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高音唱不上去放弃了录歌的想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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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5年03月21日04:23 北京青年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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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捐赠 担心高音唱不上去放弃了录歌的想法
转眼到了年底,朱定华让大女儿把孩子的复读机拿给他,他想录下自己的歌声,给平常最疼的孩子们作纪念。可他体质迅速下降,很快便连唱歌的力气也没有了。担心着高音可能唱不上去,好强的老人于是黯然放弃了这个想法。 朱定华画过很多国画,那几天,他自己花了些时间,在作品里挑出了一些自觉满意的,让女儿出去帮他裱上。四个孩子每人一幅,还给远在四川的亲戚也寄去了一些,说是留作纪念。因外孙也很喜欢画画,他特意叮嘱,画纸、画笔什么的“都留给他”。 做完了这些,朱定华把目光望向自己日渐衰弱下去的身体。 那双曾经乐观的眼里如今满是求恳 “我爸身体非常棒,年轻时还是省里次轻量级的举重冠军,虽然70多岁的人了,还坚持洗冷水澡,出入都骑自行车,冬天也不例外,平时感冒咳嗽都很少。”看到每况愈下的父亲,伤心的朱延辉真不敢把他同半年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联系起来。 第一次握着那根灌肠用的大针筒时,朱延辉心里难受极了,仿佛自己的胃也被东西填到了喉咙口。他遵照医生的指示,把12片饼干放在牛奶里捣烂,然后抽进大针筒里,准备往父亲的腹部打进去。 朱定华冲着儿子摆了摆手:“像我这样不能吃饭,不能运动,病也治不好了,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你帮我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像做手术那样,把我麻醉了,把我的健康器官切下来送给需要的人?” 朱延辉听了一愣,怔怔地望着父亲,看到那双曾经乐观和安详的眼睛里,如今满是迫切和求恳。他明白父亲是认真的。 拿着针管撩开被子,这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了父亲饱受病魔摧残的身体:肋骨一根根凸显,腹腔的皮一层层地叠在一起,没有一点肉。想起小时候曾以父亲的强健自豪,朱延辉不由得转过头去,内心涌出的悲哀不仅是对父亲的痛惜,更因为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到健壮身躯的残酷凋零。 那一瞬,朱延辉感同身受到父亲的痛苦,决心帮父亲实现愿望。 愿望遭拒 朱定华脸色灰败下去:去帮我办理遗体捐赠吧 问遍了周围可以问的人,朱延辉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答:“不能吧,这样的话不是安乐死吗?”一些人还质问朱延辉:“病人这样想不奇怪,可你这做儿子的居然还真帮着他找这种办法?!” 朱延辉没有辩解,可他感到有点泄气。 朱定华从儿子口中没有得到令他满意的答复。一辈子没有麻烦过公家的他觉得只有求助组织了。校党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了解了情况之后,也觉得很难办,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告诉了媒体,“媒体应该可以帮助呼吁呼吁吧?” 今年1月24日,听说记者们要来帮助自己实现这个愿望,朱定华很兴奋,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自己还能下床走动了。“那是那段时期以来,我爸精神状态最好的一天。”朱延辉说。 当时采访过朱定华的记者说:“当时他看起来气色还可以,思路非常清晰,他谈到了活体捐献的几大好处,还拿出他以前的奖状证明他其他方面是很健康的,他在我们走的时候,反复叮嘱要早点给他消息。” 第二天,朱定华就在报上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消息:因为有安乐死嫌疑,活体捐赠目前在我国不被允许,但可以在过世后捐赠遗体。 靠在枕头上,朱定华的脸色整个地灰败下去。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去帮我办理遗体捐赠吧……” 这话刺得朱延辉一怔,心里像吞了只苍蝇 朱延辉工作特别忙,而周六日有关单位又不上班。为了这事儿,还特意请了半天假。 去之前,朱延辉先给有关单位打了个电话,打听办理遗体捐献的程序。 没有预想中的安慰和鼓励,电话里的声音公事公办中透着生硬:“你们要是捐献我们可不给任何费用啊!———除了把遗体拉过来的租车费200块钱。” 这话刺得朱延辉一怔,好像自己是冲着那钱……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但想到父亲的托付,他决定还是过去一趟。 匆匆赶到那里,却被告知办理捐赠的工作人员临时出去办事儿了。朱延辉通过旁人给他打电话表明来意。 “那人说他得快下班时才能回来,到时拿《遗体捐献登记表》让我带回去填就行了。我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就请对方回来后看如果我没在把表放在办公桌上。可是等我再赶过去时,管事的人已经下班回家了,表也没给我留。” 一气之下,朱延辉不想再去了。 抱憾而逝 眼神里有一种希望燃尽后的冷静 剩下来的日子,朱定华的身体和力量迅速消退,朱延辉再也没听到父亲提那件事。他平静地忍受着痛苦,眼神里有安详和一种希望燃尽之后的冷静。 朱定华给医生和护士们的印象是“乐观,镇定”。郝医生说:“这种胃癌病人,到后期一般都会腹腔积水,他也是这样,而且由于年老的缘故,腹腔积水速度非常快,所以隔一段时间都要做腹腔穿刺,以抽出积水;可他比其他病人要镇定得多,他从来没有烦躁的情绪。” 看护朱定华的护理工也很尊重这位病重的老人:“他情况非常不好,睁一眼都会觉得累,但他要大小便都会努力睁开眼示意我,免得弄到床上给我添麻烦。对于这样的重症病人,有时候难免有不周之处,但他从来没有露出过埋怨的表情。” 那一天,护工给打完针后的朱定华盖被子,没掖好,被套上的一根白带子肆意地在这位曾经的举重冠军嘴角上翘着,龇到他的鼻尖。显然老人很不舒服,但他只是慢慢地向右转动头颈,让那根白带子自己落下去。 朱定华整夜整夜地失眠,眼睛都是睁着的 父亲病情发展之快,是朱延辉没有想到的。 2月初的一天半夜里,家里人都睡着了。朱延辉想着父亲的病翻来覆去睡不着,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突然看到父亲正在房间门口趴着呢,一脸的痛苦。 “他说他本来不想打扰我们自己去上厕所,没想到还是影响到我了。我赶紧把他抱起来……我第一次把父亲抱在怀里,却发现他是如此的轻……”朱延辉说。从那次以后,朱定华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过。 再后来,朱定华整夜整夜地失眠,儿子晚上去看他,几乎每次他的眼睛都是睁着的。“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朱延辉哽咽着。 “那时,他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了,更没有力气拿笔在《遗体捐献登记表》上签字了。一想到这里,我连开口跟他说那件事情的勇气都没有了。”朱延辉说。 父亲走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 3月1日晚上,朱定华创口恶化流脓,再一次被家人送进了医院。那天晚上,他艰难地责备儿子:“这种没有尊严、生不如死的状况为什么还要维持下去呢?不是不让来医院了吗?怎么又来了?” 病房外,朱延辉透过窗户望着吊瓶,觉得很对不起父亲。 5天之后,朱定华走了。朱延辉说:“父亲走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 3月7日,记者打电话给朱延辉曾去联系捐赠的那家单位,询问老人遗体是否顺利捐赠,对方的回答十分干脆:“没拉过来呗,正常!” 许多人在等待中死去 器官移植 目前,在器官捐献与移植项目上,“供体器官来源不足”已成为我国医学界公认的问题。 据介绍,我国约有100万尿毒症患者,每年还有将近12万新增病人。这些患者中,有50万人可进行器官移植治疗,而实际每年能够进行移植治疗的不到5000人,也就是说在这50万患者中,只有1%的人能获得移植机会。 我国每年患角膜疾病的有500万人,其中有400万患者本可以通过角膜移植重见光明,但全国每年仅有700个角膜供体。 我国有400万白血病患者在等待骨髓移植,但我国目前惟一的“中华骨髓库”仅有5万多份捐献者的资料登记。许多人在苦苦等待中死去。 有关专家呼吁,脑死亡尸体是器官移植供体的主要来源之一,目前我国急需制定相关法律法规给予支持。 “安乐死”一词源于希腊文,意思是“幸福”的死亡。它包括两层含义,一是无痛苦的死亡;二是无痛致死术。 我国对安乐死的定义为:患不治之症的病人在垂危状态下,由于精神和躯体的极端痛苦,在病人和其亲友的要求下,经医生认可,用人道方法使病人在无痛苦状态中结束生命过程。 20世纪30年代起,世界范围内安乐死应否合法化的大论战一直在持续中。我国医疗界也一直有接纳“安乐死”的声音,表示不应拒绝这种符合人道主义的“放弃生命”。 我国首例“安乐死”案的当事人为陕西人王明成。1986年,王明成为身患绝症的母亲实施安乐死,因此被检察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经高法审议后无罪释放。17年后,胃癌晚期的王明成要求安乐死,但被拒绝。2003年8月3日,他在病痛的折磨中去世,临终前表示,不能如愿很遗憾。作者:李湘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