史。 2004年,晋中市GDP达到250.4亿元,财政收入53.44亿元,城镇收入人均可支配收入完成6943元。尽管这是1997年以来发展情况最好的一年,但是晋中的财政收入依然排在山西省第八位,人均居民收入刚刚达全省平均水平,排在第五位。 为了提升工业化水平,2005年1月,晋中市提出了“8553”(八大战略产业、五大工业园区、50个工业强市项目、30户行业优势企业)工业结构调整推进计划。 “这项计划的目标就是在三年之内实现晋中工业结构的优化,特别是工业经济对GDP贡献率的明显提高。力争到2010年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达到800亿元。”中共晋中市市委书记王雅安表示。 1999年9月,晋中撤地设市,王雅安成为第一任晋中市市长,2005年1月1日起,担任中共晋中市委书记。3月30日下午,就晋中市的产业结构调整和未来发展方向等问题,王雅安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记者的专访。 《第一财经日报》:晋中市委市政府提出要把晋中打造成为山西中部最具活力的经济带和城市群,哪些现实基础可以作为实现这一目标的条件? 王雅安:晋中历来是山西比较富裕的一块地方,有丰富的资源优势、综合经济优势以及文化优势,而且与省内的同等级城市相比,晋中区位和交通优势也很明显,大(同)运(城)高速路、太原长治高速路以及太旧高速这三条高速路,已经把晋中11个县市中的九个都连上了。所以我们考虑到这些优势,我们自己设定以及省委给我们的目标,就是把晋中建设成为山西中部最具活力的经济带和城市群。这是我们发展的总体目标,这也是我们过去发展目标的更具体化。 《第一财经日报》:晋中市去年的财政收入增长超过42%,这笔钱如何利用? 王雅安:我们要建立新的经济带和城市区,我们要围绕这一目标来建设城市。在经济带方面,我们就想把我们几个园区建设好。比如介休的工业园,“焦炭大王”李安民的园区里边有钢、有焦炭、有化工等,他那里搞成了工业园,到2007年,他那里一个园区的产值估计就要上200亿元。对于这样的园区,我们现在正在研究市政府要拿一部分钱进行支持。但是不可能把它包起来,政府的钱就是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在它成长的过程中政府要拿点钱支持它,起到导向的作用。我们有五个园区市政府要管(支持)。此外,绿化和城市道路也将投入5000元左右。 《第一财经日报》:来到山西之后,天都不是很蓝,而山西要计划大力发展旅游产业。煤炭产业和旅游产业之间其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晋中现在该怎么办? 王雅安:晋中也是产煤大市,现在我们每年也产几千万吨煤。我们现在也想,按照省里的要求关小上大。规模大了数量少了,造成的污染也就小了,现在晋中的煤矿还有两三百个。这个数字也是很不准确的数字。现在不法商人挖煤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 《第一财经日报》:用什么办法来抑制? 王雅安:非常难。为什么总有煤矿事故发生,与这个有很大的关系。现在封了封条不容许开采,你一走他马上就又开始采。挖一晚上就能挣一晚上的钱,他不管那么多。 产煤的地方都有这种问题,煤价好,这在其他地区群众是不能体会的,一晚上坐在那里,钱就来了,来得太快了。 现在关小上大,提升传统产业的科技含量,在采煤的方式方法上改变。煤炭安全,成为我们各级党委政府最头疼也是责任最大的事情。 现在我们关小上大的力度是非常大的,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如果不是连续的关小上大,面对这么好的煤炭市场,山西现在的局面不可想象。 《第一财经日报》:“关小上大”会不会影响到地方的财政收入? 王雅安:我们这几年关小上大,并没有降低财政收入,反而财政收入在增长。因为越是小煤矿政府越收不到它的税。它偷偷在那里挖了1万吨煤,报了3000吨煤,那7000吨煤的税谁去收?所以只有把小煤矿搞成大煤矿,大煤矿搞成集团化,对国家的贡献才大,才好管理。 《第一财经日报》:晋中市是晋商故里,您也提到了“民营经济兴市”,那您有没有让晋商精神再回来这样的设想? 王雅安:我们正在出台关于非公有制经济的文件,马上就要出台了。我们晋中民营经济的贡献率全市可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多,特别是介休市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多,几乎都是民营的。 现在民营经济的发展首先要看政府的环境宽松不宽松,政府首先要做的就是要为民营经济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而它自身发展受到的制约就是人才问题。孔雀、麻雀都往东南飞。 晋中每年考出去的学生不少,回来的不多,这时间长了以后,高素质的人才就不会来了,我们省高素质的人才都到全国各地去了,而民营经济的发展不能再靠原始积累,而是要靠科技含量高的产品和产业,这些要靠高素质的人才去搞。但是现在人才是市场化流动的,如果这地方发展得快一点、环境好一点、软环境再优一点,也可能会有人才来,我们正在抓,但是很难做到这一点。 《第一财经日报》:当下山西最核心的一个词汇就是调产,您能告诉我们目前晋中在调产过程中面临什么样的困难? 王雅安:这要看是说哪方面的困难了,整个山西面临的困难都非常大,山西是资源性的省份,外运煤炭占到全国的百分之七十多,现在给山西带来的问题是缺水严重,环境污染严重,空气的污染、水的污染、农作物的污染,这是给山西人民带来最大的危害。我们每年开全国人代会都给中央反映这个问题,总理说要让人民喝上干净的水,呼吸新鲜空气。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各级政府要向老百姓负责呀。这个问题怎么办?改变现在环境恶性循环的状态,这是我们山西省要抓的,也是非常大的问题和困难。改善环境的资金从哪里来呀? 《第一财经日报》:现在有资金来解决这些问题吗? 王雅安:挖煤造成的土地塌陷,缺水这块国家得拿钱,我们自己根本拿不起这块钱,去年国家发改委来看过大同以及我们这里的灵石县,国家要拿几十亿,大同那块已经落实到了。我们地方上根本没办法,山西的煤都支援了全国,山西补不起这块环保的损失。 《第一财经日报》:省里提出结构调整,是否会落实在县、乡一级政府层面上,是否担心他们对省里的政策理解不够,执行不力呢? 王雅安:对于结构调整的力度,抓结构调整的意识,各级干部这几年已经逐渐地认识清楚,而且非常的认可。比如,祁县的玻璃器皿做得非常好,全部出口,这是结构调整的亮点。没有煤的县市其他产业发展得就好一些。可以说,山西经济发展若干年之内也离不开煤炭和焦炭,但是光靠这个是不行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