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城中村:不是城市的毒瘤而是城市的伤口(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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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5年01月17日17:42 新周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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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考验政府治城能力 要历数城中村的“罪”确实很容易,特别是当城中村人的犯罪率高企以致户籍人口惶惶不安时。城市政府很容易“顺应民意”,从清除违章建筑和打击犯罪入手“治理”城中村
在那些较多依赖新移民(官方的划分是民工、人才和外商,因为一个进劳务市场,一个进人才市场,一个进投资洽谈会)而使城市拥有建设活力的城市,以“驱逐”“没有能力在城市生存”的外地人为代价搞好社会治安的城市政府,是否算是合格的、有作为的城市政府?单纯依靠行政执法的力量去“杀死”城中村,是容易的;为“杀死”城中村找一条名正言顺的理由甚至是法理上的依据,也是容易的;但让城中村的人住得更好、生活得更好、更融入城市以分享更多的城市利益和发展机会,则是一件难事。城中村考验政府治城能力的关键在于:你是视外地人为城市子民,想接纳并安置好这群人,还是视其为城市的累赘和危胁,想管束并“驱逐”这群人? 如果城市政府视外地人为城市子民,想接纳并安置好这群人,那么“治理”城中村就不应该成为依赖于推土机和警察的单边行动,而应该是一个由人大监督、政府统筹、银行、建设局、房管局、民政局、劳动局等各部门协作参与的综合公益性行动,抢在推土机之前为尽可能多地为外地人营建基本合格的、健康的容身之所。 比如说,政府可以在两者之间做出轻重缓急的选择:一年拿出几十个亿,是去修地铁、修磁悬浮,还是去为城市低收入者提供足够多的社区? 城中村的确普遍脏乱差,但这不是居住其中的外地人所愿意的。因为城中村很难分享到市政建设的好处。在香港、新加坡、美国、英国、韩国,都有城市政府为穷人造健康社区的先例。 而在中国城市,打击犯罪和拆除违章建筑永远是排在第一、第二位的单边行动,因为城市安全处于至高无上的位置,对贫富差距的安抚排在了后面,或者干脆就缺失了。这是一种有待商榷的城市管理逻辑。 城中村最重要的人不是可转制为城市居民的农民,而是租屋而居的外地人。他们是为城市带来发达服务业和制造业的人,也是没有筹码与政府谈改造补偿、谈利益分成的弱势群体。但令人惊奇的是,城市政府在改造城中村的利益博弈中,从来就置居住生活其间的外地人于度外。 为了2008年北京奥运的城市新貌,北京市公布了城市环境建设规划,市属八区的200多个“城市村庄”有了一个3年的整治时间表。 2003年北京已改造“城市村庄”40余处,一万四千余户居民居住条件得到改观。——注意到了吗?原居民的居住条件才得到了改观,对外地人来说,他们在北京又失去了40余处容身之所,即便是条件很差的容身之所。 2004年,为了进一步深化“净畅宁”工程,深圳市展开“梳理行动”,全年总计拆除乱搭建3833多万平方米(《深圳特区报》公布的数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金城等撰写的《深圳“梳理行动”:急速城市化的中国标本》一文援引深圳市城管局的负责人的话说:“按最保守的每10平米居住1人计算,(这次梳理行动)所涉及到的流动人口也在百万以上,(所以)实际上是在迁移一座百万人口的中等城市。”文中还称“深圳市城管办总结说有五种人住在3600万平米(截止到7月29日的拆除数据)违章建筑里面:乞讨者、拾荒者、养殖者、菜农、地下加工厂从业人员。”最后,“比打散工者收入稍微丰厚一些的人,比如货柜车司机或开小店的生意人,搬入花园居住,突然猛增的大量租房者导致房子的租金飞涨,原本1200元的三房一厅,目前已涨到了2000元以上……相当一部分外来农民离开了深圳,或者去了深圳邻近城市,或者回到了老家农村。”——深圳已有1200万人,其中外地来的暂住人口占八成多,他们在人大、政协、政府机构和传媒中的发言通道都不如户籍人口那么顺畅。正如深圳特区虽有“同在一方乐土,共创美好明天”的公益广告,但统计局在公布深圳的人均收入数据时,总是以400多万的人口基数来计算。 治理的结果是让外地人穷着离开的城市,不是真正开放、宽容的城市。 城中村的城市伦理 一个城市中有居住环境极差的城中村,不是城市的毒瘤或累赘,而是城市的伤口。城市要做的是愈合它,而非一刀切除。 城中村自有城中村伦理。 除了在城中村提供私建房出租的原住民,城中村居住着城市几乎全部的草根阶层。他们是城市的低收入者,干着所有不体面、脏、累、差的活儿。除了违法犯罪者,这里的大多数住客秉守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生存秩序。因为他们的床在村里,他们的生计和关于城市的个人梦想都在村外。他们对城中村不抱有归属感、责任感,不热爱邻居也不滥施同情心。他们只求在此得到一个立锥之地,也就是在城市得到了一个立锥之地。他们是有飘泊感的一群人,但他们无一例外地想在这座城市呆下去。他们对城市有所企图,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有期望值,或者说这座城市让生存其中的他们对自己有了期望值。他们大多直接来自农村,另一些人是大学毕业,共同点是他们都没有赚到足够的钱,或找到收入足够丰厚稳定的工作,来摆脱居住环境极差的城中村生活。一旦赚到或找到,他们会迅速搬走,回家乡做生意、搬到更体面更优美的社区或到他城创业。城中村是他们的人生驿站,然而是不可或缺的驿站,要是没有这个驿站作为中转,他们会迅速地被城市淘汰、被贫困驱逐。所以,无论城中村如何危险、混乱、肮脏,他们也能前赴后继地在这里呆下去。城中村就是他们的魔幻现实主义城市,就是他们的梦和梦魇,他们的现在和未来的起点。 宽待城中村,不是宽待建违章房收租的食利者,而是宽待外来人口对这个城市所抱有的梦想。虽然,他们纳的税远不如拥有私家车和别墅的人多,并且会占用市政设施。用心治理城中村,而不是用推土机“杀死”它,因为,居留此地的人也在为这个城市创造财富和活力。 即便“杀死”了城中村,城中村完全从城市中心区消失了,还会有外地人源源不断进入城市的。因为今天的城市是众望所归的居留之地,永远在召唤那些追求成功、试图过好日子的人。当然,城市也永远需要有人为它服务、注入新血。 以政府提供安居社区和就业机会为手段、以弥合贫富差距为目标,才是“杀死”城中村的最佳方式。那样的话,城中村也用不着政府大动干戈来“杀死”了,它会寿终正寝,不再是毒瘤或伤口。文/何树青 [上一页]  [1]  [2]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