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国荣为白血病女儿尝遍百草(组图)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12月23日10:24 海峡都市报

“感动福建”候选人物2:应国荣

女儿说：“爸爸总是这样苦着脸！”

接受记者采访前，应晖坚持戴上假发

面对记者，应晖表现出惊人的从容和自信　　感动理由：

　　这是南平松溪县一个极其普通的家庭，四口人，父母和一对儿女，一个宽敞的住处。父亲是一个总是板着脸的退伍军人，母亲是个勤劳能干的主妇，还有两个顽皮的孩子。

　　去年春天，15岁的女儿应晖被查出得了白血病，父亲应国荣把房子卖了，给女儿治病；连买药的钱都差不多没了，他就上山采草药，熬给女儿喝。一年多来，他采的草药已可以塞满两辆大卡车，行走爬山的里程可以从福州到北京打三个来回。

　　应国荣说，他已尽了全力来救治女儿，现在全家人已没有住处，全部精力都放在得了白血病的女儿身上；查出得病到现在一年半时间，他到处筹钱，筹不到钱就自己采草药熬药汤帮女儿延长生命。这样的悉心照顾，他已创造了医生都觉得惊讶的结果——女儿长期吃草药后效果竟然奇好，8个月没做巩固，病情都没有恶化。但直到今天，应国荣还是无法和女儿面对面地自然交谈，无论多么焦急、多么疼爱女儿，他都硬要保持绝对的“严父”形象。虽然成天呆在一起，但都是沉默不语。

　　身患白血病的应晖仍然乐观，面对记者有许多话可谈，还不时地扮些鬼脸；父亲应国荣谈起女儿也有说不完的话，说到小时候的故事时还露出难得的笑。但当记者安排父女俩坐在一起“交交心”时，父亲低头搓弄着双手，女儿则摆弄着大学生姐姐送给她的“幸运星”，许久无话。后来父亲说，和女儿聊天“别扭”，女儿则说，面对父亲好“怕怕”。

　　为了了解应国荣如何救治女儿，我们有了这次特殊的对话，将父女分处两处。分别的问答中，记者串起了父女俩的对话，了解了一个平凡得让人感动的故事。

　　女儿：他采的草药药店没有

　　父亲：草药是她唯一的希望

　　女儿：药是爸爸采来的，他说药店里没有。采回来后就碾碎、晒干。这些药大部分很苦，每次两三大碗地喝，好难受。不过他采药很辛苦，还给我讲了吃药的道理，我就喝了。

　　父亲：从女儿生病到现在，已花去了28万，全家都掏空了，草药这时是唯一的希望，我不会说好听的，只告诉她“良药苦口，一定要喝”。

　　女儿：我还是相信父亲的药的，这些药应该对我的病有好处。

　　父亲：认药的本事是在部队里学的，那时的海岛生存训练里有这一项，我还翻了医书。不过，每次用药我都得自己先喝一剂，自己没事才让女儿喝。

　　女儿：有一次他喝药后拉了肚子，那药就没敢给我喝了。有一次我很感动，那天雨下得很大，家里没药了，他想都没想还是冒雨出去了。

　　父亲：药是从山上采的，每天早上5点多出发，带个小锄头，一个编织袋，还有几个馒头，骑自行车40多公里，每次能带回50斤药，够她吃3天。如果家里没有药了，不管怎样都得出去。

　　女儿：每个人迟早都会死的

　　父亲：她哪里懂生命的珍贵

　　女儿：今年有一段时间，我实在受不了这么苦的药了，趁他没注意，顺着墙根把药给倒了（做鬼脸），然后说我喝了。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父亲：她那点心眼还瞒得过我？她爸爸是当过兵学过侦察的。看到她倒药我很生她的气，倒不是因为采药辛苦，而是担心她的病。

　　女儿：还有一次我爸爸很生气，那段时间我在养病，很无聊，晚上就出去上网，到“第九城市”网站玩虚拟城市建设，玩迟了，回家就挨骂。

　　父亲：电脑屏幕有辐射，网吧的空气又不好，她还老想去，讲道理也不听，这件事很让我伤心。让我伤心的还有一次，女儿说治不好就不治了，她跳楼，给我们省心，这话能说给父母听吗？我们能放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去死吗（哽咽）？

　　女儿：说到死，我不怕，每个人都会死的，只是早些晚些而已。如果我治不好了，我只有一点遗憾——父母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没机会报答他们。

　　父亲：小孩子不懂事，她怎么明白生命有多么可贵。这点我常常教育她，（苦笑）可是她并不是很爱听。女儿一发烧起来就没完没了，什么药都退不了，我用汽车内胎做了一个冰枕，24小时不睡为她物理降温。她如果能看透父母的心，她就会明白生命的珍贵。

　　女儿：别再坚持张罗着卖肾

　　父亲：为了她我做什么都行

　　女儿：如果叫我写一则作文叫《我的父亲》，除了写一些“浓眉大眼”之类的形容词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写了，经历这次生病，我也只会多写一句“父亲为我倾其所有”……如果考试时遇到这样的题，我只好准备不及格了。

　　父亲：孩子从小到大，我都很少在家，每天在外面跑运输。女儿和她妈妈亲，进门都习惯叫妈，需要帮忙时脱口而出的就是“妈——”，从没叫过我。

　　女儿：我觉得我爸爸有三方面要改进：第一，别老在病房一角傻坐着叹气，到别处走走，寻找一点“快乐”；第二，表情放松一些，不要每天都苦着脸，我记得今年我病好一些的时候，他笑得像孩子一样，那种笑会感染我，应该多笑；第三，别再坚持，去年他急着和一个美国人通信张罗卖肾的事，还有一次给捐钱的人当面下跪了，我看到这些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父亲：第一，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有多压抑，不论走到哪里都挥之不去，哪有心情去散步？第二，女儿想让我笑，我真是笑不出来。过去不论受过多少委屈，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背着她，我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第三，只要能救活女儿，我做什么都成……什么都成。

　　为了给她筹钱，我悄悄地联系上一个急需换肾的美国富商，明知卖肾违法，我就想出一个“先捐献，再取得感谢费”的办法。但是换肾没有成功，美国富商等不及到加拿大做了手术……

　　女儿：我一直很镇定不害怕

　　父亲：她的坚强是我的骄傲

　　女儿：我知道什么是白血病。看过一个喜剧片，吴大维演的，里面就有一个患白血病的孩子。我发现身上有许多血点，又发高烧后，就感觉到自己得了白血病。不过我一直很镇定，不害怕，从来没怕过。

　　父亲：我女儿很坚强，这一点一直是我感到骄傲的。当初我就和她妈妈争，要不要告诉女儿真实的病情，她妈妈不同意，怕女儿受不了，但我觉得不然，（很自豪地）我女儿——她能挺得住的，现在看来，她真的很了不起，治病这么苦，她还是很乐观。

　　女儿：我爸从没在我面前夸过我，我从来不知道他为我感到自豪。

　　父亲：我觉得她是一个很有爱心的女孩，她有很要好的同学，常常互相帮助，前两天看报纸，看到在深圳治病的脑癌少年董斌的故事，她就说，我也要捐角膜，也要捐器官，总算也能为社会做点事，她还写了一封信，表明自己想捐出器官。想到这里，我更不忍心了。

　　我的确从来不在女儿面前夸她，做父亲的本来就应该这样。但有一件事我感到追悔莫及——女儿健康的时候，我忙着在外挣钱，没有陪她，而今天天陪着她，就怕陪着一天少一天了，可是父女俩这么疏远，想让她开心一些都做不到……

　　记者后来了解到，女儿应晖了解到什么是白血病的那部影片，是部青春偶像喜剧电影，名字正巧与“父亲”有关，叫《我也有爸爸》：吴大维演的球星，假扮起一个球迷小朋友的爸爸，发生一连串“好玩”的事。也许那样的父女关系是她企盼的，但应晖的父亲坦言“做不到”，他甚至不奢求女儿的理解，只要能治病，女儿不理解又有什么关系呢？

　　本报记者王小虎／文／见习记者／陈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