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中的“世界矾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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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10月22日12:26 南京《周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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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殷 骏 苍南矾山镇,浙江南部最悠久的矿山集镇。 该镇的明矾矿储量占全国的80%、世界的60%,有“世界矾都”之称,至今开采历史已有六百多年。在当地工作的矿工说,之前,矾矿一直没有发生过重大事故。
可目前,这个拥有几万人口的集镇,正处于一种紧张的气氛中。紧张来源于矿洞的不断坍塌:这是一场地质灾害。 据分析,灾害是由于长期的地下开采,造成地表丧失支撑力而形成的。连续坍塌使部分山体出现裂缝,可能会引发大规模山体坍塌。 、 采矾引发的地质之害 这是一个山区小镇。 居民原本平静地生活着,因为灾害的突然来临而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几乎在矾山街道的所有墙壁上,都贴着一张《矾山镇地质灾害动态消息》。这么一张纸,将可能出现的危险局面,活生生地拉到现实之中。矿区连续不断的矿洞坍塌,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危机。 灾害发生地位于矾山镇西南侧的鸡笼山矿段,海拔345米。 温州矾矿安全生产处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鸡笼山是矾山的老采区,开采历史已经有30多年,矿石也基本开采完毕,山体上留有多个采空区。原本采空区坍塌是矿区正常的事情,有时候还需要人工放顶,这样可以阻止地质灾害的变动。“但鸡笼山有特殊的情况,在于山上有居民居住”。 据介绍,山上有多个采矿工作区,有450多户居民,2000多口人。 事实上,按照规定,矿山是不允许建造永久性住宅的。可是后来山上的居民越聚越多,为此有关部门不得不对一些采空区进行试点填充,以保护这里的住户。大规模的填充从1995年开始,可直到今年,才填充了10万立方米。而填充总量,需要290万立方米——工程实在浩大。 灾害,却耐不得等待。 赖连足是一幢三层楼房的主人。和其他几幢一样,他的家紧挨着塌陷区,微颤颤的。“选址造房的时候,可没有考虑到将来坍塌的危险”。6月份得知地质灾害的消息,他有点恐慌,但还心存侥幸。可到了9月份,面对无法估计的灾害,他不得不选择全家搬迁。 最早的地表塌陷,发生于今年6月15日凌晨4时左右;哪知8月7日、20日、28日,又相继发生地表塌陷,塌陷面积累计2万平方米以上。9月13日又有一矿洞出现开裂现象,矾矿立即通知正在井下作业的100多名矿工迅速撤回地面。这个600年的老矿山被迫停工。“坍陷区犹如一口深井,旁边光秃秃的山体如同刀削一般平整,石壁之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目击者这样说道。 监测数据表明,在近期可能还会有较大面积的塌陷发生。 如今,在矾山镇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块逃生用的安全通道示意图,红色的箭头非常触目。在通往灾害区的道路进口处,设立了“严禁进入”的告示大牌。一些有坍塌危险处,已经被钢丝网隔离开来,每隔30米便悬挂一块严禁进入的警示牌。大量的巡逻人员在每个哨口严阵以待。而运输用于填充采空区砂石的卡车群在矿区接连不断。 可谓争分夺秒。 炼矾导致的生态之灾 灾害的根源,来自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大跃进时期无节制的开采。灾害调查组认为,造成坍塌的主要原因是“受断裂构造的影响和不规范无计划的开采,削弱了护顶矿和矿柱,致使山体围岩局部塌陷”。 可采矿炼矾所造成的灾害,这不是第一次。 与此次地质灾害不同,那是场严重的生态灾难,受灾方甚至一怒告状,直呈国务院。 几百年来,矾山的炼矾业一直沿用传统的“水浸法”生产,据说,这样明矾才最地道。然而,矾烟、矾渣和矾浆,却给自然生态和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和污染。对下游的福建省福鼎市前岐镇来说,更是遭受灭顶之灾。一条照兰溪从矾山流到此不过10公里,却成了小矾窑排污的天然通道。满山堆积的矾渣和肆意横流的矾浆被雨水经年累月地冲刷着,顺着光山秃岭的沟沟壑壑直往下奔,沉积到此:有的农田被渣石覆盖,无法耕作;有的河床被抬高,河水漫滩;有的桥洞缩小了高程,船舶不能通行。 矾烟将天地染成一片灰黄,矾浆把溪流染成了牛奶状的液体。 随着矾山镇炼矾规模的不断扩大,污染愈演愈烈。福鼎市的调查称,每年有近百万吨矾渣、矾浆和废水流入前岐镇境内,1万多群众受害。下游群众愤怒之极,忍无可忍的人们还冲到矾山镇讨说法。浙闽两省各级政府自1976年至1991年先后5次会谈协商。这期间,浙江方面给予福建经济赔偿228万元。 1991年7月,由当时的国家环保局牵头协调,浙江方面又一次性补偿福建受害地区100万元。 经过数次教训,矾山镇开始重视治污。因为他们发现,只有治污成功,才能消除没完没了的纠纷,才能放心大胆地生产。各个厂都在想方设法阻止废水、废渣进入河道,甚至还有小企业主不惜举债治污。 可是仅仅凭简单的沉淀池、水泵、拦坝这些“初级环保设施”,并不能实现“治污”的美好愿望,下游地区的抱怨仍未停止。 最终,苍南对自己“痛下杀手”:1991年,强行关闭了9家无证小矾厂;1994年,矾山镇又关闭了两家小矾厂,并依法封闭了100多处小矿点;1997年,矾山仅剩9家小矾厂和3个临时炼矾点;1998年7月,矾山矿区内所有小矾厂和炼矾点全部关闭拆除。 苍南炼矾污染,这一跨时600年历经几代人的省际污染纠纷中的痼疾,终于在20世纪末成为历史。 企业老体制之困 矾厂全部关闭了,不过采矿依旧在继续。最近的矿洞坍塌事件,再一次使“世界矾都”面临险境。前次是因为“炼”,这次是由于“采”;前次伤害的是他乡,这次刺痛的是自己。而这次刺痛,正在迫使矾山镇进行一系列变革。 事发后,温州市市长刘奇到矾矿调研时沉重地说:“对矾矿今后的走向,我的心七上八下的。” 矾山镇经济发展办施主任对记者说,目前该镇钒矿所用的大都还是上世纪50年代的设备,因此导致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矿的质量上不去;二是经济效益上不去。 据说,上世纪80、90年代,矾矿曾是整个苍南的骄傲。在1997年,矾山镇最热闹的新华街上一幢单间5层的房子价格高达60万,镇上有4家歌舞厅,还有规模不小的游泳池。然而,随着明矾的代用品大量流通,矾矿开始衰落。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我们镇还有一个主要产业是劳务输出,全镇曾有10000多人在外地进行采矿工作,可由于近年来,我们采矿人员因为技术水平高,劳动力价格就高,因此,现在外地矿区宁可要其他地区的人。” 两者的冲击,使“世界矾都”遇到了困难。 地质灾害的发生,让矾都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们必须要进行工业结构和内部体制改革”。记者了解到,目前钒矿有职工7000多人,去年温州市给其的补助为1050万元。当地决策部门认为,走出困境的关键是要转变择业观念,走市场化运作的路子。 寻找出路 矾都的困境,其实是国内矿区普遍存在的共同问题。 “世界矾都”的辉煌属于过去。据说前几年小矾厂关闭后,当地的经济急剧下滑,工业产值从四五千万元锐减至七八百万元;其次,矾的使用,又受到各种替代品的冲击,市场前景尚不明朗;这次又受地质之害…… 当地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解决问题最根本在于矾矿产业是否还有市场,否则必须重新寻找出路。 中国矿业大学环境与测绘学院教授卞正福博士认为,目前国家对环保越来越重视,对各种矿区来说,找到好的技术方法,又能控制一定的成本,才是继续存在下去的关键。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如果某些矿产品确实存在许多替代品,那么不需要学界争论,经营者就应该知道结果,那就是关闭。 不知“世界矾都”的出路在哪里? 相关专题:南京《周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