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周之行走中国·西安篇：兵马守皇陵风雨两千年(组图)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10月06日15:08 金羊网-羊城晚报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　戚耀琪　梁正杰　本版摄影　本报记者　戚耀琪

　　世界遗产公约委员会在1987年12月11日讨论通过了秦始皇陵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其会议纪要中特别指出：“主席团意识到，秦始皇陵是世界最大的考古学储备之一。”

　　秦始皇陵是1961年作为首批国宝单位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43年来，对秦始皇陵的勘查、钻探和保护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尤其是1974年兵马俑发现以来，带来的震惊，留给人们的疑问也是数不胜数。发掘至今，30年的时光流逝，岁月沧桑，随着老一代考古人的离去，新一代的考古队员陆续补充进来，探铲和泥土的摩擦声从未间断过。

　　1976年，兵马俑迎来第一位外国首脑新加坡总理李光耀，他留言：世界的奇迹，民族的骄傲。

　　1978年9月，法国前总理希拉克参观后感慨道：“世界上有七大奇迹，秦兵马俑的发现可以说是八大奇迹了。”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曾三次到访兵马俑，其中1987年的留言是：能够创造这个灿烂历史的民族，一定能够创造光辉的未来。

　　198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秦皇陵包括兵马俑列入世界人类历史文化遗产清单，使其成为全人类共有的财富。

图：望着中国人几千年前血与泪的伟大杰作,这位金发碧眼的姑娘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积攒几千年的幸运

　　在西安，我们碰到的任何一位当地人，只要听说我们是旅游者，立即发问：“去过兵马俑没有？一定要去！”今年是秦陵兵马俑发掘30周年，也是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开馆25周年。陕西五千年古迹无数，秦始皇兵马俑这一桩最令人心驰神往。

　　秦始皇陵位于风景秀丽的骊山北麓，滔滔渭水之南，规模宏大，修建时间长达39年，动用民力最多时达到70万余人，占地达56.25平方公里，目前已经发现陪葬坑墓600多处，按照“事死如事生”的礼制营建。其中除了著名的兵马俑坑，更有近年发现的石铠甲坑、马厩坑和珍禽异兽坑等，陪葬墓有公子公主墓、修陵人墓等。

　　兵马俑坑位于陵墓以东约1.5公里处，是守卫陵墓外城东门大道的卫戍部队，它共有三个坑，按发现早晚为序，分称一号坑、二号坑和三号坑。

　　从事秦俑考古25年的考古队队长刘占成对记者感叹：“单是这三个已经面世供今人观瞻的兵马俑坑，我们纵有100年也难以尽知其秘密，而秦始皇陵的考古工作将更漫长，即使几代人用几百年的艰苦努力也未必能够穷其真相。”

　　袁仲一先生从秦俑考古一开始就从事了发掘工作，他说：“兵马俑埋在地下只有5米深，规模庞大，后来我们在发掘中，在俑坑就发现汉墓6座，近现代墓20余座，古井3个，可见历史上已经有30余次人们见过兵马俑，但无人知是珍品，最终历史把兵马俑的横空出世留给了我们这一代人。”

　　兵马俑博物馆副馆长罗文利介绍说，秦陵出土的文物以其大、多、精、美的特点征服了现代人。陶俑的个体都是按照真人、真马原大仿制的，铸造精细逼真。因为三个坑就出土有近8000件兵马俑，如此巨大而又围绕一个主题展现的艺术群雕，这在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在中国，在世界上，也还没有发现比秦俑更为高大的陶俑，而且千人千面精雕细刻，互不雷同，喜怒哀乐各有其情，更是精美的体现。但他也说，这些发现都只是秦陵这一无与伦比的地下宝库之冰山一角。

图：苍凉而坚持的秦俑(资料图片) 。

　　用回填护住新发现

　　秦俑博物馆考古队队长刘占成介绍，1974年正式发掘兵马俑，即时闻名于世。经过历年来的考古调查和发掘研究，已知陵区文物遗址分布总面积达56.25平方公里，其中文物遗址密集区达19.63平方公里。截至2002年，发现陵区内大小内涵、结构各异的从葬坑177座，兵马俑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新发现在挑战着我们的想象力。刘队长向记者逐一介绍了近年秦陵考古的最新研究。

　　沉重的青石甲胄

　　1996年，在秦皇陵封土堆东南200米处，发现了位于内外城之间石铠甲坑，1997年考古队进行钻探，发现其面积约为1.3万平方米，比目前公开展览的一号坑还要大，试掘清理出红烧土，石质头盔、甲胄等石片。研究复原石铠、头盔各一顶，其中石铠重20公斤，头盔重3—5公斤。

　　秦始皇以武力统一六国，他对军队情有独钟，埋下兵马俑还不够，还设置了这一座象征性的军服库。大面积的石铠甲数量惊人，其中用石头来做铠甲也属国内首次发现，不过，该坑经过初步试掘后已经回填，没有继续发掘。

　　宫廷游乐百戏中

　　在秦陵方向的内外城之间，离石铠坑南面35米处，考古人员1999年夏天发现一个约为700平方米的陪葬坑。1999年5—6月进行试掘，出土了一批非常罕见的陶俑，共11件，全为男性俑。这些造型奇特的陶俑，从其装束和姿态看，都是秦陵地区从未出现过的新形象，鲜活灵动，充满了生命的张力。学者们推断其为反映秦代宫廷娱乐竞技活动的百戏俑。其发现拉近了秦代雕塑与古希腊雕塑之间的距离。从百戏俑和铜鼎来看，它们生动地反映了秦代的娱乐文化活动。这种娱乐是专门为帝王宫廷而设立，供皇帝和臣子们欣赏的。

　　翩跹临世的仙鹤

　　此外，2000年还勘查出了当年第七座坑———水禽坑，到2003年，陆续发现有青铜水禽文物44件，这是近年来秦陵陪葬坑考古发掘中唯一保存完整的重要遗存。出土的精致的人物、动物造型栩栩如生。有仙鹤、天鹅等瑞鸟，还有乐人奏仙乐、唱仙歌，其乐融融，缥缈的仙界高居天宇，不灭的灵魂周游其中，2000年前人们编织的天国梦想，已经永远凝固在这里。

　　可是，新的发现越多，对考古界的考验也就越大，各种学术争论此起彼伏，面对庞大的地下宝藏，以目前的理念和技术自然是只能知其几分而已，更多的疑问需要后来者解答。

图：一号坑陶俑出土现状（资料图片）。

　　守，是最好的保护

　　当我们参观秦陵三大兵马俑坑时会感到，这不啻是一场秦国军事、政治、科技与文化信息的集体演出。据介绍，兵马俑坑共三个，相互联系，浑为一体，再现了两千余年前秦军兵强马壮，驰骋疆场的威武情景。七八千件兵马俑，不言不语，充满了战争感的张力。

　　然而，现在我们在三号坑也看到兵马俑早已承受不住时间的侵蚀，纷纷倒地、破碎。它们曾经有过鲜艳的颜色，如今已经剥落殆尽；它们原本完整健壮的躯干，有的已经起翘、断裂、风化。大火烧过它们，水浸泡过它们。这些武士们就这样仆倒在地上，一个挨一个，一年又一年。它们早已与周围的黄土相依相融，难分彼此，化入黄土。如何保护它们成了一代代人难以完成的任务。

　　秦俑博物馆馆长吴永琪说：秦陵作为世界文化遗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减少近代人类对它的干预。我们作为守陵人，只有恪尽保护和修复的义务，绝对不能有半点破坏。

　　副馆长罗文利认为，将一个地方认定为世界遗产，就等于给它做了一个世界性的宣传广告，直接导致赴该地参观的人数迅速增长。旅游者为什么来遗产地参观？就是被遗产珍贵的资源和价值所吸引来的，一旦这种特色消失，谁还会再来？旅游人数的增多既能给遗产地带来丰厚的门票收入，也必然会造成遗产的快速毁坏，这就要求遗产地的管理者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严格控制参观的强度和人数。

　　开不开挖秦始皇陵？

　　经常有人问：何时挖掘秦始皇陵？博物馆几位专家都很理性的回答：不应该开挖。因为秦始皇陵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古代帝王陵墓，对它的发掘除非具备比较万无一失的科技手段，万无一失的保护条件，单是保存色彩的问题，我们就只迈出了一小步，要完好无损地呈现两千年前的文物，我们在相当长的时期都难以达到这水平。

　　对于秦始皇陵的保护，早在秦代就设有专门的管理机构加以保护，西汉政府则把对秦始皇陵的保护列为历代帝王陵之首，唐代也规定在皇陵附近不得放牧，并要春秋祭祀。然而风雨两千年，秦陵屡遭被掘和火焚，至今生产、建设和生活对皇陵尤其是对封土造成的不同程度的侵蚀依然在继续，黄土之下的秦陵，令人揪心。

　　作为“守陵人”角色的文物管理部门认为，守护好这份遗产，并根据随时监测和记录好遗产的情况，随时随地加以保护和维修，使之完好无缺地传给后人。这是守陵人最重要的责任。如果秦始皇陵与兵马俑有任何的闪失，对世界文明都将是难以愈合的伤痛。

图：尽管沉重，兵马俑复制品仍是游客的最爱。

　　修复，保护，来路无比漫长

　　秦兵马俑曾经遭到人为破坏以及火焚，再经过2200多年的覆土重压，在刚刚发掘面世之时，均已残破不堪，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每件陶俑、陶马都是由几十片和百余片破碎陶片粘接起来的。那么，这些陶俑、陶马是怎样修复的？

　　专家告诉记者，修复前，首先要记录每个陶片的出土地点、出土现状、出土坐标，与周围文物的相互关系，同时辅以必要的照相、绘图工作，再根据前期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制定出一套完整的修复方案。修复时，先仔细地除去粘在陶片及茬口上的泥土，接着用清水清洗。然后晾晒或者烘干，修复时，要根据陶片出土时的编号进行拼对。残片拼对结束，就开始把陶片顺其茬口由下向上逐步粘接。在粘接过程中要把俑体分成若干部分进行加固，以防胶体脱落。陶俑双腿断茬处要用钢筋做暗支撑。陶俑体腔及脚踏板，用切成小块涂上胶的裱布平展地贴于接茬处。待胶干后，修补俑体表面的裂缝，最后再进行作旧处理。每件秦兵马俑都是这样，必须经过许多道工序的严格操作才能修复完成，工程量之大非常人能够想见。

　　修复秦俑仅仅文物保护工作的第一步，如何对秦俑进行现场保护才是保护工作的根本。通体彩绘的秦兵马俑原来彩色已经大部分脱落，仅存留下局部的颜色残迹，而出土后这些颜色残迹对环境十分敏感，极易起翘、剥落。20世纪90年代以来，秦俑博物馆一直将秦兵马俑彩绘保护的工作放到与考古发掘并重的地位，并积极与中外科研单位及其文物保护专家开展合作，从而使秦兵马俑彩绘保护问题初步解决了。

　　文物专家们提出了新的保护思路：彩绘保护的关键是稳定漆层，因此其保护方法必须包含防皱缩和加固两个方面；同时，要使加固剂在漆层和陶体之间生效，必须进行单体渗透、然后引发聚合这种新方法的试验。于是，彩绘保护工作在两个方面同时展开：一为PEG200和聚氨酯乳液联合处理法，一是单体材料渗透、电子束固化的保护方法。二号坑的彩绘俑即用其处理，效果很好。。

　　与此同时，在兵马俑的防霉、防风化与修复、秦俑“小气候”研究与环境监测等方面的研究工作，也取得了进展。但是文物保护是补救性的，尽管秦俑保护问题基本得到解决，但保护是一项长期事业，秦俑保护工作中还有许多新情况、新材料正在研究或等待研究。例如，如何使脱落的彩绘“重返”俑体的研究就正在紧张研究实验之中。

图：巍巍秦始皇陵，深埋千古未能解破的秘密（资料图片）

　　揭秘：秦始皇陵入选世遗的四个关键

　　1987年12月11日，秦始皇陵（含兵马俑坑）作为我国首批文化遗产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是秦陵兵马俑日后名扬四海的一个重要契机。秦始皇陵是凭什么条件入选《世界遗产名录》的？记者对兵马俑博物馆研究员田静采访了解到，文化遗产的登录必须至少符合以下六项标准中的一项。

　　1、代表一种独特的艺术成就，一种创造性的天才杰作；

　　2、能在一定时期内或世界某一文化区域内，对建筑艺术、纪念物艺术、城镇规划或景观设计方面的发展产生过大影响；

　　3、能为一种已消逝的文明或文化传统提供一种独特的至少是特殊的见证；

　　4、可作为一种建筑或建筑群或景观的杰出范例，展示出人类历史上一个(或几个)重要阶段；

　　5、可作为传统的人类居住地或使用地的杰出范例，代表一种(或几种)文化，尤其在不可逆转之变化的影响下变得易于损坏；

　　6、与具特殊普遍意义的事件或现行传统或思想或信仰或文学艺术作品有直接或实质的联系。

　　秦陵作为迄今为止在我国发现的最为完整的古代帝王陵墓之一，它至少符合入选“世遗”六个条件中的四个。

　　首先，秦陵始建于公元前246年，直到秦始皇死后的第二年（公元前208年）才草草收工建成，共修建了38年，最多时动用劳动力72万人。它代表一种独特的艺术成就，一种创造性的天才杰作。

　　其次，中国的君王坟墓寝陵是自秦以后成定制的，在陵上设寝殿、便殿，陵周围设立陵邑，陵前建神道、立石刻也是始于秦陵。因此秦陵能为一种已消逝的文明或文化传统提供一种独特的至少是特殊的见证。

　　再次，兵马俑坑的建筑形式是非常讲究的。它也是一个完整的地下土木结构建筑，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秦代的建筑技术水平。秦陵可作为一种建筑或建筑群或景观的杰出范例，展示出人类历史上一个（或几个）重要阶段。

　　最后，1980年发掘的铜车马是秦陵考古的惊人发现。它是按照秦始皇御用车队中属车的尺寸缩小1/2，全部用青铜制成。它以浓重的皇家车马的富贵气派，使中国所有已出土的古代车马黯然失色。因此符合与具特殊普遍意义的事件或现行传统或思想或信仰或文学艺术作品有直接或实质的联系。

　　正因为秦陵及兵马俑符合以上世界文化遗产所具备的4个条件，1987年12月11日才得以入选《世界遗产名录》。

　　展望：建皇陵遗址公园

　　2001年，当时的李岚清副总理提出建立“秦皇陵公园”。2002年12月，陕西省政府编制了《秦皇陵公园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项目建议书》，并上报国家计委、文物局。据悉，项目确立2.71平方公里，其中新征陵园外城垣一类土地2902.51亩，自征地范围内建设石铠甲坑博物馆、“文吏佣坑”博物馆等，形成一院多馆的格局，采用退耕还林政策对外城垣周边的文物遗址区3.2平方公里范围进行园林绿化。

　　据悉，秦始皇陵遗址公园开始实施后，还计划将兵马俑博物馆纳入公园体系。遗址公园、博物院成立后，秦始皇陵区的考古发现、文物保护和科学研究将获得更大的空间，结合对秦代政治、经济、文化、建筑、陵寝制度等研究的需要，将逐项目、分年度、有计划地进行发掘。争取在一定的期限内对秦始皇陵总体，有一个初步的认识。据介绍，该项目的建成需要5个亿的资金，由国家、地方和博物馆共同出资，计划2006年建成，届时将是中国最大的遗址公园。但是目前资金困难仍然很大，进展仍然未及理想，保护难题却是每一天都在叩动着大家的心弦。

　　（晓航／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