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爱好者“奢侈”的登山之梦

　　-本报记者刘俊 摄影同路

　　在北大山难发生不到两年之后，清华大学登山队也遭遇了同样的不测，一人坠崖身死。山难的接连发生，人们不禁要 问，这些人登山的目的何在，登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吗？

　　“就像是得了一种病”

　　“就像是得了一种病，每年不去过一次瘾就觉得难受。”虽然已经有过五次登雪山的经历，但说到当年为什么会选择 登山，曾经是北京大学山鹰社成员的牟治平至今仍想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东西没法说，很偶然。当初我也有可能参加自 行车社团，篮球队，都一个样。”至于说后来怎么会爱上这项运动，牟治平倒是感触良多。

　　进入大学，牟治平给自己定过三个目标：做人，做正事，做学问。他觉得前两个目标都是在山鹰学到的。“它让我学 会了如何去做决定，如何去判断一件事，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宽容，谨慎和坚毅，这个团队带给你的满足感是没有登过山的人无 法体会得到的。”

　　牟治平曾在《重回玉珠》报告中这样写道：“那或轻或重的鼾声，那或咸或淡的饭菜，那或急或缓的融水，那排排或 深或浅的脚印，那条条或近或远的路线，那面面或暗或明的路线旗，那串串飞扬的青春笑声，那张张栩栩如生的可爱面容，那 种种难以告知的孤寂和快乐，那个关于‘为什么登山’的不停追问……一切皆因山在那里。”

　　“绳索将你跟你的队友连在了一块儿，这时，你已经把生命托付给了别人。”左林说，登山的队友简直就跟亲人一样 ，是一辈子的朋友。“彼此之间的那种信任是普通朋友之间所没有的。”登山最吸引左林的地方是可以形成非常完美的人际关 系，左林觉得，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团结。

　　跟牟治平相比，左林的经验并不丰富，但雪山还是让她改变了很多。“不再抱怨生活，不再自负，不再狂妄。当你站 在雪山脚下，荒芜人烟，身边只有你的队友，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自从登完雪山之后，左林开始慢慢地学会去敬畏 一些东西。

　　2004年夏天随中国人民大学登山队去青海攀登玉珠，左林负责外联。去之前，拉赞助，跟青海登协沟通，找登山 向导，一路上让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社会的年轻人长大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参与登山的过程，是不是一定要登顶，对我来说 ，欲望倒不是特别强烈。”左林说，这是人生一次难得的体验，因为之前没体验过，所以就会想去体验一把。

　　以山会友

　　从登山中获得人生的体验，也是roof选择这项运动的初衷。

　　“大城市里的生活特别浮躁，每天忙忙碌碌的，没有一个让身心松弛下来的机会。”roof想去户外寻找城市里没 有的生活，“外面的环境特别空旷，很容易让你的心静下来。”

　　现在，工作之余，他常常会约上三五好友去北京郊外攀岩、爬山。roof说，让他最喜欢的还是人与人之间那种纯 粹的关系，“在山上，人跟人之间赤裸相见，对彼此的优点、缺点、个性都很了解，那里没有等级，没有歧视，只有人与人之 间平等的交流。”roof觉得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让山变得如此特别。

　　和roof有着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大多以山会友，从而形成自己的圈子，享受着一个团队为一件事努力的 过程。

　　“山只是一个载体，本身是没有乐趣的，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的帮助，在一块玩的都是生死之交，登山会把小的东西放 大，还原人本性的东西，有的山友一年不见面，偶尔碰到总要吃顿饭什么的，特别亲。”同路说。

　　从1999年开始，同路进入这个圈子已经五年多了，跟很多铁杆一样，他也是通过“绿野”进来的，这个当初他在 报纸的中缝看到的户外网站，如今成了中国业余登山爱好者最大的网络交流平台，短短五年，注册用户从最初的一两百人上升 到现在的两三万。

　　在民间登山界，绿野是除了山鹰社之外的另一面旗帜，爱好者们在这里分享着彼此的登山感受和经验，探讨装备该如 何正确使用，传授着各自登山的成功秘诀。

　　有别于山鹰社这样的高校社团的是，在“绿野”上出没的人大多是上班族，收入都比较高。他们自由组织出行，不需 要经过任何审批，而且全部自掏腰包。“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大部分是路费，在山上吃的是压缩食品，睡的是自己带的帐篷 。”

　　不需要审批并不代表他们的安全就没有保障，相比高校那帮激情澎湃的学生，他们的行事风格往往更趋于理性，而且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在登山之前，大家都知道是有一定危险的，但对于战胜危险都很有信心，如果说登山之前告诉你会冻掉一节手指头 的话，谁还会去登啊？”同路说，每次登雪山，他们都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才去的。“什么时候上厕所，穿什么鞋子出门，帐篷 谁背，带什么样的食品。你闭上眼睛就要知道今天该干什么明天该干什么。”

　　roof对此也有同感，“危险肯定存在，但大部分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在登山之前，首先得了解你自己能吃几碗 干饭。”

　　准备至关重要

　　“能够一块儿去登雪山的，之前都要经过一年甚至几年的熟悉过程。谁体力好，谁体力不好，队员之间都知根知底。 如果队伍中有一个人能力跟不上，或者出现高原反应，全队的人都要围着他转，不可能其他人往上登，落下他一个人在那不管 ，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在山上很容易就昏睡过去，而这几乎是致命的。”同路说，队员之间行走的步调是不是一致，配合是不 是默契，水平是不是不相上下，也至关重要。

　　2000年5月6日，广东和北京两支队伍在玉珠峰发生山难就是因为队员之前都不是很熟悉，有的根本就不认识， 所以有一个人出现了滑坠之后，结组的其他人也跟着全军覆没。事故发生时，同路刚成功登顶玉珠后下撤到格尔木，那是他第 一次登雪山。

　　“身体状况如何？吃饭能吃进去吗？明天还能不能上？高原反应适应如何？”这些都是每天睡觉前同路和队友之间必 问的问题，“因为这不仅关乎他自己，更关乎到整个队伍的安危，毕竟大家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

　　实际上，在登山之前所要考虑的东西远比这些多得多，也要严密得多，同路举例说，8个人去跟9个人去完全不一样 ，8个人可以分成两个组攀登，9个人就可能要三个，分两组跟分三组也完全不一样，两个组可以交替上，轮流用帐篷，而且 整个登山周期比较快，如果分三个组就无法办到这一点。”

　　(文中部分人名为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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