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海底出事逃生图　　向春 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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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驻京记者卢嵘

　　在失事艇内训练

　　“会从潜艇里逃生脱险，是我们上潜艇之前非常重要的一课。重要到什么程度呢？就像我们小时候学习的语文、数学等基本课程一样。”

　　王辉这样描述从潜艇里脱险逃生的重要性。

　　王辉是在青岛海边长大的孩子，父亲也是军人，所以他后来成了海军，并且曾在位于青岛的亚洲惟一的一所海军潜艇学院学习，上世纪80年代中期，王辉在北海舰队的一艘潜艇上服役了3年。

　　王辉到潜艇学院学习的时候，老师就讲为什么要学习从潜艇里脱险逃生。课本上有一个实际的例子，就是50年代的时候，我国发生过一次重大的潜艇事故，伤亡30多名官兵。所以这就成了潜艇学员必须掌握脱险逃生的经验教训和现实例子。

　　50年代发生事故的这艘潜艇后来被拖回来，并改造成了训练学员脱险逃生的模拟教学装置一直发挥作用，而有关的教学内容则是富有经验的老师自己编写的。

　　虽然这个课程非常基础和重要，但王辉和他的战友一直没有机会实践，“记得我们在模拟训练从潜艇里脱险逃生的时候，是在陆地上挖了一个10米深的大池子，模拟出事故的潜艇装置在水下。10米以下人就要承受很大压力，我们要训练怎么换气。这个训练环境是和从海底逃生一模一样的。往池子里灌水后，你要在灌满水的模拟装置中泡上几分钟，然后自己从装置中往外爬，要能自己找到‘潜艇’出口，然后自己学会逐渐上浮和减压，直到浮出水面。”王辉说，上浮逃生的过程并不是越快越好，如果不按照一定的速度和程序，从海底快速上浮，因为压力的不平衡，会把人的肺泡挤爆导致死亡。

　　克服心理压力

　　这种训练要承受水中压力，但最难的是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还要克服恐惧感。

　　训练的时候，学员腰间都绑了绳子，实在不行的时候，可以拉绳子发暗号，上面协助训练的人就会迅速把人拉出水面。“但你自己必须要学会，训练的时候，做得不对或者不好还可以倒回去重来，等真正发生事故，就没有重来的余地了。”王辉这样强调这种训练的意义。

　　虽然王辉并没有遇到真正的事故，他举了一个例子来讲述潜艇中的人员在遇到事故时的逃生过程。这个过程并不是散乱无序的，而是有特殊的要求。“假如潜艇是在水下300米出事故，那当时水下就是30个大气压。潜艇失事后会有一个失事逃生阀浮出水面，白天它会放出烟幕，晚上则会发出光亮。人分批离开潜艇后，只有简单的潜水装置，一个橡皮头套，一个辅助呼吸装置，身上其他地方都是暴露的。如果你从300米的地方一下浮上来，人肯定就挤扁了，你只能根据逃生阀上的刻度来一步步往上浮。比如浮到270米的时候，就要停留多少分钟，让体内外的压力平衡后再继续往上，每隔30米停留一次，直到浮出来。”

　　当然，海上其他船只看到失事阀后也会来救援。海军救援的船只有专门的通话系统和水下潜艇联系，也会靠失事阀的位置来救援从潜艇逃生的官兵。

　　潜水艇士兵是珍贵的

　　要成为一名潜水艇的士兵是很不容易的，对士兵的身体条件要求和对空军士兵的要求一样，但对潜水艇的士兵有更严格的要求是牙齿。牙齿必须排列整齐，不仅掉了一颗牙不行，连牙齿缝的距离太大都不行，因为潜水的时候要用嘴去咬呼吸的水阀子才能进行潜水和呼吸，牙齿不好咬不住就麻烦了。所以培养一个合格的潜水艇官兵很不容易。王辉对这次一下子失去这么多潜水艇官兵深感惋惜。

　　回忆起当潜水兵的岁月，王辉还充满自豪。潜水兵是仅次于飞行员的被严格挑选和训练的士兵，待遇非常好，在80年代一般工人的工资只有几十块的时候，潜艇兵每天的伙食标准就有10块钱，是所有士兵中的佼佼者。能当上潜水兵是很光荣的。在经过两个月的新兵训练后就可以转入专业学习了，包括鱼水雷、雷达、声纳、航电、指挥仪、无线电、电工、轮机、舰务、舵信等等，日后上艇时你在潜艇上的专业角色就定了。在潜艇学院的学习又分为“共同课程”与“专业课程”两大类，所有潜艇兵的“共同课程”都是一样的：潜艇构造及原理、军体、潜水与水下逃生、轻武器射击等。“专业课程”则各不相同，但都由“理论课”与“实际操作”两部分组成。包括两个月新兵训练在内，经过10个月紧张的学习与训练，经过一系列考试，你就可以结束潜艇水兵训练团的学习了。

　　“我进潜艇学院的时候，被分配为学习报务员。在学院里的业务学习和实际上艇后的感觉还很不一样，需要靠老兵传帮带，经过大约一年的全科目训练，才能成为一个熟练的潜艇兵。不出海的时候，在岸上学习业务。出海的时候，我是报务员。艇上是轮班，4个小时换班一次。我值班的时候，要负责通讯联络，还要负责接收天气预报。不值班的时候，主要就是休息，潜艇里分不清白天黑夜，空间也有限，没有办法活动，除了吃饭、值班就是休息了。在战备的时候，那就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岗位，像我们报务员还要负责排气阀和注水阀的操作。”

　　枯燥的潜艇生活

　　潜艇上的训练和生活是非常枯燥的。有一些特殊的情节给王辉留下了至今难忘的印象。首先是缺水的烦恼。在出海时艇上淡水尤其珍贵，潜艇的水龙头有专人管理。潜艇兵除饮用水外，每天用于洗漱的水以茶缸为计量单位，洗脸刷牙全在内。他们常常是刷完牙后用毛巾蘸上一点水擦把脸了事。如果要洗澡必须要报告艇长，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

　　其次是热，如果潜艇在夏季到炎热地区执行远航任务，那可是件苦差事，由于潜艇航行时机械设备散发大量的热量无法排出艇外，所以舱内温度很高。而为了保障安全，潜艇的舱与舱之间是密闭的，由于各舱内机器散发的热量不一，潜艇舱内温度也不同，即使是“凉爽”的舱室其温度也在摄氏30度以上，而某些舱室温度往往高达50度。

　　当潜艇在水下航行时，人员不能大距离跨舱室走动，因为这样行走所产生的破坏均衡的力矩很大，会对潜艇的均衡产生影响。当然，在战时紧急下潜时也可让艇尾不当班的大量艇员往艇首快速集中，这样可大大加快潜艇下潜的速度。潜艇上厕所的使用也有严格规定，潜艇在上浮下潜过程中禁止使用厕所；与敌接触或在敌活动海域不能使用厕所，目的是防止排污时产生的气泡暴露目标。

　　王辉是在海边长大的，所以对海水的感觉要好一些，而一些从内陆来的士兵开始都会有一些恐惧心理。“在潜艇上服役的确有危险性。但潜艇出事其实是很少很少的。就像我们学会了开车，习惯了以后，就不会觉得开车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像我们有时候，一些训练科目要在海上呆十几天。每年在水上的训练时间大约有八九十天左右。潜艇上的操作是很严格的，偶尔也会碰上出小故障。有一次潜艇排水的时候，高压水泵给堵了，就要马上派人排查维修。在我的印象里，潜艇出故障的时候也不害怕。一般来说，潜艇的上浮是最危险的时候，就像飞机起飞和降落是最危险的一样，如果上浮的时候，潜艇左右水箱不平衡，潜艇就很容易翻船。”

　　作为一个退役的潜艇兵，王辉对不幸遇难的战友表示了深切的哀悼———“他们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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