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肥绿瘦”:生态安全危机警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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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11月15日12:59 工人日报天讯在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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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内蒙古古磴口县看到一道黄绿分明的奇异景观:东部为绿色的黄河河套平原,面积为45万亩,占全县总面积的8.4%,西部是乌兰布和沙漠,426万亩,占全县面积的68.4%。这种“黄肥绿瘦”的现象是近几十年间形成的。乌兰布和沙漠每年以8~10米的速度向东推进,一年侵吞1000亩良田,使包兰铁路和一条穿境而过的公路时时受到威胁。沙进绿退的生态灾难从西部扩展开来,目前全国6000万贫困人口中,有70%以上生活在水土流失严重地区。专家们为此提出“生态安全”的全新概念。在这一全新概念进入人们的视野之前,关于生 与军事安全、政治安全、经济安全一样,生态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生态安全不牢固,就意味着大片国土失去对国民经济的承载能力,会造成工农业生产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下降。生态失去安全意味着什么? “和田百姓苦,一天二两土,白天吃不够,晚上接着补。” 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和田地区,我们看到几乎所有的绿洲都处在荒漠的包围之中,不知什么时候一场大风,沙土就能把农田和村庄掩盖。策勒县有一个乡,20年间沙漠向前推进5公里,2300亩农田被流沙吞没,10多户居民被迫搬迁。洛浦县绿洲边缘有一户农民,因流沙危害,8年间搬了7次家。于田县县长告诉记者,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每年以较快的速度向县城方向移动,如果不尽快采取措施,更多的人将成为生态灾民。实际上,在我国有近4亿人口笼罩在荒漠化的阴影中,内蒙古、甘肃、宁夏等省区,有不少地方因干旱和风沙危害,不再适合人类居住,当地百姓只好背井离乡。 在我们到达和田的第二天,漫漫黄沙从天而至,太阳就像发生日全食一样突然消失,天空顿时昏暗起来,汽车在路上行驶,如同进入一个混沌的世界。一位陪同采访的当地干部告诉记者,近几十年来,和田的浮尘天气平均每年增加2.5天,这几年的浮尘天数已高达260天,月降尘量10年平均值每平方公里为139.9吨,月最高降尘量为每平方公里619吨,这些浮尘相当多数落在绿洲内,覆盖了耕地、树木、房屋,被人吸进肺里。和田人大部分日子都是在这样的浮尘中度过的。 气象观测资料表明,近年来,我国沙尘灾害的发展日趋严重,2000年3月2日以后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北方地区出现了8次较大范围的扬沙、浮尘或沙尘暴天气,2001年一年发生32次沙尘暴侵袭事件。近两年,沙尘暴波及范围愈来愈广,造成的损失愈来愈重。目前,全国有2亿亩农田和15亿亩草场受到风沙危害,沙区铁路的42%受到风沙威胁。 据有关方面提供的资料,我国每年因土地沙化、草场退化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420亿元人民币。作为我国头号环境问题的水土流失,更是对国土安全构成威胁,据专家介绍,水土流失最大的危害是对土地资源的严重破坏。据资料显示,在自然状态下形成1厘米厚的土层需要120至400年,而水土流失严重地区,每年流失表土在1厘米以上,土壤流失的速度比土壤形成的速度快120至400倍。 水土流失造成的直接危害是使土层变薄肥力降低,含水量减少,土地生产能力下降。一些地区,由于土层流失殆尽,致使岩石裸露,造成了土地的砂砾化和石化。据调查,全国每年流失土壤养分相当于4000万吨标准化肥,每年流失的土壤总量达50亿吨,大批群众失去赖以为生的土地。 水土流失不仅造成泥石流、滑坡等严重自然灾害,还导致洪水泛滥成灾。据统计数字显示,近50年来洪涝灾害频繁,每3年就出现一次大涝。有人形象地比喻说,洪水成灾不是雨多了,而是装水的“盆”小了。由于泥沙淤积,黄河下游已成为地上悬河;长江的荆江河段河床已高出两岸8米;全国8.2万座水库总库容的三分之一被淤积。“水盆”缩小,一遇洪水必然泛滥。据有关专家介绍,今年的渭河流域之所以出现“小水大灾”现象,主要是大量泥沙淤积,河床高出农田七八米,加之下游潼关和三门峡水库河床又高于上游,渭河名副其实地成了悬在当地老百姓头上的“一盆水”。 根据国家环保总局组织的研究结果显示,1986年全国生态破坏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值为831.4亿元;“八五”期间,随着国民经济的快速增长,生态环境破坏加剧,1994年因生态环境破坏造成的经济损失约为4201.6亿元,接近同年GDP的10%。上述测算只是生态破坏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部分间接经济损失,没有包括基因、物种消失等许多难以测算的潜在经济损失。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评估,这种损失远大于生态破坏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时为其2~3倍,甚至10倍。 另外,自然生态的失调与不适,还日益导致人类众多文明疾病的出现,因为人类的一些身心病态和自然的岌岌可危是密切相关的。而且,生态不安全性的增加还将危及文明存在的基础,许多古代文明的消失就源于生态基础的沦丧。整体恶化的趋势没有得到根本遏制 国家环保总局生态司的一位专家介绍,由水、土、大气、森林、草地、海洋、生物组成的自然生态系统是人类赖以生存、发展的物质基础。当一个国家或地区所处的自然生态环境状况能够维系其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时,它的生态就是安全的;反之,就不安全。 全国人大环资委、国家环保总局、国家林业局等权威部门的一致结论是:生态环境局部有所改善,整体恶化的趋势没有得到根本遏制。近30年来,中国的水污染从总体上呈上升趋势,全国7大江河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水资源短缺,目前,全国年缺水总量约为300亿到400亿立方米;我国是世界上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国家之一,水土流失面积占国土面积的37%,从50年代至今,我国因水土流失而毁掉的耕地已达4000多万亩,平均每年在100万亩以上;土地沙化、荒漠化扩展加速。截至1999年,我国有荒漠化土地267.4万平方公里,占国土总面积的27.9%。目前,每年土地退化、沙化面积仍在以3000多平方公里的速度增加;二氧化硫排放量居世界前列,全国酸雨区面积已占国土面积的30%;近几年,我国的森林面积虽有增加,但人均占有森林蓄积量不足世界平均水平的六分之一;城市生活垃圾每年以10%的速度递增,三分之二的城市陷入垃圾的包围之中;海域赤潮发生次数逐年增多,2001年全国海域共发现赤潮77起,累计面积达15000平方公里。而1999年仅为15起,3年间增加了4倍多。从以上数字中我们也可以感受到,我国的生态安全状况的确令人堪忧。 科学家认为,在整个生态系统中,森林是主体,是人类赖以生存、发展的基础。当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森林状况能够维系其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时,它的生态才是安全的。一个国家的森林面积达到30%以上,并保持较高的质量,就能维护良好的生态环境。然而,我国的森林面积和质量则远远达不到这一要求。国家林业局最新的森林资源清查结果显示,当前,我国森林覆盖率只有16.55%,森林资源结构严重失调、质量不高、分布严重不均。东部沿海11个省区市的森林覆盖率为26.59%,而西部11个省区市的森林覆盖率为9.06%,其中西北5省区仅为3.34%。占国土面积六分之一的新疆,森林覆盖率更是少得可怜,仅为2.1%,且大部分集中在天山以北。因为干旱少雨,缺少植被保护,新疆的土地荒漠化十分严重。据和田地区提供的资料,近40年间,该地区就有30.6万亩耕地被流沙吞噬,目前全区土地沙化面积达41752万亩之多。 早在我们对森林资源乱采滥伐时,印度加尔各答农业大学的一位教授,就对一棵树算了两笔不同的账:一棵正常生长50年的树,按市场上的木材价值计算,最多值300多美元,但是如果按照它的生态效益来计算,其价值就远不止这些了。据粗略测算,一棵生长50年的树,每年可以生产出价值31250美元的氧气和价值2500美元的蛋白质,同时可以减轻大气污染(价值62500美元),涵养水源(价值31250美元),还可以为鸟类及其他动物提供栖息环境(价值31250美元)等等。将这些价值综合在一起,一棵树的价值就不止300美元,而是20万美元。 正是源于这种生态价值观,很多国家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着手研究森林的生态效益。据2001年日本公布的资料,全日本3.77亿亩森林发挥的生态效益价值量为74.99万亿日元。其中,水源涵养效益27.12万亿日元,防止土壤流失效益28.26万亿日元,保健效益2.25万亿日元,野生动物保护效益3.78万亿日元,大气保护效益5.14万亿日元;芬兰的森林一年生产木材的价值仅为17亿马克,而森林产生的间接效益的价值则为53亿马克;美国森林的间接效益价值为木材价值的9倍。在我国,1999年北京市采用替代法对全市森林的生态价值进行核算,森林生态价值为2119.88亿元人民币,是森林经济价值的13.3倍。如果按这个方法测算,全国森林的生态效益该是何等巨大。 我国从1998~1999年以后逐步实施的天然林保护和退耕还林工程,正是从生态安全角度出发采取的“大战略”,是一次从传统发展方式向可持续发展的大转变。 据新疆林业局介绍,1998年天然林保护工程开始在新疆试点,2000年正式启动,全区2900多万亩山区天然林纳入实施范围,林木采伐量从28万立方米减少到8万立方米,是全国减幅最大的。而三年中,全区累计完成人工造林620万亩,森林覆盖率由2000年的1.92%提高到目前的2.1%,绿洲内森林覆盖率由10.75%上升到14.95%。 近期,记者在库尔勒发现,在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出现了一条绿色的“飘带”。塔里木河油田公司一位负责人说,经过10年的科学攻关,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沙漠防护林建设体系,今年8月,全线沙漠公路生态防护林工程全面启动,到2005年,这条世界上最长的沙漠公路将被绿色覆盖。 在于田、洛浦、墨玉、和田等县,我们天天踏着没过脚面的沙土追踪这些防风固沙林带。当地干部告诉记者,和田要在几年之内,把这些防护林带全部连接起来,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建起一道980多公里的生态墙,以阻挡沙漠向绿洲的侵袭。 但是,西部地区在生态建设方面还面临很多问题。仍以和田为例,首先,农民的烧柴困难没有解决,大量的灌木、沙生植被继续受到破坏。近几十年来,和田地区人口增长3倍,如果以每户农民一年用薪柴500公斤计算,退耕还林恢复的数量不及烧掉的数量。其次,退耕还林工程在管理方面还较为粗放,比如在每亩经费的补助上,全国一刀切,造成了新的不平衡:在雨量充沛地区,造一亩林50元就够,而在和田地区每亩却需要1000多元,在该地采取的农民义务酬劳方式以解决经费不足问题,更不是长远之计;另外,水资源短缺和生态建设矛盾十分突出。在和田这样的干旱地区,每成活一棵树,需要大量的水浇灌,地表水和地下水的开采应用给水资源带来更大威胁。上述问题在西北5个省区或其它地方也都存在,因此一些专家说,西部开发生态先行固然很对,但生态建设中一些带有根本性的政策问题不能妥善解决,安全、牢靠的生态系统仍然难以建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