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股权流动代替内部人控制龙岗模式改革思路提出者罗必良教授解读改革背景与前景

　　对话动机

　　去年12月28日，华南农业大学经济贸易学院院长罗必良在一次规格很高的研讨会上宣

读了一份调研报告。按照他 的改革思路，未来，龙岗的农村集体经济实体应该通过对股份合作制(龙岗模式)的深化改革真正实现企业化。这个改革思路 受到了来自国务院研究室、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农业部等部门专家的高度评价。日前，记者专访了提出这一改革思路的牵头人 ————罗必良教授，他对这一体制改革的背景、面临的困难及其将带来的深刻变化进行了详细的解读。

　　人物档案

　　罗必良1962年生，湖北籍。南京农业大学博士，华南农业大学经贸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 殊津贴的专家。

　　原有股份合作制缺点

　　封闭性、排他性集体资产主体缺位集体股成了谈判的蛋糕是行政行为，不是企业行为，所以低效率

　　改革三步走

　　第一个是固化股权；第二个是打破封闭；第三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改革目标与标准

　　第一就是它是不是更有利于改善效率，是不是更有利于资产的流动，只要有流动就会有效率；第二，企业主体是不是 更多地承担市场责任，如果它承担的市场责任越多，那么这个企业就越活。我们判断一个企业制度的核心标准，就在于你是不 是能把能人引进来、把技术引进来、把好的资本引进来。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它只会好不会坏。

　　【背景与问题】

　　集体股成了谈判的蛋糕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如何把这块蛋糕切得更均匀，而是如何促进这块蛋糕进一步做大。

　　记：罗教授，您能不能说一下这个报告出炉的背景？罗：2002年八九月份，龙岗区的主管领导向我谈到：目前农 村股份合作制问题比较多，原有的股份合作制继续增长的潜力也越来越不明显，股份合作制的封闭性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排他 的特点。龙岗长期以来依靠出租厂房发展“三来一补”的农村经济模式将来在全面开放的条件下，原有的优势将会逐步丧失， 现在已经出现部分外商向内地其它地方进行资产转移的现象。他们已经充分地意识到，这些问题需要进行体制创新才能加以解 决，就是要对现有的农村股份合作制进行改革。记：您的思路是逐步缩小进而取消集体股、合作股，扩大募集股，但现在很多 村民每年都在通过他们的股份获得分红并乐在其中，为什么还要改呢？您认为集体股存在什么问题？罗：集体股是以谁作为代 表的？虽然它的股东都是村民，但现在是村民委员会和支部在控制，实际上它的主体是虚置的。农民在分红时不具备与长官谈 判的余地，与此同时，为了保证自己能够连续当选，长官就要考虑到与村民的关系问题，让他们的红利每年增加。这就是把集 体股当成了一个谈判的蛋糕来切割。这是长官行为，而不是企业行为。长此以往下去，在经济状况好的地方，结果是集体资产 由于分红过多而使发展受到限制，集体资产下降，“三来一补”企业迁走。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如何把这块蛋糕切得 更均匀，而是如何促进这块蛋糕进一步做大，保证集体资产有效运转。而现在的股份合作制形式缺乏一种内在的促进效率增长 的机制。基于这样的判断，我们有一个看法，就是强调在现有的资源条件下，对现有的农村股份合作制进行制度改革，改革的 目标就是促进这样一个经济组织主体真正成为市场化主体，按照市场机制运作，不仅如此，它还应该解决庞大集体资产主体缺 位的问题。记：这么说，集体股是一种低效率的股份合作形式？罗：我们认为集体股是一个模糊的东西，大量的问题都是从那 里引发的。集体股里边有一部分的生产功能，比方说通过集体股把一部分资产拿来扩大再生产、建设厂房、进行改造、进行公 共设施建设。但是由于这一部分功能不清晰，它是行政行为，不是企业行为，所以低效率。有人说集体股可以增加基层组织的 控制能力，这在政企没有分开的条件下是对的，但是从提高效率角度来说，行政组织为什么要具有经济职能呢？这个问题是非 常大的。所以我一直主张进行分离，集体股要逐步地退出。怎么退出呢？要用市场化的方式来解决————把集体股的一部分 拿出来作为募集股认购，认购对象不限制，从这一点上打破社区的限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谁控股控得多谁就做老总嘛。还 有一部分集体股我们可以拿出来作为经营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的期股，刺激他们的积极性。记：那么，是不是只有像深圳这样 ，农村集体经济实力发展到一定规模以后才能走上您的这条改制思路呢？罗：不是这样的。我个人认为，我国很多城市的郊区 都具有同质性，甚至西部地区我觉得也是适用的。只有哪些地方不适合呢？就是纯农业区，合作股不能取消，但是集体股仍旧 可以取消。对于产权不清的集体股，我从来就不认为它是个好东西。

　　【困难与阻力】

　　解决内部人控制问题

　　现在就是要用股权流动来解决这个问题。在这一过程中肯定会有摩擦，会触动这部分人的利益。

　　记：阅读您的整个报告，我有一个感觉就是它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当前我国国企改革的思路，是不是这样？罗：实际 上，我们社区福利型的农村集体企业在机制上和国有企业是同构的。所以我们这套思路与国有企业改革有很多共同点，也完全 可以为国有企业改革所借鉴。记：但集体企业与国企还是有一些不同之处吧！罗：有些不同，集体经济在改革的时候面临来自 上层的压力要小一些，国有企业面临的上层压力则要大一些。但我们也可以看到一个好处，国有企业改革在上层认可的情况下 ，它推动的进程会更快。记：现在我国上层已经认识到了国企改革的艰巨性和重要性，谁再想出于部门利益而阻滞这一进程是 不太现实的了。但农村集体经济体制的改革，面临的阻力将更多来自于基层，农村里的某些人、某些宗派势力为维护自身的利 益会阻碍这一进程，对此你有没有心理准备？罗：有阻力是肯定的。但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这就要通过募集 股来选择好的产业，选择好的投资主体，凡是愿意出高价购买募集股的人都是有信心的，他们来控股都不是想来搞垮企业，而 是想来搞好的。所以如果效率提升了，原有的利益主体会从股份里得到更多的红利，他们没有理由反对。这里有一个前提，就 是改制之后一定要比原来的效率高。记：在改制过程中肯定难免会遇到内部人控制的局面，对此您有没有做过充分的考虑？罗 ：现在本身就已经是内部人控制了。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这样一种局面：几个人虽然分红不多，但由于他们控制住了村集体资产 这一块，集体股怎么分红是他们决定的，那他们当然不希望改，想要拿走他们的控制权，当然也会遭到他们的反对。现在就是 要用股权流动来解决这个问题。在这一过程中肯定会有摩擦，会触动这部分人的利益，但改革从来就是一个利益调整的过程。 龙岗现在在试点，就是选择了阻力比较小的、这种情况不严重的地方，希望起到示范作用。记：您的思路是比较理想化的，现 在政府层面的反应怎么样？罗：目前应该说是改革最好的契机。深圳目前正在推动一个工作，就是加快农村的城市化，将来会 把镇改成街道，这就意味着现在进行这一轮改革已经具备了良好的行政基础，这是一个方面的契机。第二个方面，原有模式的 “生不增，死不减”已经进行了几年了，农民在这一过程中也有充分的体会————他们知道未来发展要依赖扩大发展前景， 而不是单纯地依赖集体股和合作股了，可以说，改制在农民心理上的基础也已经具备。

　　【目标与前景】

　　十年后出现上市公司

　　将来外资企业进入可能就不再租厂房了，而是兼并或控股我们的集体企业。

　　记：我们知道，深圳从今年开始将通过卫星城的建设来加快农村的城市化进程，未来取消村、镇建制则是其中的一个 方面。按照您的改革思路，将来深圳的农村基层组织会以何种方式发生变化呢？罗：将来深圳应该不会再有农村基层组织这一 说法了。在城市化的进程中现在的农村基层组织要完成它的职能转换。城市化后，社区事务全部交由居委会来协调，集体经济 组织则变成真正的经济组织，它的行为将完全是企业行为，各干各的。记：将来股权开放的过程中会不会对不同经济主体的进 入进行限制？罗：不会，我的目的就是要打破这个限制。这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一过程又涉及到三大改革：第一个是固化股权 ；第二个是打破封闭；第三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到时就不是行政推动了，而是企业推动，由企业自身去推动如何兼并、重组 。到时，这就不是政府管的事了，而是一个微观经济主体的市场化行为。通过这样一个开放的市场，将来外资的进入也会发生 质的变化，将来外资企业进入可能就不再租厂房了，而是兼并或控股我们的集体企业。这样，将来的农村经济也不会再停留在 单一出租厂房的模式上，主导产业就会有望形成。记：按照您的改制思路，外来资本将来进入后，农民的股份就会被摊薄。如 果外来企业将来损害农民的利益怎么办？罗：现在由集体企业运作政府职能，成本更高。改制提高效率后，政府会得到更大的 税收来源。这样一个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的好事，我们为什么不干呢？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个概念：不要再想把农民保起来。 企业只应对股东负责，而不是对农民负责。将来如果农民把自己的股份卖掉，企业当然不会对他负责了。但他如果遇到困难， 还可以寻求政府的社会保障。记：您的制度设想是以将来企业前景越来越好为前提的，如果将来企业前景不好怎么办？罗：将 来只会比现在好，现在这个模式如果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坏。我不知道你判断一个制度好坏用的是什么标准，我的标准第一就 是它是不是更有利于改善效率，是不是更有利于资产的流动，只要有流动就会有效率；第二，企业主体是不是更多地承担市场 责任，如果它承担的市场责任越多，那么这个企业就越活。由政府来保证、由社区来保证都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判断一个企业 制度的核心标准，就在于你是不是能把能人引进来、把技术引进来、把好的资本引进来。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它只会好不会坏 。记：这套思路如果落实的话，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判断：再过几年，深圳的农村集体经济主体也许会出现公众性的上市公司？

　　罗：就是这个意思，我希望最后的目标就是走到这一步。记：那么以龙岗现有的基础条件，实现这个目标您觉得大概 需要多久？罗：十年，我估计至少需要十年。因为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工作，你刚才说的那些阻力将来都是需要慢慢消化的。

　　采写：本报记者李斌李鑫摄影：本报记者徐文阁

　　图片说明：罗教授认为要解决集体股的封闭性和排他性，必须让股权流动起来。

　　万千新闻任你点，新闻冲浪，无限资讯尽在掌握；
　　输入X（或新闻）发送到8888订阅--资费使用说明
　　80万帅哥美女互动社区--爱情快递缘分天空
　　新浪天堂隆重发布，百万玩家迎接公开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