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乡长说话不慎被撤职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07月31日08:30 重庆商报

　　奉节县农民何云辉击败组织推荐的候选人当选合营乡乡长后，因“说话不慎”受到留党察看一年处分，其乡长职务也被县政府撤消。这位农民乡长倔强地申诉两年多时间，在市纪委高度重视下，他终于官复原职。

　　这位乡长履职3个多月后即因全县乡镇建制调整而“任期届满”。昨日，他被宣布为甲高镇经济发展办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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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点事件

　　县政府红头文件撤乡长职务

　　7月24日，和往常一样，何云辉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爬上几级石梯子，向他的“乡长办公室”走去。火热的太阳光射过纱窗，将办公桌晒得烫手。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是他最后一天履行乡长职责。乡长应该任期三年，而何云辉只在乡政府上了3个多月的班。此前有两年多时间，他一直在与县纪委和县政府的两个处分决定“较真”。

　　7月下旬，记者赴奉节展开调查。在当地，几乎所有的乡镇干部都知道何云辉名字，私下都称他“农民乡长”。

　　据了解，2001年11月17日，合营乡举行换届选举。当天，参加选举的乡人民代表42人，23个代表在“另选人”一栏，写上了农民何云辉的名字。何云辉获得23票，超过半数。而组织推荐的等额选举乡长候选人，只得到19票，因得票数没有超过有效票半数而落选。农民被直接选举为乡长在奉节县还是首例，在全市也不多见。因此，何云辉成为当地民主政治生活的一个“符号”。

　　乡长选举爆冷的第二天，全乡召开党员代表大会，选举党委成员。开会前，何云辉当着部分党代表的面发表言论。何的言论，引起“不满者”更为不满。当天，党代会没开成。何云辉的言论迅速被举报到县纪委。随即，何本人被立案调查。

　　何云辉至今清楚记得当时说的四句话：大家选我当乡长已是第二天。当不当得好现在还不知道。但照他们的搞法，以后把合营整烂了，不要说我无能。也不要说我不负责任。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民代表本月22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何云辉当时所说的“他们的搞法”，是针对那些“不满者”说的，何发现这些人在党代会前一天晚上秘密聚会。

　　被举报的何云辉，没来得及上班，就开始接受县纪委的调查。2002年4月11日，何云辉受到奉节县纪委“留党察看一年处分”，“处分决定”称：何的言论，妨碍了部分党代表自由行使选举权，导致党代会未能如期顺利召开。当年6月，奉节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也作出决定，撤消何云辉合营乡乡长职务，“决定”以红头文件下发。

　　两年多不屈申诉耗费两万元

　　据了解，县政府对何云辉作出行政处分后，须在乡人大主席团补一个罢免程序，由人大主席团提出罢免案，程序才算完结。而何云辉被县里撤消乡长职务后，乡人大主席团没有对何云辉实施罢免，何云辉的乡长一职其实并未撤脱。期间，他一直未被批准上班，乡里的行政事务，全由一名副书记代理。

　　当选乡长后，何云辉没有被安排上班。人民代表对此“意见很大”，何云辉自己也感觉很难受。“我连续5年被县委评为优秀共产党员，怎么被人民代表选为乡长后，一下就成了犯有严重错误的人了？”接受采访时，何云辉这样反问记者。他对这突如其来的遭遇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人民代表选出来的乡长，怎么县政府说撤就给撤了？”2002年6月28日，即县政府撤消何云辉乡长职务的第四天，何云辉开始了旷日持久的申诉之路，锋芒直指县纪委。何云辉的申诉理由是，他在党代会前的言论并无不当，县纪委和县政府对他作出的处分是错误的。

　　从他家所在村子到县城，摩托车要跑近3个小时。采访中，何云辉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县纪委的具体次数，但他记得自己跑了9趟市级有关部门。去年，他还专程跑到中纪委，去向专家咨询政策。

　　他说，两年下来，他支付的资料费、交通费等费用接近2万，期间还骑坏了一辆摩托车。

　　何云辉的每一份申诉材料，都要附上本人的5次优秀党员荣誉证书复印件，外加当地一份报纸曾经对他的事迹报道。这是他勇于申诉的惟一“尚方宝剑”。

　　38岁的何云辉，虽然自修了中专文凭，但他的所有申诉材料都是找人代写的。他说，这容易把事情写得客观一些。

　　热点转机

　　在市纪委重视下他官复原职

　　何云辉的申诉案件，引起市纪委高度重视。去年9月，市纪委通知奉节县纪委，要求对何云辉的“留党察看”处分决定进行纠正。当年11月9日，奉节县纪委撤消对何云辉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决定，同时建议县政府纠正撤消何云辉职务的决定。

　　当地一位群众说，何云辉的留党察看期限，本来在去年4月中旬就该结束的，不知怎么被“多察看了半年”。

　　今年4月3日，奉节县委组织部、县纪委和县监察局的有关负责人到合营乡，宣布何云辉正式就任合营乡乡长职务。财政给他补发了全部工资，每月805元。但这时，离何云辉三年任期届满只有七个月时间。

　　奉节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陈建平本月23日接受记者采访时称，县纪委已经换届，加上案件的具体经办人业已退休，他对何云辉先前的处分不太清楚。“我也不晓得何云辉的留察处分是如何得来的。”陈建平说：按规定，党员受到党内撤职以上处分时，其行政职务应该相应撤消。但是，从卷宗和申诉材料上看，县纪委先前对何云辉的“留党察看”处分，的确有失偏颇。他认为，何云辉在党代会前的言论，是发表不同意见，不会对党代会选举造成影响，是可以不给予党纪处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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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长当了三个月即“任期届满”

　　7月22日下午，何云辉回了一趟依然在村里的家。何家所在的寨沟村，被一条河沟一分为二。村民们赶场都要从沟里涉水而过。当天，一村民的一辆货车陷在沟里爬不上岸。见此情景，何云辉黯然神伤：如不耽搁那两年，桥应该修好了。

　　乡人民代表、合营村党支部书记许定春说，合营乡本是个小乡，乡长三年一换，有的人连地皮都没踩热就走了。他说，群众需要了解乡情、真正为百姓办实事的人，何云辉就是这种人，代表们选他就是这个道理。

　　当选乡长之前，何云辉任寨沟村支部书记。当地群众这样评价何云辉：干练，随和，做事雷厉风行，有群众基础。何任村支书期间，曾把外村村民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为本村修通了公路。

　　何云辉上任以来，很少回家。他利用不到一个月时间，跑遍了全乡70%以上的村社。每到一处，他都抱拳对村民表达歉意。他还多次对村组干部讲：“何云辉事件”给合营人民造成的损失，要尽快弥补起来。

　　当政的日子，有一项工作让何云辉自己都觉得满意，那就是为国家征收的一笔社会抚养费。这笔款项，被前面的干部认为“收不起来”。但何云辉挨家挨户做工作，收起来了。70%以上的村民还把钱交给何云辉本人。村民说，何云辉是个好乡长，钱交在他手里放心。

　　7月24日，何云辉不再任合营乡乡长。全县建制调整，县里召开专门会议，决定干部去向。何云辉没到县上参加这个会。他留在了乡里，准备工作交接。

　　7月30日，甲高镇召开职工大会，宣布何云辉任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原来的级别、工资和农民身份不变。

　　记者周哲（来源：重庆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