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藏地神话

　　-实习记者许敏

　　和想象中脸蛋透着高原红，笑声爽朗震耳的侠女不一样，眼前的红杏白皙娴静，笑容甜美，让人一眼就能找出些“星 味”。红杏13岁开始学习话剧表演，八十年代末先后参演过十多部影视剧。至于为什么后来放弃喜欢的演艺事业，红杏迟疑 了一下还是坦然道：“选择离开是不愿意去遵循所谓的潜规则。当自己的想法与现实很难一致的时候，我就选择了逃

避。”

　　颇有艺术天分的红杏很快就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图片摄影专业，之前没有任何专业基础的她在老师眼里却很有潜力。 毕业前夕，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昆士兰艺术学院跟中央美术学院合作一个视觉艺术研究生班，老师推荐了红杏。可是她自己 却没有信心，“直到报考的最后一刻，老师找了辆车押着我去报了名，结果没想到居然真考上了。”

　　和大多数同学不一样，红杏一开始就确定了自己的方向——纪实摄影。一个女孩子长途远征做纪实摄影，其中的艰难 可想而知，但红杏没有觉得苦，“我享受这样在旅行的过程中创作。”

　　给活佛拍照

　　毕业创作选题时，红杏报上了难度系数极高的“中国活佛”，同学老师觉得她是异想天开。在朋友的介绍下她找到了 北京佛学院的一位老师，老师写了封信，让她带着信去云南迪庆香格里拉找他的一个活佛学生。没想到看过信这位活佛爽快答 应了拍摄请求，并且允许红杏拍摄期间吃住都在他家，“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他又陆续给我介绍了很多活佛。”

　　尽管进藏时的高原反应十分痛苦，路上还遭遇了很多危险，甚至差点被沼泽地吞没，而且由于活佛特殊的身份也给拍 摄带来很多问题。但红杏还是觉得很顺利，不仅没有受到过排斥，而且“大多数活佛都很痛快就接受我的拍摄请求。用他们的 话来说：我前世就是一个修行的人，所以与他们没有距离感。”

　　“实际上应该是我的心态感染了他们。一般人尤其藏民们见到活佛连头也不敢抬，只是低头跪拜，然后低头后退离开 ，始终不敢看他们。而我敢于直视他们，也敢于对他们微笑，我们很快就能像普通朋友一样交流起来。”

　　红杏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和一位活佛同行去尼泊尔，因为身体原因她要提前回家。告别时活佛显得特别落寞，眼眶里 甚至含着泪，他说：“你这一走我又会很孤单了，虽然身边有很多红衣喇嘛天天陪着，可是他们有哪一个敢像你这么跟我说话 呢。”说到这里红杏有点感慨：“别看他们高高在上，内心是很孤独的，他们也需要平等正常的交流。”

　　2002年平遥国际摄影展上，红杏的“活佛”系列组照引起了轰动。

　　列入藏地仙班的汉族女人

　　这个在草原上驾车狂奔，手捧“洋枪炮筒”上蹿下跳的汉族女人在藏民们的眼里是个异类，她和她所带来的一切打破 了高原千年不变的沉寂。语言不通的红杏说，她最大的武器就是友善的笑容，慢慢地藏民们开始习惯于这个汉族女人的友好“ 骚扰”。有时红杏的身影一出现，人们就换上最好的衣服站到她面前。而红杏也总是有求必应，“也许他们一辈子就只有这一 次机会拍照。”红杏很守信地把这些照片洗印出来给他们邮寄去。

　　每次去红杏会带上吃的分给孩子们，给贫困人家留些钱，还多次拉来资金资助孩子们读书，帮助寺庙进行修缮。她还 为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的尕朵觉悟神山拍了一张金色的影像。“这其实只是一个技术因素，但他们感觉太神圣了。”这张照 片在玉树传得遍地都是，善良的藏民们对这个汉族女人充满敬仰。

　　红杏说爱上藏地后她失去了北京的高薪工作和家里最后的存款，但却赢得了藏人真挚的感情。藏民们给她献哈达的方 式已经与活佛一样；康国寺大活佛洛嘎封她为康国寺尼姑庙住持；赛康寺拉科活佛把无上封号“尕朵觉悟的女儿”给了她；止 贡噶举派法王则发文认证她为“自生空行母”……

　　“尕朵觉悟”是藏地神话传说中的一个英雄，而空行母则是藏传佛教里一个利益众生的菩萨化身。尽管红杏坚持不愿 举行“坐床”仪式，但她的藏族名字仍会被正式加入藏地的神话传说里。

　　带着藏尼进京

　　藏民们以最藏族化的方式对红杏表达他们的爱戴，红杏也很难割舍他们。尤其对她住持的康国寺尼姑，更是像亲人一 样关怀。由于水土以及生活卫生的问题，她们有很多地方病，红杏苦口婆心的指导收效甚微。2003年10月，在丈夫的支 持下，红杏带着寺里选拔出来的三个藏尼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让她们亲身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方式才知道如何改变现状 ，顺便还可以培养几个骨干，通过她们把好的生活方式和常识传播给周围的人。”

　　红杏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困难。“北京使她们眼花缭乱，每一个生活细节都要手把手教， 头一个月我在家不敢离开一步，因为根本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状况。比如开煤气灶没打着，她就不知道马上关断气源。”语言 不通也很让红杏头疼，“她们几乎不会汉语，我的藏语也是三两句的水平，只能连说带比划，甚至画画，使尽招数给她们讲解 。”

　　这些藏尼在她家一住就是七个月，衣食住行全部由红杏承担，还时常带她们去景点转转。周围的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有人指责她破坏了藏地的原始生活状态。但红杏说：“我们有什么资格自己享受着现代化生活，却要求别人仍然保持原 始落后的一切呢，这是不公平的，他们没有活得好一点的资格吗？”

　　藏尼们渐渐掌握了很多生活技能：会自己出去买东西了，懂得搞个人卫生，甚至学会了做干净饭菜，这点后来让活佛 赞不绝口。回去的火车上，她们抱着红杏哭得不成样子。后来红杏通过电话得到一些她们的消息，“她们三个人不仅仅作为个 体改变了，而且成为了传播者，这点正是我希望的。”

　　因为生孩子，红杏已经有一年半没有回藏区了，那里的一切都让她很挂念。虽然按计划今年夏天还要去，但女儿太小 ，红杏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安排好一切。“再过几年，等宝宝长大些了，我肯定会带她一起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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