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庆白鹤梁水下保护工程方案诞生始末(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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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02月13日06:00 北京青年报 | ||
  点击此处查看更多图片 谨以此文向所有为白鹤梁的保护付出过心血和智慧的人致敬，不论曾经提出的方案、意见或建议最后是否被采用 2003年2月13日上午，一个隆重的开工仪式在重庆市涪陵区城北的长江南岸举行。随着欢乐的鞭炮在半空炸响，白鹤梁水下保护工程宣告了施工的开始。 得到这个消息，那些世代守望着这座珍贵的水下碑林的涪陵人，那些像热爱自己生命一样热爱白鹤梁的文物工作者，那些为白鹤梁的保护付出了巨大心血和智慧的科技工作者，一定会感到释然，为白鹤梁终于可以在三峡水库建成后仍然留存于人类社会中，继续供人类一代代观赏下去而释然。 这个工程是复杂而艰巨的，因为它高度的科技含量、严格的质量要求和特殊的施工环境。而白鹤梁原址水下保护方案的确立过程，比它的实际建造，更加漫长和曲折。工程的工期预计为两年，这个方案的诞生，则用了整整8年！ 1“水晶宫方案” 被不无遗憾地否决了 三峡水库蓄水后，这座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水下碑林将被永远淹没在30余米的水下。自全国人大通过三峡工程上马的决议，它的保护问题就被提了出来。 20世纪90年代初期，一位中央领导到重庆库区视察，来到了涪陵。有关方面的负责人向他汇报了白鹤梁的保护问题。这位中央领导提议：可以在原址建一座水下博物馆嘛。 1994年，受三峡工程库区文物保护规划组的委托，天津大学拿出了这个水下博物馆的设计方案。方案的核心内容是在白鹤梁题刻段，原址建一个沉箱式椭圆球壳水下封闭双层罩体，罩体两端各开一水下隧道通到南岸，人通过这两条隧道，可以进入罩体内对白鹤梁进行管理、维护和参观。这个方案，被重庆的文物工作者亲昵地称为“水晶宫方案”。 但在专家评审会上，这个方案被不无遗憾地否决了。因为这个方案在技术上有许多难度极大的问题，没能得出妥善的解决办法。 第二个方案是长江水利委员会勘测设计研究院提出的：让白鹤梁水下淹没自然保护，在岸上建立博物馆，把白鹤梁题刻以1∶1/2的比例复制陈列其中。这个方案简单可行，所需资金相对也少。但我们的文物工作者却不能甘心：复制品的历史价值和审美价值，怎能和白鹤梁本体相提并论！ 2原地淤埋异地仿真 是否人工再造一个白鹤梁 苦苦的寻觅中，诞生了第三个方案：对白鹤梁原地保护淤埋，异地仿真陈展。方案的设计者是三峡建设委员会办公室技术与国际合作司处长、清华大学水利系工学博士黄真理。 第三个方案令人充满想象：运用现代技术，对白鹤梁题刻进行修复和加固，使它能在江底长久留存。而在白鹤梁近旁，高程166.2米至175.6米的变动回水区选择一个地点,把按1:1比例原样复制的白鹤梁碑林放置其上。当库水达到165米时，复制的白鹤梁隐没在水里；当库水降到145米，复制的白鹤梁又会现身。黄博士和他的合作者，期望当三峡工程完成之后，长江依然可以重现白鹤梁随水隐现的自然景观。同时在陆地上建一个小型博物馆展览有关白鹤梁的资料和实物。这个陆上博物馆也被赋予了一个富于诗意的名字：白鹤楼。 在1998年以后的两年多里，再没有人提出比这个方案更理想的新方案了。经过反复的论证和实验，到2000年末，连一部分设计书都做了出来。有关部门决定于2001年2月在涪陵举行专家评审会，请专家对这个方案做进一步完善后，正式通过这个方案。 国家文物局邀请中科院武汉岩土力学研究所岩土力学研究室主任、工程院院士葛修润担任专家评审组组长。 3提出“无压容器”新概念 把白鹤梁本体保护在水下 葛修润是我国著名的岩土力学专家，20世纪50年代初曾在清华大学就读，后被国家选派到前苏联留学，1959年毕业于前苏联敖德萨建筑工程学院水利系。 涪陵评审会前4天，葛修润从上海出差路过北京，特意去了一趟国家文物局，了解“黄真理方案”。国家文物局的有关负责人士，热情地接待了他，把方案的内容和背景，及此次评审会将讨论的题目对他做了详尽介绍，还把天津大学和长江委方案的资料也给了他。 葛院士快速地翻阅这些资料，他的大脑，也在快速地转动。看完，他抬起头来，正碰上国家文物局的同志期待的目光。 他对他们说：“我认为这些方案都不合适，包括让我去评审的这个方案，也不合适。” “为什么？”国家文物局的同志显然没想到。 “因为这个方案，也是把文物淤埋掉。” “那你有什么办法使文物不被淤埋掉呢？” “我想我有办法改变这个状态。” 他想了约5分钟。这5分钟里，他一生积累的丰厚的力学知识被调动了出来，一个设想浮出了脑海：“我想我们可以运用‘无压容器’的原理，把白鹤梁本体在水下保护下来。” 他讲了他最初的设想，国家文物局的同志听得半信半疑。 告辞时，他说：“请把这些资料借给我，我想在路上再看看。” 在从北京到上海的火车上，他一夜未眠，把借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反复在想：“这些方案不行，我的方案是可行的吗？” 回到上海，他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隔了一天，他从上海赴重庆，在火车上仍然没有睡觉。反复思考的结果，他认为自己的方案可行。 4对讨论方案持有异议 缄默还是开口 评审会由重庆市文化局组织，国家文物局、三峡建设委员会全来了人。新建的涪陵度假村幽雅又舒适，葛修润在这里见到了不少新老朋友，他的心却平静不下来。 他先找了有关的同志，开门见山地说：“我觉得这个评审组组长，我还是不当的好。因为我不太同意这个方案。” 有的同志感到为难：“这个方案有关方面已经定了下来，组长临时换人也不合适。会议还是由您主持，有不同意见，您可以在会议结束前讲一讲。” 还有的同志也劝道：“我们都希望有最好的方案来保护白鹤梁。但如果没有，还是希望在这次会上通过这个方案。不过这不妨碍您再提新的方案，白鹤梁保护的大门对您是敞开的。” 会议按既定程序一项一项地进行。黄真理阐述了方案的设计思想，而武汉大学的同志，作为工程的主设计单位，介绍了工程的设计方案。 葛修润一面听，一面思想激烈地斗争：黄真理博士和他的合作者已经做了这样多的工作，自己还要不要提出不同意见？ 会议进行中，涪陵博物馆的同志给大家放映白鹤梁的录像片。 葛修润又一次为白鹤梁的丰姿深深打动。长江在屏幕上翻腾，他的心在胸腔里翻腾。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何等地神奇！生生不息的炎黄子孙，在这段石梁上的创造，何等的丰富和美妙！大自然和我们的祖先把这样宝贵的财富留给我们，难道我们只能把复制品留给后人？！ 当晚他又一夜未眠。第一天的会议结束后，他向会务组的同志要了几张透明塑胶薄膜和几枝彩色笔，在客房柔和却稍嫌昏暗的灯光下，在塑胶薄膜上用彩笔画了一些草图，又写下一些文字。虽然不大规整，但可以看得明白。 5不能用最好的方法保护白鹤梁 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失职！ 第二天专家们继续对黄真理方案进行讨论。上午的会议即将结束，会议组织者请葛修润发言。 他就说了：“我想耽误一会儿大家的吃饭时间，再谈谈白鹤梁的保护问题。”这位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人，此时的面容极其凝重。 “迄今为止，我们提出的白鹤梁保护方案，包括我们即将通过的这个方案，都不能改变白鹤梁被淤埋的命运。我想，我们对白鹤梁的保护，是不是无能为力了？如果我们不能找到一个最好的方法来保护白鹤梁，我们怎么向国家交代？怎么向子孙后代交代？”他的语气重起来：“作为中国的科技工作者，把白鹤梁原地保护责无旁贷。如果不能这样做，那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失职！” 这后一句话，震撼了在座的几乎所有人的心。然后他就用投影仪放那些透明薄膜。一面放，一面讲解。 他首先分析了1994年天津大学的“压力容器方案”。他说：在深达40多米的水下修这样大一个壳体，技术上很难解决。第一，压力太大，不易建造。第二，即便建成，渗流问题不可避免。第三，极易损坏。而一旦毁坏，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逃生，白鹤梁本身也无法再恢复。但是从原理上，我们可以选择另外一种做法———无压容器的做法。他打了一个比方——— 一个盛满水的盆底部有一块肥皂，需要用一个肥皂盒扣住它。如果肥皂盒内部是空的，就要承受很大压力。但如果肥皂盒里也有水，而这个水压和盆里的水压大小一样，肥皂盒就承受不到压力了。而且，肥皂由于受到肥皂盒的保护，外面的东西也碰不到它了。他说出他的设想：在白鹤梁原址修建一个壳体，定期从长江抽水经过滤后注入壳体，以清水来抵消壳体外江水的巨大压力，并使白鹤梁题刻免受风浪和泥沙石砾的销蚀。白鹤梁题刻历经1200年还很完整，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白鹤梁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水里。他又说：再建一条水下管道，人在管道透过玻璃窗欣赏白鹤梁题刻。 葛修润讲完，会场一片寂静。 下午的会议一开始，葛修润以外的11位评委，都对葛修润提出的新方案表示了赞同。会议最后还是通过了黄真理方案，但会议纪要的最后，加了大意是这样的一段话：目前已经通过的方案并不是最理想的方案。有专家在会上提出了新的保护方案，希望上级有关部门尽快组织新的方案的论证工作。 6院士建议 发给了党中央国务院 从重庆回到武汉的家中，葛修润并不能安下心来。评审会结束后，他和有关部门的领导交换了意见，领导们面有难色。领导们说：“葛院士，您的方案好是好，可惜晚了。2003年6月，三峡水库就要开始二期蓄水了呀！”葛修润深深感到形势严峻，时间紧迫。考虑再三，他给朱基总理写了一封信，谈了自己对白鹤梁保护的看法和方案，信里还附了一张图。 “即便由于种种原因，这个方案最后没能被采纳，我的心也能安然些。至少外国人不能说我们中国人没办法保护白鹤梁。”他这样想。 2001年4月初，朱总理圈阅了这封信。 差不多同一时间，中国工程院把葛修润对白鹤梁的保护意见，作为院士建议发给了党中央和国务院。 7月，葛修润又给当时的中国工程院院长宋健写了一封信，宋健把信批给了有关部门，并写了一句话：请听听院士的呼声。 葛修润保护白鹤量梁的建议也得到了国家文物局和三建委的支持。 8月，重庆市委、市政府指示重庆文化局对葛修润的建议立即组织研究。 7从未有一个文物保护方案 动用过如此多的院士 几天后重庆文化局副局长王川平赶到了武汉，在武汉文物委员会安排的一艘船上，在浩淼的长江里，雄伟的武汉长江一桥和二桥之间，听葛修润谈“无压容器”的原理，谈以白鹤梁本体建一个水下博物馆的操作方式。听完，他当场表示：请葛老负责编制白鹤梁新的保护方案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2001年9月，葛修润和重庆市文化局正式签订了关于编制“白鹤梁原址水下保护工程方案”可行性报告的协议书。 葛修润院士不是一个人做这件事。他背靠着两个高科技团队：一个是中科院武汉岩土力学研究所，一个是上海交通大学。一连近4个月日以继夜的紧张工作，一个完整的设计方案问世了。 2002年元月，重庆市政府在北京举行专家评审会，应邀出席的评委中，有5名是两院院士。 参加评审的专家，对方案做出了高度评价，也在设计上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会后，葛修润和他的合作者全一一细细研究，并且吸纳了。 这是一个建于江底的椭球形建筑，长70米，宽25米，覆盖在白鹤梁的题刻密集区。 春节前，葛修润把修改后的设计报告递交重庆市文化局，重庆市文化局报给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局在3月下文，批准此方案可以进行工程设计。 工程设计委托给了长江委规划勘测设计院。 2002年10月，重庆市文化局再一次在北京举行专家评审会，对白鹤梁原址水下保护工程初步设计方案进行评审。这一次的评委中，院士达到了8名。 工程设计方案也获得了通过。 3个多月后的今天，人们迎来了白鹤梁水下保护工程动工的佳音。 关于白鹤梁 ■背景链接 白鹤梁是位于重庆市涪陵区城北长江中的一道天然石梁，全长1600米，每年的丰水期隐没在江水中，枯水期露出水面。在它中段220米长的区域，分布着自唐代至今1200年间的165段题刻，汇集了唐宋以来诸多重要史迹和各派书家遗墨。其中117段题刻记录了长江历史上74个枯水年份，构成了系统的长江枯水水文资料，被称为“世界最古老的枯水水文站”，兼具重大的艺术价值和科学价值于一身，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杨菊芳-摄影/本报记者钱冰戈 -白鹤梁上的圆雕石鲤。原为经江水多年冲刷的长型大石，清代雕刻家因形就势雕刻而成 -供图/重庆三峡文物办 -白鹤梁水下保护工程即将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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