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杀人"株连"母亲(组图)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10月29日13:01 沈阳今报

少年时的姜志东。

想起不幸的往事，高凤艳泪水涟涟。　　精神病中学生怒杀法院院长亲属

　　母亲被劳动教养

　　一名中学生被老师罚站罚出了精神病，接着又被学校栽赃陷害，面对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一怒之下杀死法院院长两个亲属，最终走上了不归路。这件事曾被全国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引起广泛关注，然而此案并没有因为2002年11月29日的一声枪响而结束，20岁的姜志东因故意杀人被执行枪决后，今年6月23日，朝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认为姜志东的母亲高凤艳“多次授意其儿子姜志东对当事人、办案人员及上访接待人员进行报复，最终导致姜志东杀害徐国英、王颖两人的严重后果”，遂作出了对高凤艳劳动教养三年的决定。10月23日下午，高凤艳状告朝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的案件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这给本已纷繁复杂的此案又增添了许多未知数。

　　庭审交锋儿子杀人母亲劳教

　　正在家中休养的高凤艳于开庭当天来到沈阳参加庭审。年仅47岁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这几年，我一直跑儿子的事，领着儿子上医院打官司。儿子的事对我的刺激特别大，我有的时候都有些犯迷糊，养了20年的儿子说没就没了。而且，居然说我和儿子同案，也故意杀人，还判我劳教，我真不服。”

　　下午1点，庭审准时开始，到下午5点法官才宣布休庭。双方的争论焦点是朝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朝市劳教字（2003）第275号劳动教养决定书（即决定高凤艳劳动教养三年的决定书）是否合理，作出该决定书的证据是否确凿。

　　甲方：请求撤销教养

　　高凤艳的代理律师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邢晓云律师认为，劳动教养处罚决定书认定的高凤艳“多次到朝阳市委、市政府、中级人民法院、双塔区人民法院上访，在上访中经常无理取闹、辱骂、威胁当事人、办案人员和上访接待人员，严重扰乱工作秩序和生活秩序”，并且“多次授意其儿子姜志东对当事人、办案人员及上访接待人员进行报复，最终导致姜志东杀害徐国英、王颖两人的严重后果”缺乏客观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违反合理逻辑。“高凤艳作为普通公民，请求有关机关解决实际问题是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没有证据证明因为高凤艳的上访造成了国家机关正常工作难以开展。对姜志东的询问笔录与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小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证实其杀人行为与高凤艳无关。”

　　同时，高凤艳方面认为劳教管理委员会在缺乏充分、合理的证据的情况下对高凤艳作出劳动教养的行政处罚行为违反了行政处罚合理性原则，因此请求法院撤销这份劳动教养决定书。

　　乙方：37份证据揭露罪行

　　被告朝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则坚持认为自己作出的决定书是正确的，其代理人当庭出具了37份证据以证明劳动教养决定书的合法性。这37份证据包括当时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姜志东所在学校的校方领导、老师等有关人员出具的证据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认为这些证据足以说明高凤艳存在违法行为，希望法院维持原判。高凤艳方面认为出具这些证据的人员都与本案有厉害关系，出具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法院对这些证据没有当庭认定。对于此案，于洪区人民法院将择期宣判。

　　回忆儿子

　　从中学生到死刑犯

　　无论在庭审中，还是平时说话，说着说着，高凤艳的话总会转到儿子身上，以至于庭审中法院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几次打断高凤艳的发言。“现在我的睡眠不好，一躺下，就听见儿子在我耳边哭”是高凤艳私下里不停念叨的话。

　　祸起罚站患精神病

　　1982年11月7日，姜志东出生于朝阳市双塔区，从小就不爱说话，非常要强。事情是从1998年上初二开始的。朝阳一中班主任老师郑革多次让姜志东在同学们面前罚站，这让他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发觉变化的高凤艳几经追问知道情况后，来到学校找校领导和老师理论，结果双方闹得很不愉快。经此一闹，姜志东被罚站的事也迅速传遍了学校。因此，他在学校里变得更沉默寡言，慢慢把自己孤独地封闭起来了。

　　1998年10月，姜志东被诊断为“迟缓性应激障碍”，之后不久便办理了退学手续。1999年10月28日，在无法与学校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姜家一纸诉状将朝阳市第一中学推上法庭，要求学校赔偿姜志东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共计73万元。

　　雪上加霜再遭嫁祸

　　2000年1月29日下午3点左右，神志不清的姜志东砸了家里的东西后，又跑到朝阳一中砸坏了七八块玻璃。后面发生的事是姜志东一家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朝阳市第一中学随即向双塔区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姜志东砸坏玻璃，冻坏暖气片等，并有录像带为证要求赔偿损失11160元。

　　11月27日，朝阳市双塔公安分局认定“朝阳一中自毁的玻璃，从价格上看损失不足1000元，故构不成毁财罪”。一年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姜志东及家人的不断申诉，正式通知姜志东：“关于朝阳市第一中学向法庭提供的一录像带所记载的事实，你可通过其他司法程序或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求得解决。”对于法院判决的不满，姜志东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多次说出要杀掉法院的人、公安局的人、学校的人等语言。

　　七场官司负债累累

　　2000年8月，姜家控告学校的官司有了结果，朝阳市双塔区法院判决朝阳一中赔偿姜志东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不到5万元，这与其73万元的诉讼请求相去甚远，为此，姜家与学校都提起上诉。朝阳中院维持了原判。医药费花光后，姜家又多次将学校诉至法院要求继续赔偿，还多次带着儿子姜志东到市人大、市政法委、市教育局等地上访、讨说法。到2002年9月，这样的官司共打了七场，法院判令朝阳一中赔偿姜志东医疗费共计115915.20元。但由于学校账面无款，法院不得不分数次执行。同时，姜家还要承担治疗费用的30％，这些让姜家负债累累。

　　杀院长亲属被判死刑

　　2002年9月18日，姜志东见到愁眉不展的母亲，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怒火，当天中午就买了一把半米长的尖刀，来到双塔区法院院长王景龙的父母家。王的妹妹王颖一开门，姜志东突然抽出刀，对着就是一通乱砍。王的父亲和母亲徐国英被杀红了眼的身高1.80的姜志东一顿乱刀砍倒在地。离开了王家，满身是血、扛着尖刀、吃着水果的姜志东又到朝阳一中找校长复仇未遂。

　　2002年9月26日，锦州市康宁医院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委员会对姜志东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作了鉴定，最后结论为姜志东在实施杀人行为时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存在，属于有完全责任能力。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后认为：姜志东不属于依照刑法规定的应该减轻或从轻处罚的精神病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姜志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一审判决后，姜家提出上诉，并要求对姜志东杀人时的精神状态重新鉴定未果。2002年11月29日，年仅20岁的姜志东被执行了死刑。

　　案外之案

　　姜母沈阳状告朝阳劳教委员会

　　2002年9月18日，就是姜志东杀人的当天，四处找儿子没有回音的高凤艳等来的不是回家的儿子，而是朝阳双塔市公安分局的警方人员。高凤艳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9月29日，高凤艳被批准逮捕。在审理姜志东故意杀人案的同时，双塔区公安分局与2002年10月17日对高凤艳涉嫌故意杀人案经侦查终结，以该罪名向双塔区检察院提起起诉意见书。10月18日，朝阳市检察院指定双塔区检察院将高凤艳案件移送龙城区检察院审查起诉。11月17日，龙城区检察院以高凤艳触犯故意杀人罪为由向龙城区法院提起公诉。龙城区法院没有受理此案。其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将此案接管，并随后将此案指定双塔区法院管辖。但对于案件，检察院因为证据不足，将案件发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

　　2003年6月23日，朝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对高凤艳劳动教养三年。7月4日，高凤艳到于洪区马三家子劳动教养院参加劳动教养，但当日又被送回朝阳。7月10日，高凤艳再次被送到于洪区马三家子劳动教养院劳动教养。因为儿子的案件加上长期的羁押，高凤艳的健康受到了极大损害，身患脑血栓、心脏病等疾病，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劳动教养。8月14日，高凤艳回朝阳家中治疗。9月1日，高凤艳收到了马三家子劳动教养院下达的因病解除劳动教养的通知书。

　　在劳动教养期间，高凤艳就开始为自己的冤屈申诉，并着手聘请律师通过法律程序起诉朝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在家中休养了一段时间后，高凤艳正式进入法律程序。庭审过后，高凤艳稳定稳定情绪，脸上现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感觉我们庭审挺占优势的，我对自己的官司很乐观。不过，这只是第一步，等我的官司了结以后，我还要替我儿子———我以前总是上访，现在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