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寇俊松／文首席记者梅天磬／摄 深读指引

　　有人在河里呼喊救命，如果岸边的人选择冷漠，他可能受到道德的谴责，那如果这个喊救命的人是个小偷，而岸边的人是追赶而至的物主，舆论将作何态度呢？是小偷咎由自取，还是物主良知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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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5月20日上午10点，浑河南岸。李凤举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一天之后，苏景龙的尸体也被打捞上来。至此，失踪10天的两人终于重现在家人面前。

　　他们的尸体上伤痕累累，出门前曾留话给家人说要去“弄钢筋”，有人看见他们曾被人追赶，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跳下浑河，追抓他们的人站在河边看着他们沉入了河底……“我去买点鱼，中午咱们做鱼吃。”丈夫临出门时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成了妻子永远挥之不去的伤痛。

　　几年前，47岁的李凤举领着妻子和3个女儿从黑龙江老家来到沈阳，为了让妻儿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拼命揽活挣钱。打工时，李凤举结识了从辽中来沈的苏景龙，苏景龙今年38岁，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都靠他每天打零工挣钱养活。两家人都住在东陵区东陵乡，过着平静的生活。

　　一夜未归

　　两个大男人神秘失踪

　　2004年5月12日早上9点多，这几天一直在家等活的李凤举骑着自行车悠闲地出了门，临走时他告诉妻子去买鱼。转眼到了下午，李凤举也没回来。妻子的心开始七上八下。

　　到了半夜，李凤举还没回来，妻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李凤举平时除了工作之外，从来不出去，更别说夜不归宿了。正在刘妻焦急之时，苏景龙的妻子急匆匆来到李家，“俺家老苏早上和你家李凤举出去了，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当天晚上，李、苏两家彻夜通亮，家人们在焦急地等待着两个男人的归来，这是她们生命中的支柱。直到东方泛白，两个男子仍然没有回来。“啊，他说要去‘弄钢筋’！”5月13日上午，两家人到派出所报案时，苏景龙的妻子忽然想起了丈夫和李凤举出门时曾提到要去浑河边钢筋柱子上弄几根钢筋回来安窗户。

　　一天之后，在浑河南岸一个渔民那里，刘、王两家的妻儿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陈广（化名），一直住在浑河岸边的渔民。他回忆起了5月12日中午的那一幕：当时他和弟弟正在做中午饭，忽然，从他的小木屋前自西向东疯了似地跑过3个人，跑在最前面的人留着小平头，后面紧跟着一个大高个。最后面的一个人显然是在追赶他俩，一边追一边骂。

　　前面的“小平头”他以前曾见过，陈广的木屋附近有些架铁丝网的水泥柱子，里面包着钢筋，“小平头”几次来偷钢筋，陈广为这事还骂过他。

　　3个人一直跑到木屋东面的小土岗上，越过土岗就是浑河，再没有其他的去路。前面两个人跑过土岗后，陈广看见后面的人停在土岗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打电话。

　　随后，一辆蓝色的小货车驶了过来，又有3个人从车上跳下来。他们和先到的那个人一起越过了土岗。过了不知多久，小货车载着那四个人开了回来，拉上了“小平头”和“大高个”丢在木屋西侧的两辆自行车后，扬尘而去。

　　北岸目击两人河中求救无人相助

　　“这俩人不想活啦？这么凉还下水游泳？”当天正在北岸打鱼的赵清（化名）老汉看到这一幕十分不解，当时他正和另外3个渔民在岸边晒网。

　　赵老汉清晰地记得那天河水涨得老高，又阴又冷。“一眨眼的工夫，就见岸边又跑来一个人，一边看着河里，一边打着电话，这人穿着蓝色西服。”“不一会儿，从一辆蓝色的车上下来几个人，他们急匆匆跑到岸边，其中一个人穿着红衣服，一个人很胖。”此时，河里的两人已经扑腾到了河的1／3处，从北岸望去，可以看到两人在水里呼救挣扎，但岸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而北岸的渔民也根本来不及去救。

　　结果在岸边人的注视下，水里的人沉下去又浮上来，最后还是沉了下去。接着，岸边的几个人上了汽车。这两个落水的人是不是李凤举和苏景龙呢？两家人决定打捞尸体。

　　5月18日，李凤举和苏景龙失踪的第七天。他们的妻儿、亲属、朋友、邻居以及素不相识的渔民撑起了5艘小船，开始撒网寻找尸体。

　　5月20日早上7点多，在家属们的心马上就被失望占领时，渔民发现了一具尸体！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人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船。尸体被捞上来了，果然是李凤举！

　　第二天上午9点多，苏景龙的尸体也被打捞出水面。“尸体上有好几处钝器所击的伤痕，最长的有30多厘米，显然，我哥死前被痛打过。”验尸后，李凤举的弟弟气愤地说。

　　家属质疑小偷落水就可以不救？

　　王老汉，浑河河务管理处隧道管理所看门人。昨天，他对调查此事的记者说，管理所周围有很多内含钢筋的水泥柱，这些东西由他们所管理。因为经常有人偷钢筋，他们管理所专门抽调10多个人每天巡逻，负责捉小偷。王老汉也提到，前几天的确有两个人来偷钢筋，结果被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发现后追到了浑河里。

　　这两个人是不是李凤举和苏景龙呢？记者试图从浑河管理处和浑河隧道管理站的负责人处了解此事，也留下了联系方式，但费尽周折也没有找到相关负责人。

　　李凤举和苏景龙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家属们在渔民所说的地方找到了一根水泥柱子，柱子外面的水泥已经被剥去很多，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所有的一切似乎在印证死者家属的猜想。李凤举的弟弟含着眼泪对记者说：“我们谁也不知道我哥和苏景龙死之前做了些什么，就算他们偷钢筋，也不应该把他们往绝路上撵吧！打也好，骂也好，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在河里挣扎的时候，岸上的人不肯出手相救？报警抓他们也行呀！难道是小偷就得被活活淹死吗？”

　　如果过程属实的话，那家属的疑问的确振聋发聩。随后，记者向公安机关求证此事，结果从杨官派出所得到的答复是：此案将移交东陵公安分局做进一步调查，目前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