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东京地方法院以个人无权向政府索赔为由判中国180名原告败诉
图:昨天,中国受害者家属在东京地方法院门前示威,横幅上写着:“日本政府应该对731部队细菌战的被害者进
行谢罪和赔偿。”
新快报讯(特约记者谢方军)日本东京地方法院昨天驳回了侵华日军“731”部队细菌 战中国受害者的诉讼要求。
180名中国原告要求日本政府就1940年到1942年间在中国浙江和湖南通过飞机散布鼠疫、霍乱的行为谢罪,并作出
总额为18亿日元的赔偿。
日本东京地方法院昨日首次认定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军方曾进行过细菌战,并造成了无数的无辜者为此丧
命或受伤致残,但同时判决100多名中国原告无权向日本政府索取赔偿。此前,日本政府一直拒不承认在战争中使用过细菌
武器。
前731部队成员作证
右图:昨天,中国受害者家属持受害者的遗照,在东京地方法院门前示威。
东京地方法院从1997年起开始审理此案,在过去的5年中,法庭27次开庭。目击证人向法庭作证指出,日本飞
机在1940年到1942年间,在中国某些省的上空喷洒跳蚤和小麦的混合物,随后当地便爆发了鼠疫。
一名日本前731部队成员也到庭作证。这名如今已经进入耄耋之年的前日军士兵指出,他本人就曾经亲自参与了培
养鼠疫、霍乱和炭疽病菌的工作。这名证人还说,他的部队就是直接用细菌来感染中国战俘,然后再协助日本军医将他们的胸
膛活活切开观察。
或许这名前731部队的日军士兵的话最有说服力,在5年的马拉松官司中,日本东京地方法院最终承认了日本当年
曾经针对中国发动细菌战。
判决将造成可怕的惯例
虽然东京地方法院破天荒地承认了日本曾在中国进行过细菌战,但是法院还是作出了拒绝赔偿的判决。当天,东京地
方法院判决称,根据国际法,外国公民无权直接向日本政府寻求赔偿,不管发生于哪一个时期都如此。判决同时强调,现日本
政府无须为1940年代期间的日本战争罪行承担法律责任。
代表原诉人的一位女发言人对法庭的判决表示愤怒和不满,她呼吁国际社会进行干预。她强调说,这会造成一种可怕
的惯例,因为这一判决表明,今后使用生化武器袭击其他国家无辜者的国家无须承担任何法律上的责任。她认为,这也是违反
国际法的。
日本法庭袒护政府
日本舆论称,要想达到赔偿的目的并不容易。因为在第二次大战结束后,在与占领美军达成协议的情况下,731部
队的事情最终被掩盖,至今没有一个人因此而被起诉,那么它的秘密也就没有更多的人知晓,这对赔偿诉讼极为不利。
其次,通常来说,日本的法庭都会支持日本政府的立场。而按照日本政府的统一口径:所有的纠纷都已经在战后与各
方签订的和平协议里获得了解决,包括赔偿问题。在最近几年里,日本的法庭曾经先后拒绝了日本劳工以及慰安妇所提出的类
似赔偿要求。
“我们会坚持到底”
图:60多年过去了,那场灾难的亲历者、受害者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依然忍不住流泪。这是细菌战幸存者、湖南
常德的杨智慧老人在痛诉当年自己受鼠疫毒害的悲惨情形。(新华社传真图片)
“这是个荒唐的判决,我们都认为是个荒唐的判决!”判决结果出来后,常德细菌战受害者何英珍老人对记者说:“
既然承认基本事实,为什么还判我们败诉?”
中国原告团团长王选女士表示,他们一定会上诉!“这场官司打了五六年了,浙江和常德的原告团中有24名原告已
经去世了。但我们会坚持到底,一定要讨回公道。”
7000人死亡名单和5年27次开庭
细菌战内幕浮出水面
1941年11月4日,湖南常德市大雾弥漫,一架日军轻型飞机飞临上空,常德城内立即响起刺耳的警报,居民们
像往常一样慌忙地躲避空袭。可是这架飞机却没有投下炸弹,而是撒下一些破布、烂棉花等。几天之后,常德城内鼠疫流行,
居民大量死亡,全城陷入一片哀伤、恐怖。
在此前后,浙江省的衢州、宁波、江山、义乌等市也爆发大规模的鼠疫,许多无辜百姓死亡。
当时没人会想到,他们竟然是被一种特殊的武器——传染病杀死的!四五十年后,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被发现,当年
日本军队令人发指的细菌战逐渐浮出水面。
1993年,日本的研究人员从防卫厅研究所图书馆馆藏的井本雄男的日志中发现了多处细菌战的记述。井本雄男是
当时日本731部队大本营参谋部作战科科员,作战期间写有23册业务日志。其中清楚记载着当时对常德实施细菌战的情景
:航空班增田美保操纵九七式轻型轰炸机,5时30分从机场起飞,6时30分到达上空,从不到1000米的高度空投36
公斤带鼠疫跳蚤的棉花、谷物等。投放时有“一侧撒布器开盖不充分,只好将整个容器连笼子投在西洞庭湖上”。
在良知的驱使和正义的感召下,一些日本老兵勇敢地揭露当年罪行。今年5月,将近80岁的日本老兵潮良雄第一次
来到常德,向常德的受害者鞠躬谢罪。在这之前,他已在多种场合讲述过自己当年的罪行。“1939年我来到731部队,
犯下了一生最大的罪行——为细菌战生产细菌。”潮良雄接着说:“我究竟生产了多少细菌?最多的时候用30小时生产了10
公斤。这些细菌有霍乱、鼠疫、炭疽病菌等。此外还培养了大量传播鼠疫的跳蚤。我们把这些细菌用飞机送到南京等华中地区
,或者以实地调查的名义撒播到各地,用来杀害大量中国人。”
诉讼艰难而漫长
早在1994年10月,浙江省义乌市江湾乡崇山村村民就向日本驻华大使馆递交了当地1万多村民署名的“联合诉
状”,就日军当年实施细菌战所造成的伤害,向日本政府提出谢罪并赔偿的要求,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1996年11月,由一位名叫森正孝的日本中学教师发起成立的“细菌战调查团”对常德的受害人进行了调查。1996
年底,日本律师再次来到常德,表示愿意接受细菌战受害者的委托,起诉日本政府。
要打官司就得有证据。为了调查清楚常德地区受害情况,一些受害者家属和志愿者自发成立“侵华日军细菌战受害者
接待室”,10多名志愿者在不要一分钱报酬的情况下,搞起了调查取证、整理资料等工作。
在长达4年的调查中,志愿者们踏足10个县、30个乡的150多个村子,整理出了上万份控诉材料,将7000
多名死亡者登记注册。
1997年8月,中国浙江省和湖南常德市108名原告向日本东京地方法院正式起诉。1999年12月,又有72
名原告加入诉讼队伍。
东京地方法院受理诉讼后,分别于1998年6次、1999年6次、2000年6次、2001年9次开庭审理,
并于昨天作出这样的一审判决。
60年前那恐怖一幕
在长期的跟踪采访中,每次听到受害人的控诉,都让我们的心灵震颤
18天内6位亲人被夺去生命
“当时常德鼠疫流行,短短的18天内我就有6位亲人被夺去了生命。”68岁的何英珍老人每每提起自己的悲惨遭
遇,都不禁声音哽咽。
1941年11月,日军在常德实施细菌战时,何英珍还是一个只有7岁的小女孩。在父亲的带领下,全家18口人
从江西老家移居常德谋生,经营一家名叫“保元堂”的中药铺,日子过得很平静。
那天吃过早饭,何英珍的嫂子熊喜仔收拾好碗筷去上厕所,刚走到厕所门口,突然倒下。家里人慌忙把她抬到床上,
发现已经昏迷不醒,发着高烧,不会讲话。不多久,只见她身上出现紫斑,奄奄一息,临近中午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
熊喜仔死后第三天,同样是吃过早饭后,何英珍的二姐夫朱根宝正把一袋干辣椒背到吊楼上去晒,刚走到楼梯口,就
突然倒在地上。症状和熊喜仔基本相同,当晚就离开了人世。朱根宝死的时候才28岁。
为了预防鼠疫传染,常德城开始专设关卡,给出入的人打预防针。但何英珍家的两个孩子还未来得及打预防针,就因
染上了鼠疫相继死亡。一个是何的弟弟何毛它,另一个是何死去的嫂嫂的二女儿、只有2岁多的何仙桃。
最让何英珍老人伤心的是回江西老家探亲的伯伯、叔叔本来可以躲过那场劫难,可他们听说家里发生不幸后,日夜兼
程赶到常德。没过几天,两人又相继感染鼠疫死去。
母亲临死喊:“逃、逃、逃!”
1940年10月,日军飞机在浙江省衢县上空撒下谷物和感染鼠疫的跳蚤。11月,衢县鼠疫流行。第二年9月,
流行鼠疫从衢县传播到相邻的义乌县城。
义乌市80高龄的金祖池老人就是在那场日军细菌战中,永远失去了祖母、母亲和只有8岁的妹妹金宝钗。
义乌县城第一个受害者是一位名叫郦冠明的铁路职工。1941年9月,他因公出差到衢县,在那里感染上鼠疫,返
回的第二天就死亡了。此后不久,义乌县不断有人死亡。
金祖池回忆当时的情景说:“我家正巧是鼠疫流行地区,被作为疫区封锁起来。防疫人员禁止我们外出,如果发现患
者,连同亲属一起被强制送入隔离所监禁起来。可以这样说,当时进了隔离所,就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希望了。”
金祖池的祖母首先染上鼠疫,家人不敢声张,偷偷地请医生,医生也不敢来。金祖池说,祖母连续高烧,满脸通红,
只是要喝水。祖母刚死,金祖池的母亲跟着染上鼠疫,也是发高烧,淋巴肿胀。“母亲临死时对着我们喊:‘逃、逃、逃!’
”
日本细菌战资料
●日军于1940年10月在浙江省衢州市用飞机投下感染了鼠疫的跳蚤,从1940年10月到第二年12月,造
成至少2000人死亡。衢州的鼠疫向相邻的义乌市区传播,从1941年9月到第二年3月,至少230人死亡,同时在崇
山村造成至少196人死亡,在塔下洲至少103人死亡。鼠疫还从义乌市传播到东阳,从1941年10月到第二年4月,
至少有113人死亡。
●日军于1940年10月在浙江省宁波市上空用飞机投下感染了鼠疫的跳蚤,从1940年11月到同年12月,
这一地区的细菌战受害者至少有109人。
●日军1941年11月在湖南省常德市上空用飞机投下感染了鼠疫的跳蚤,1941年11月到1945年1月间
,常德市细菌战死亡人数至少达到7643人。
●日军于1942年8月采取将混入霍乱菌的食物发放到浙江省江山市的一些地方,引发鼠疫流行。1942年8月
间,江山城区和农村的蔡家山、七里桥等地死亡至少100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