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力军接触北京第一例非典病人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07月09日17:13 21世纪经济报道

　　6月26日，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直门医院。“除了一部分在非典防治期间比较操劳的医护人员申请休假外现在一切正常。”急诊科主任刘清泉向记者介绍说。

　　那一刻

　　急诊科24小时一个班，三四天轮一班。2003年3月16日是急诊科主治医师段力军值班。

　　晚上8点左右，急诊科收治了一名由香港探亲返京的70多岁的高热患者。这位从北大医院转来的病人已经发热5天了。暂短的留观后病人很快出现了喘憋、胸闷、呼吸急促等缺氧症状，继而出现昏迷，病情处于极度危急之中，必须进行气管插管。

　　急诊科的医生们隐隐感到，这个患者很可能就是广东已经发现的非典病人。

　　那时，虽然广东、香港已在流传“非典”，但这个消息对北京却是那样遥远和模糊。“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北京市第一例“非典”病人到了我们医院，医院立即通知了东城区疾控中心和北京市疾控中心。”东直门医院副院长陈立新回忆道。

　　在为病人进行气管切开时，患者气管内的分泌物非常多，血和粘液喷了段力军一身。但他毫不在意，又亲自为患者调式呼吸机。病人出现心跳骤停，段力军不顾被感染的危险，又是抢在最前面为他进行人工心外按摩。

　　抢救进行了整整一夜。患者病情得到了暂时控制。

　　已经上了24小时班的段力军，本该第二天早晨就下班了，一夜的抢救忙碌的确使他疲惫之极，可为了让其他人与病人少一些接触，他对接班的医护人员讲：“我已经接触病人了，你们尽量少接触，让我多干一些吧，我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直到第二天下午2点，他才在大家的劝说下离开病房。

　　那时，大家都还没见过非典病人，尽管高度怀疑这个患者是非典病人，但由于对SARS的危险性认识还不够充分，当时的防护条件也不完备，以至于最措手不及的人反而就是防护人员。接诊病人的当天，医护人员像往常那样只戴了一次性纱布口罩，仅仅穿着普通白大褂就上阵了。没有其他防护措施。

　　后来，医院决定买100多个12层的纱布口罩和60件隔离衣。由于防护设备有限，都要控制着发，隔离衣只给急诊科的大夫。

　　护目镜怎么也买不到。不得已，医院从口腔科调剂了10副牙科大夫使用的眼镜，但“密封不是很好”。

　　东直门医院院长庞鹤介绍，在此之前，没有收到过如何预防“非典”的文件，更没有什么“非典”的诊断标准或防治手册。

　　东直门医院参加救治的医护人员已开始先后倒下，3月18日，护士姚海燕首先出现发烧症状，3月19日当天，又有七名医护人员感染，刘清泉是急诊科最后一个发烧的，那已是3月22日的晚上。

　　“这一条链上有16位医护人员感染，”陈立新说，“而交叉感染的病人无法说清楚了。”据北京市疾控中心专业人员事后发表在新一期《中华流行病学杂志》的论文透露，始于3月16日的这位病人，共传染73人；其中下传第一代即有27人，最长潜伏期为12天。

　　经过将近72个小时的抢救，年迈的病人还是于3月20日去世。医生之死

　　18日、19日两天是段力军的休息日，段力军在长时间抢救病人回到家后，一边惦记着经他抢救暂时平稳的患者，一边查阅有关资料，并给医院里的同事打电话。

　　3月19日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正在收拾第二天上班时该带的东西。妻子欧阳庆蓉劝他多休息一天，并找出体温计让他量。没想到量了两遍都是38℃。

　　晚10点，他突然感觉体力不持、寒战，此时体温已高达39度，当时已知的非典症状非常明显了。当晚11点，120急救车将段力军送入了佑安医院。

　　在住院的最初几天，段力军的病情比较稳定，然而从住院第9天起，段力军的病情出现恶化，肺部出现严重感染，并有间断呼吸困难，开始使用呼吸机治疗。

　　与段力军同住一间病房的同科室医生周静威回忆说，“在病情较轻的时候，段大夫还一直与主治医生就他的病情进行讨论和交流。后来我们都上了呼吸机，他还总安慰我，没关系，挺过今天，明天就好了。可没想到，我挺过来了，他的病情却越来越重。”

　　4月4日，佑安医院下达段力军的病危通知。

　　他的妻子欧阳庆容回忆，4月11日最后一次近距离的面对自己的爱人时，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让他一定要坚持住，家里人都在等着他，女儿也特别想他。他看着我，我每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还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示意他一定行。”

　　段力军与病魔抗争了一个月，4月19日7时33分，SARS病毒终于夺去了他的生命。他是北京第一位因抢救非典牺牲的医务人员，年仅34岁。去世之时，他仍被确定为“非典”疑似患者。

　　后事

　　6月3日欧阳庆蓉接受了中新社记者的专访，手捧丈夫遗像的她潸然泪下，这是她在媒体上惟一的图片。

　　段力军一定是带着遗憾走的。3月21日是女儿燕燕6周岁的生日，生日一过她就要上小学了。全家早就商量好了，要把生日办得热热闹闹的。孩子天天在问，还有几天可以吃上生日蛋糕。3月20日力军打来电话：不要等他了，燕燕6岁的生日以后再补吧。没想到这个生日却永远无法由孩子的父亲为她补过了。

　　北京市政府于2003年5月1日批准段力军为“首都劳动奖章获得者”。北京中医药大学为纪念在抗击非典战役中因公殉职的段力军医师，特设立了以段力军名字命名的“北京中医药大学段力军抗非典基金”。本报记者许圣如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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