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团中“揉捏”人生 访济南面塑艺人张福利

　　“馋”出来的面人缘

　　眼前的张福利，一件褐色西装，枣红色的毛衣，额头上深深的皱纹，给人的感觉如同他捏的面人，朴素、淳厚、踏实。他看人喜欢眯起眼睛，特别专注和投入。

　　张福利说：“我是个地道的农家子弟，最初喜欢面塑，原因再简单不过，就因为它

好吃又好看。”

　　张福利1956年出生于章丘。小时候家里逢年过节都要蒸些大馒头、花卷、枣糕，为图吉利，父母常把馒头捏成各种各样的人物、动物形象。张福利说：“我奶奶、娘、婶子，捏出来的面人像极了，蒸出来好吃又好看。那时最开心的事，就是拿着这些香喷喷的面人在小朋友们面前炫耀。”

　　后来，张福利跟着家里的老人学着捏面人，大概是天生与这门艺术有缘，不起眼的面团在他手里变成了生动活泼的动物、人物形象。时间一久，村子里就传开了，说老张家的孩子手特灵……

　　跟着大人到济南走亲戚时，张福利在街头上看到了捏面人的商摊，摊贩们捏出来的面人不仅形似，而且花花绿绿，大人小孩都围着看。这让张福利又羡慕又嫉妒，他在心里暗暗较劲：自己一定要捏出比他们还好的面人来。

　　二十年“捏”出来的绝活

　　看张福利捏面人是种视觉享受：红、绿、黄、白、黑等各色面团，被他随手一掰，先在小木棍上捏一个头形，然后用其他颜色的彩面捏出眼睛、鼻子、嘴巴等点缀其上，再辅以搓、捏、揉、压、按等手法，借助刀、梳子、剪刀等工具，一个面人就这么成形了。

　　看张福利捏面人，给人一种驾轻就熟的感觉，但这“简单”之中其实包含了他多年的心血。上世纪80年代，张福利进入济南毛巾厂成了一名工人。业余时间，他就闷在宿舍里捏面人。他说，那时自己的工资是60元，刚够日常的开销，吃饭、穿衣都很抠门，偏偏在买面人的时候十分大方，而且从不还价，同事为此笑他又傻又痴。

　　学习摸索的路上，张福利遇到了不少困难。第一个难题就是捏好的面人易干裂变形，这是配料不合理造成的。于是，他用各种不同比例的配料捏成面人试验，再记录、观察哪种配比方法效果最好。经过几百上千次试验后，他终于摸索出最佳配比方法。

　　开裂变形的问题解决了，又遇到了发霉变质的问题，为琢磨解决方法，他连走路、吃饭也在想。他说，有一天凌晨两点多，他从梦中突然醒来，想到了一种办法，马上起来捏面人，让宿舍的同事都看傻了眼。他说：“那时候，在工人中我算个特殊的，照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很‘另类’。”

　　勤学苦练后，张福利决定上街试一试身手。没想到，开摊第一天他捏的面人就被一抢而空，一天下来，赚了20多元。从此，一有空，他就赶集串乡，趵突泉、大明湖、济南动物园，他随捏随卖，渐渐有了些名气。

　　1995年，他结识了山东工艺美术学院的教授、面塑大师董凤岐，并拜其为师，开始从事观赏性面塑的制作、研究。后又受面塑大师李芳格、李芳清的指点，在制作速度和精度上有了很大进步。经过努力，张福利的作品终于在省、市比赛中获得大奖，并被国外友人收藏。

　　决心一生与面人为伴

　　虽然捏面人捏出了名堂，但这并未给张福利带来多少“效益”。张福利说：“上班那会儿，老婆常说我不务正业，挣钱不多，面粉浪费了不少。儿子也怨我，说我整天弘扬民族艺术，可什么时候能弘扬出钱来啊？”

　　为尽量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如今张福利整天背着工具箱，到处给人捏面人，趵突泉、千佛山、酒店……他说自己如同电影《大篷车》里的流浪艺人一样，到处流浪、卖艺。张福利说：“谁让咱喜欢这个呢？喜欢就得放弃点儿什么，有得就有失嘛。”

　　除了“卖艺”外，张福利还在学校里教课。他说：“我每捏一个面塑，都觉得它们是活生生的，跟我一样有喜怒哀乐。这辈子跟它们做伴，我其乐无穷。”

　　山东面塑，俗称“捏江米人”。以糯米粉为主料，加小麦粉、水，着色，蒸成熟面团后，用刀、剪、簪、花纹模等工具，手工捏塑成民间小件玩赏工艺品。

　　面塑起源于山东菏泽，已有200多年的历史。传入济南后，经李俊兴等艺人的继承和发展，逐渐形成了济南面塑的独特风格。其色彩对比鲜明，手法细腻，用捻、搓、揉，再配以刀、篦、针的搓、切、点，制成的人物形象逼真，栩栩如生。特别是塑造中国古装戏剧人物，尤为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