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的四川女孩边走边哭

　　四川新闻网-成都晚报讯

　　在第二天的行走过程中，记者更多的是对工作室的创始人、“总管带”徐向洋的采访。今年44岁的徐向洋人生经历颇为丰富，当过知青，参军后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

　　复员后，徐向洋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却成为一所职大的英语老师。他

说，因为自己体魄健壮，每每让人以为他是体育老师。

　　为什么办这个学校？

　　校长：问题儿子启发了我

　　记者：是什么原因使你辞去工作来当这个“总管带”？

　　徐向洋：是我的儿子徐天歌。天歌读小学时的外号叫“徐十分”，意思是考试成绩每科不超过10分。当我在一次家长会上意外地得知儿子的这个外号后，一怒之下让儿子退了学！从此自己承担起了教育儿子的责任。

　　记者：你对自己的教育成果还满意吧？

　　徐向洋（不无得意地）：在我的精心训练下，天歌先后学了弹钢琴、绘画，都十分出色。2003年，天歌被南京的晓庄学院美术专业破格招去上大学了。

　　记者：是徐天歌的转变让你受到启发吗？

　　徐向洋：儿子的变化坚定了我的一个看法，很多“差生”其实并非不堪造就，只要帮助他们切实改掉毛病，培养他们学习的兴趣，同样可以成才。后来受人之托，我又尝试着对邻居的几个“差生”进行教育，结果都发生了很大转变。

　　记者：所以你索性搞起了“差生”训练班？

　　徐向洋：对，许多家长慕名带着孩子前来找我。看着痛苦不堪的家长和愁眉苦脸的孩子，我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和儿子。1996年，我就成立了教育训练工作室。

　　（说到这里，徐向洋看着车窗外的行军队伍，摇着头说：“名气大了，学校扩展了，毁誉都来了。”）

　　对话暂停下来。大概是转好的天气打动了徐向洋，他拉着记者走下车，站在路边检阅一般地看着他的队伍。

　　为什么这么欣赏“走路”？

　　学生：不停地走，有几个学生掉队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气温明显回升，但是好天气并没有给走路的孩子带来好情绪，队伍里没有了头天行军时的歌声。72个孩子分成4个纵队，沿着京杭大运河旁的公路向宝应县进发。据徐向洋说，因为是按照入校时间的先后顺序编队，所以一个纵队里既有1．7米高的17岁少年，也有10岁左右的小孩，因此队伍看上去参差不齐。

　　小歌和小欣都被编在第一纵队。1．1米高的女孩小欣走在队伍的第一排。整个队伍以每小时5公里左右的速度沉闷地行进着，公路上除了汽车的喇叭声，就是各个纵队的“管带”不时发出的催促声：“跟上，加紧步伐！”上午10时30分许，原先紧凑的队形已变得稀疏了，前后拖了400米左右。任凭“管带”怎样呵斥，有几个孩子始终掉在后面。“管带”只好丢下这几个孩子，把他们“收容”到了尾随其后的工作车上。

　　小欣在上午的行军中虽然走得一瘸一拐，但始终没有掉队。整个上午，队伍没休息一次，走到下午1时许，小欣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小歌毕竟是男孩子，虽然走得面无表情，脚下的步子也有些拖拉，但坚持着没有拉下，也没有抱怨。记者问他累不累，他倔强地一拧头说：“不！”

　　下午2时30分许，队伍终于到达宝应县，孩子们吃午饭的劲头似乎不足。“管带”说，开始时都是这样，他们要不了两天就有胃口了。午餐是米饭，菜是肉炒芹菜、烧豆腐、白菜汤。小欣和小歌向“管带”要了些带辣椒的豆豉，才把饭吃完。

　　校长：走路激发“差生”内在潜能

　　下午，记者对徐向洋的采访继续在车上和步行中进行。

　　记者：听说你的工作室有一句口号：“1000公里定人生，人生必须这一课。”转变“差生”为什么选择走路这种形式？

　　徐向洋：我们是一所“行走中的学校”，口号体现了学校的宗旨，长途行军是学校教育训练的重要形式。用这种方法对普通学校中一些不想学、不会学、学不好、不学好，令教师家长头疼心烦的“差生”进行军事化教育训练，改变他们的不良习惯，挖掘他们的内在潜能，使他们学会生活、学会做人、学会学习，以良好的全新状态重新投入到学习中。有人说我的训练不过是军训的翻版，一般的军训时间很短，而我们是系统的训练。孩子们经过艰苦跋涉到达目的地，这样的成就感终身难忘。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就会想，那么艰苦的事都经历了，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陶行知就是这样倡导的嘛。

　　记者：家长送孩子来，都会关心文化课的问题，如果为了训练拉下了课程怎么办？

　　徐向洋：以这些“差生”的状态，如果不是有针对性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即使给他请家教一对一补课也没用。与其劳而无功，不如横下心来解决每一个影响他学习的细小问题。到我这里接受训练，最低程度可以避免不良的社会影响。

　　记者：你说过，要求受训的孩子学会服从，学会忍耐，这样做会不会泯灭他们的个性？

　　徐向洋：我要他们服从的是人类社会必须服从的规矩。

　　记者：你的学校一个月收2000元费用，其标准是怎样制定出来的呢？

　　徐向洋：我们的目的是通过高学费，阻止学生的大量进入。如果学生太多了，就不能保证训练效果。长途行走，一路上的开支也很大，如果没有收入作保证，工作室也无法维持。

　　为什么青睐体罚教育？

　　在这天的行走中，小歌告诉记者，他被“管带”体罚过。开学时，由于站的姿势不对，他和另外两个孩子被当班“管带”踢了几脚。他们气愤不过，当天下午逃跑了。他身上钱不多，在外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学校，而一名河南学生则直接回了家。

　　这些在普通学校被视为“禁区”的惩罚方法，在这里却屡屡使用且不忌讳。

　　校长：惩罚教育能改变独生子女自我意识

　　徐向洋说：“我们学校的教育是赏识教育、成功教育、挫折教育、惩罚教育等多种手段的灵活运用。没有惩戒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现在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他们并不缺乏关爱，缺的是当头一棒。必须有点惩罚教育，才能让他们改变以我为中心的意识。”说到这里，徐向洋坦率地承认，他的学校专门设有用竹片做成的“戒尺”。

　　记者问，现在经常有因教师体罚学生而被家长告上法庭的报道，难道“行走学校”不怕惹官司吗？徐向洋说：“我们和家长签有协议。”

　　家长：有的支持有的反对

　　3月9日下午，记者回到成都后，电话采访了特殊学校两名学生的家长。

　　邓女士（小歌的妈妈）：儿子在家的时候，根本不服管教。你一说他，他就出走，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跑到外面，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来。“家长的劝说没有用，打骂也不起作用。也许外人打他，他的记忆要深刻得多。”

　　但也有家长有不同的看法。刘建军（四川广元一孩子的家长）：“早知如此，我决不会把孩子送到这个学校。”儿子性格内向，比较懦弱。原希望通过训练能让孩子坚强一点。但孩子被“管带”打后，担心孩子会更加自闭，所以提前将孩子接回了家。

　　“暴走学校”有前景吗？

　　80余亩新校舍开始修建

　　记者在采访两天后于3月8日回到成都。在即将发稿时，徐向洋给记者打来电话。他说，3月9日，他们已经走到了扬州。小歌和小欣在180多公里的行程中“表现很好。”

　　徐向洋还说，无论有多少议论，他都决心把这种教育方式推行下去。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一座占地80余亩的新校舍已在修建之中。他还打算在其他地区开设分校。

　　父母对孩子的期望

　　小欣：女，11岁，身高1．1米，广元市河边村小学五年级学生。因对学习无兴趣，成绩非常差。2005年2月27日，被母亲送到淮安市接受培训。父亲是广元市某矿业集团公司职工。

　　父亲寄言：希望通过半军事化的训练，在锻炼身体的同时，培养起学习兴趣。

　　小歌：男，14岁，身高1．6米，巴中中学初三学生。在家时经常伙同一些社会上的人抽烟、喝酒，通宵达旦地上网。被父母责骂之后，外出十几天才回家，学习成绩极差。2005年1月28日，被父亲送到徐州，赶上了当时正在行走的队伍。父亲是巴中市某局副局长，母亲为巴中市电力公司职工。

　　母亲寄言：希望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通过强制性的吃苦训练改掉身上的恶习。如果不能改好，就一直训练下去。赞成适当的体罚。

　　小臣：男，12岁，身高1．55米，成都龙泉驿实验小学5年级学生。性格内向，学习不在状态，回答老师的问题时，老是答非所问。2004年9月10日被送到淮安。父母是攀钢集团工程师。

　　父亲寄言：希望通过训练，养成良好的生活和学习习惯。赞成适当的体罚。本报机动记者周牧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