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吃草/文

　　9月28日与10月8日的湖州与镇江两地之行，均从当地官员口中听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失地农民在信访部门的统计中，已经成为比例最高的上访群体。这意味着，一直被边缘化的这些人群，他们的处境已逐渐浮上水面，不再是学者口中的警告，也不再是偶尔见诸媒体的新闻，而成为继下岗安置、国企改革之后，摆上来的一道新的，也可能是最棘手的难题。

　　在湖州市郊的几个乡镇采访期间，道场乡政府门前被老百姓围住，另有些乡镇的干部们不得不下去向农民们做工作。在镇江，被征地农民的不满情绪也非常普遍，原因是补偿安置费过低以及不能全部到位。

　　我无意于过多分析此种情状所产生的原因。类似的现象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珠三角地区已经呈现过，只不过当年的提法是“工业区热”，农民的问题依旧没有被当作主体。至于原因，当时有学者即已点破，“一场行政权力渗透的瓜分土地的盛宴”。我们注意到了由此所导致的过热投资、盲目建设、权力腐败，却忽视了这一切的直接承受者，被称为“买单者”的农民。他们付出了这轮在城市化现代化旗帜下推进的改革成本，然而餐桌上却没有他们的座位，曲终人散后，其中的一些人还要为此买单。买单理论并不难理解，只消粗粗测算一下一亩土地在不同的用途下，其巨额差价有多少，同时这些我们可以视之为利润的绝大部分并未回流到土地原先的主人——农民手中，就已经能够体会到农民心中不满之由来了。

　　10月8日，我和镇江市委书记进行过一次直接对话。在那次一小时谈话中，我们谈起了失地农民的话题。我注意到，在承认失地农民已经成为一个关系到地方稳定的问题的同时，执政者在这类问题上的视角以及其设想的解决方案是值得思考的。镇江市委书记告诉我：问题是如何将产出的收益转化为农民的收益。怎样保证农民的利益不受到或者少受到损失。到了一定年龄后，如何让他们有长期性的保障。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一部分人的利益增长而忽视了另一部分人的利益，这样容易造成不稳定。

　　正如书记所言，解决失地农民问题的关键，短期看来，确实是一个利益分配的问题（书记正亲自带队调研，方案有望不久拿出）。如何使农民合法获得土地流转过程中应得的利益，这一制度果真能够建立，实在是对农民地位的一次前所未有的肯定。

　　另外，执政者征地的初衷，似乎是为推进整个国家的现代化，并期望由此实现全民的小康。但已有诸多扎根基层多年的官员在采访中提出，不能忘记土地对发展中的人口大国的意义，土地上面附着着占人口大多数的农民，日常劳作，生老病死，土地是他们温饱的寄托和全部的保障，一旦失去，只能成为城乡之间的流动者，倘若经济衰退，城市难以容纳他们，农村又没有他们的土地，这些人又当怎么办？如今，制度尚未完善，将农民从土地上彻底迁离，当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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