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农被镇干部“喂大粪” 双方后日对簿公堂(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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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07月02日11:19 海峡都市报 | ||||
7月4日,张新国和刘富贵就要在法庭上相见了。 张原是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石板滩镇干部,刘是这个镇的农民。两人的恩怨源自今年4月11日发生在镇政府中的一件事,此事被多家媒体报道和转载——“镇干部摁住老农灌大粪”。 事情发生后,张已先后受到开除党籍、撤职的处分。6月21日,他被当地警方以涉嫌侮辱罪依法逮捕。张的被捕和此案的即将开庭,再次在当地干部群众中产生了极大震动。 “灌大粪” 还是“抹大粪” 刘富贵一直坚持自己是被张新国“灌”了大粪,有关部门调查的结果是“抹”了大粪 68岁的刘富贵是石板滩镇毛栗岗村的村民,光头,浓眉大眼,嗓门大。 4月11日早晨6时多,刘富贵来到石板滩镇政府,找镇党委书记田大春反映自己的某项补助问题。在见到田大春之前,刘富贵与原副镇长张新国发生了口角。 刘富贵回忆说:“张新国一见我就大声骂‘没有喝墨水的老家伙,跑到这里来,像只狗子叫’。我就回骂他:‘我是狗,你就是狗子的儿!’” 按刘富贵的说法,就在他被人劝开,并和田书记说话时,张新国再次出现,并向他叫骂。“我也骂他,他就嚷着:‘老家伙,你还在这里讲,我就喂粪给你吃!’” “张新国跑到办公楼旁边的厕所里,包了鸡蛋大一坨大粪出来。我一看不对,就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准备自卫。” “这时,3个镇干部冲上来,抢走了我手里的砖头,还把我的两条胳膊死死抓住,还有人从后面按着我的脖子,跟押罪犯似的。张新国就跑上来,左手按住我的额头,右手拿那坨大粪往我嘴里塞,我往外吐,吐得衣领上都是。” 和刘富贵一个村的村民段小毛目击了这个过程。段小毛说,他看到张新国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楼窗台上,然后往厕所跑。刘富贵捡了半截砖握在手上。然后就有两三个镇干部拥上去,抓扭刘富贵的胳膊。紧跟着,张新国又从厕所跑回来,像给小孩喂奶一样,把用纸包着的一团东西往刘富贵嘴里塞。刘富贵扭来扭去,弄得满嘴满脸都是。 刘富贵叙述了之后的情形:“我当时气死了,从地上爬起来,用手从嘴里往外抠大粪,到水管子那儿洗了把脸。那些干部没人同情我,还有人说‘张新国给他糊的不是大粪,是黄泥巴’。我气呀,跪在大门口给他们磕头,我说田书记你一定要评评理,看给我喂的是黄泥巴还是大粪。” 对于此前媒体使用的“灌粪”一词,石板滩镇一些目击此事的镇干部有不同说法,他们说张新国并没有“灌”,只是顺手在刘脸上“抹”了一下。 一位镇干部说:“灌是什么意思?必须是水剂的东西才叫灌,可大粪是干的,怎么能灌呢?还有,刘富贵说张新国把大粪‘灌’进他嘴里,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给小孩喂药喂到嘴里都很费劲,你这么大个人能张着嘴让灌?” 今年5月,鼎城区信访局作出《关于刘富贵上访市政府反映石板滩镇政府干部张新国给其喂粪的调查情况汇报》。《汇报》认为“喂粪事件”情况基本属实,但在用词上,《汇报》采用了镇干部的说法,“张新国顺手一抹,将粪抹到刘的左嘴角、下巴、衣襟上……” 干部们是“帮凶”? 一位纪检人员说干部们的举动客观上为张新国抹粪创造了条件 按刘富贵和目击者段小毛的描述,刘富贵当时是被几个镇干部死死抓住胳膊,并被按着头,使其头部不能摆动,这才让张新国得以往他嘴里塞大粪。因此,刘富贵认为这几名镇干部在拉偏架,是张新国的“帮凶”。 段小毛证实,当时按住刘富贵的镇干部一共3人,其中有镇党委副书记丁国华和镇武装部长梅晓晴。而丁国华和梅晓晴则认为,他们“是在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发生,是在做好事。”梅晓晴说,看到刘富贵手里拿着砖头要打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夺下他手里的凶器。” 镇长李友明也认为,镇干部们肯定不是去拉偏架,故意纵容这件事的发生。“如果知道张新国冲上来是给刘富贵抹粪的话,我们肯定会制止,但(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一瞬间的事,根本来不及制止。” 鼎城区纪委一位负责调查此事件的官员则认为镇干部们的“行为”确实对张新国有利:“客观地说,镇干部们与刘富贵的拉扯行为确实为张新国抹粪创造了条件。” 处理结果升级 张新国先被留党察看一年,后被逮捕并开除党籍 在喂粪事件发生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刘富贵的家人一直在与镇政府协商处理方案。由于双方分歧较大,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石板滩镇党委书记田大春说:“刘富贵提出了三条要求,声称只要达到其中一条,就不再找政府。这三条是:张新国吃粪一次;赔偿损失费5万元;免除刘所在村民组的税费。 关于这5万元损失费,刘富贵说:“这钱我自己不要,我要捐给清华大学。” 由于协商不成,刘富贵在亲戚的帮助下,向鼎城区信访局递交了上访材料,并与新闻媒体取得了联系。 6月10日,湖南省一家报纸以《镇干部摁住老农灌大粪》为题,在头版报道了这起事件。据了解,5角钱一份的该报当天在常德一些地方卖到了4元钱一份。国内的新闻网站纷纷予以转载,舆论对张新国的行为一片声讨之声。 鼎城区党委、政府感到了压力。6月11日下午,鼎城区召开区委常委会议,研究对张新国的处理意见。鼎城区纪委给予张新国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区监察局决定撤销张新国主任科员(正科级)的职务。 刘富贵对这样的处理并不满意。6月16日他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张新国及另两名镇干部梅晓晴、丁国华的刑事责任。鼎城区法院受理了此案。 之后事情的发展可谓出人意料:6月21日凌晨2时许,经鼎城区法院批准,鼎城区公安局对张新国执行逮捕。 6月22日,鼎城区纪委对张新国作出开除党籍的处分,并撤销了11天前对张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 干群眼中的当事人 刘富贵是本分人还是“大社员”?张新国是好干部还是架子大? 鼎城区《关于刘富贵上访市政府反映石板滩镇政府干部张新国给其喂粪的调查情况汇报》中有这样一段话:“据反映,刘富贵一贯喜欢胡搅蛮缠,一年四季到镇政府吵闹,要求处理一些陈年烂事……” 镇党委书记田大春说,刘富贵很让人“头疼”。他总是找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让镇里处理,有的事因为不符合国家规定或年代久远已无证可查,很难处理,刘富贵就会大吵大闹。 石板滩镇企业办主任郑胜德和刘富贵同村,曾做过毛栗岗村的村支书,郑胜德说,他认为刘富贵是个“大社员”(当地土话,就是不听招呼,自以为是的意思)。 鼎城区纪委一位负责同志说,他们通过调查认为,刘富贵并不是一个“纯朴”的农民,大字不识,不懂道理。几乎天天到镇政府去无理取闹,还以自己的问题没解决为由,拒交农业税,累计拒交5000余元。 刘富贵承认近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到镇政府。“他们不给我解决问题,我不找他们找谁?向你反映问题,这怎么叫无理取闹呢?” 毛栗岗村村民对刘富贵的看法与镇政府干部截然不同。村民们说,刘是个老实人,本分,脾气直。他平时推个三轮车在集市上卖水果,从来不和人闹口角,也没听过刘富贵骂娘。 至于刘富贵经常到镇政府“无理取闹”,一位村民说,农民有问题要解决,不到政府到哪里去呢? 对事件的另一当事人张新国,干部和群众的看法也是泾渭分明。 毛栗岗村一些村民说,张新国平时说话就很冲,说话打官腔,觉得自己是个干部很了不起,瞧不起村里人。 鼎城区干部们对张的评价不错。田大春说,张新国是转业军人,正义感非常强,喜好打抱不平,特别痛恨歪风邪气。田大春说,张新国工作很认真,务实。以前当主管农业的副镇长,与群众关系特别好,能给党委、政府当好参谋。 石板滩镇一位干部说,53岁的张新国已经不再担任副镇长,其实算二线了,那天的事张新国本来可以不出头,可他挺身而出,所以多数同志都同情他,为他叫屈。 刘富贵“舒坦了点” 被捕后,张新国一直想不通自己的行为竟然触犯了法律 张新国被逮捕的消息让刘富贵感到“心里舒坦了点儿”。他说自从“喂粪”那件事后,就经常头痛。吃饭的时候,刘富贵也是自己端个碗,离家人远远的,不愿在一个桌。 张新国则已在看守所里呆了10余天了。其间田大春与他见过一面,她说张的情绪非常低落,他一直想不通自己的行为竟然触犯了法律。 被刘富贵告上法庭的几位镇干部都请了律师。石板滩镇武装部长梅晓晴的律师是曾在“张君案”中为主犯陈世清辩护的姚长友律师。姚律师告诉记者,他认为梅晓晴等人是冤枉的,因此他准备在法庭上提起反诉。 《南方都市报》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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