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4点多，天还漆漆黑，住在萧山老火车站附近的赵焕根老人骑自行车出了门。老人家76岁，骑车十多分钟赶到西河公园茶室喝茶。昨天他是第一个去茶室喝茶的老人。
老人所去的茶室依河而建，对面是萧山国际大酒店，地理位置闹中取静。茶室是一幢两层楼古色古香的八角楼，上下共有200平方米。
早晨五六点，老人们三三两两地来了，有的步行，有的骑自行车，有的骑三轮车，还有的坐公交车。他们先在公园里伸伸胳膊弯弯腿，老朋友一到，招呼一打，然后要么三个一伙、四个一群打老K；要么六七个人挤在一张桌子前聊家常；还有的老人是“独行”客，一个人独坐一隅，泡一壶最浓的红茶，拿茶盅慢慢品。
茶室的老板钟祖德接手茶室已有八年，他说这些茶客个个都是熟面孔，每天都来，刮风下雨、大年初一都不例外。他对这个茶室大致统计了一下，80岁以上的茶客有十多位、70岁以上的有二三十位，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已经92岁。
92岁的老人叫徐裕源，是大家公认的老大哥。老大哥戴一顶鸭舌帽、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羽绒衣，盯着牌面脸色凝重、目光如炬，扑克牌甩在桌上“啪啪”作响。老人家住育才路，每天坐10路公交车到茶室来喝茶打牌，“小嘞小嘞，我们年纪都小嘞，屋里厢蹲得牢咯？大家茶吃吃、牌打打、天谈谈，脑子都活络不少。”73岁的陈大爷和78岁的章大爷是徐裕源老人的牌友，三人每天在茶室里一起争上游。
西河公园门口的院子里，有一桌是4位老人的专座，他们都是萧山棉纺厂的退休工人，“我们也有心事，跟小辈总不大好讲，同老朋友讲讲，大家出出主意，一起谈谈国家大事，说说家长里短，不是蛮好？”一问到年龄，朱大伯笑呵呵地说，“还小还小，才76岁。”
81岁的蔡金标和80岁的张阿多坐在一起，两位老人每人头顶乌毡帽，面前一个紫砂壶，一只茶盅。蔡大爷一声不吭，表情严肃，只有提起他最近长出来的三颗新牙才发出声音，还张嘴示范，“人家不相信，说我瞎话，我就嘴巴张开，让人家看稀奇好了。”蔡大爷的新牙长在左下牙床处，是在三颗镶过的牙齿边上长出来的。
照相机镜头对着两位老人，蔡金标神色更凝重，旁边的张阿多忍不住了，凑上去直笑，“阿标哥，人家看上我们头上的破毡帽了。”老人摘下乌毡帽，折来叠去，自言自语：“我还是个小咪咪小朋友嘞，80岁是不是还小来啦？我要活到一百岁嘞！”
张阿多家住杭州乐园附近，以前是个建材厂搬砖头的工人，二儿子顶他的职后他回家种菜。每天一早，他都骑个三轮车到旁边的菜场，把自己种的青菜卖掉，然后再到茶室来喝口浓茶聊个天。老人有八个子女，现在玄孙也已有7岁，摸摸自己花白的头发，他反复说，“我吃过多少苦头啦，真当多少苦？不话了不话了，现在是一杯浓的红茶最要紧，不喝一杯，受不了，做人要开心要开朗，格就好。”
9点钟，这些老人陆续散去。明天，他们仍旧会来。日复一日。
(记者朱小红 都市快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