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简牍出土现场。 新华社记者赵众志摄(数码传真照片)  在一口战国古城内的井里,简牍自第5层开始出现(深度3.8米),至井底第17层都有分布,有的集中在一起,有的则较零散。 新华社记者赵众志摄(数码传真照片)�
这是考古专家在对简牍进行清洗并作初步分析。新华社记者赵众志摄(数码传真照片)� 这是简牍实物。这些简牍仍保持竹木质地,墨迹清晰。新华社记者赵众志摄(数码传真照片)�
终于得睹秦简真容!昨天,湖南长沙里耶秦简研讨会场,考古学界的泰斗,秦汉历史的权威,文物研究的精英,面对蒸馏水盆中上百枚秦简,一位位眼球放光;会场外大大小小媒体的记者,拉长了脖子期待着秦简文字的披露。知否,这批6月底出土、初定为秦朝县府 档案的两万余枚木牍,记录从秦始皇完成统一中国之年直至他去世,一年不缺。这11年,正是中国古代史上分量最重、地位最显赫的11年,而此前,有关秦“始皇帝”王朝的原始文字,包括鼎铭石勒,尚不足千字。今天一下子两万余枚木牍、数十万文字突然面世,“地动山摇”!
现场
赤贫人忽有万金
专家研讨会召开之时,媒体沸沸扬扬。一家全国著名的新闻社说:两万枚秦简出土,“根本上改变了几千年来战国秦汉学术史的面貌”;湖南某电视台称藏有秦简的古井为“中国第一井”;长沙的一家报纸则刷出了如此大字标题:“北有兵马俑,南有里耶简”……媒体语不惊人死不休。内行看门道———参加研讨会的专家如何说?昨天,记者“迂回曲折”终于把电话打进研讨会场。
赵福生(北京文物研究所副所长):同兵马俑比?我认为,这批秦简的史学研究价值大多了。它是秦人亲手所书的文字啊!就算所记是油盐酱醋,那也弥足珍贵,何况是官府档案,内容涉及经济、文化、社会、民俗各方面,两万余枚,数十万字,对今天的秦史学家而言,简直如赤贫之人忽有万金。打个比方,把其中通邮记录取出来,就足以改写中国邮政史。重写秦王朝?是大大地重写!
陈雍(天津历史博物馆副馆长):史书所载的秦朝是什么?是帝王将相、文攻武略的秦朝,是秦始皇的秦朝,没有也不可能去关注基层的生存状态,这样的秦朝,不完整。作为当时最低官僚级别县府的档案,里耶秦简原汁原味地记载了底层官吏和百盏纳睿匦吹模恰肮Ρ妊谆啤钡那厥蓟时澈蟮那赝醭且桓霭傩盏那赝醭?lt;/p>
吴荣曾(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秦代创立的多元一统国家体制,为后世楷模,但我们对其中央集权制的了解仅限于从上而下的政令,从下而上的实施却一无所知。秦简发现地原是楚地,并非秦王朝中心,属穷乡僻壤,这样的地方,才更看得出中央集权的运作方式和运作效能,所记又是官府档案,大量涉及地方政治,必将从全新角度阐述大一统的秦王朝。
读简
秦朝县官怎么当
作为县府档案,秦简详细记录了当时的父母官如何处理事务。秦朝当县太爷不容易,一身兼武装部长、法院院长、财税局长等数职,统兵御敌、升堂判案、收税催租,一件件,事必躬亲。
记者先睹为快,会前就看到一枚记事完整的秦简:“卅二年四月丙午朔甲寅迁陵守丞色敢告酉阳丞主令史下络裙直书已到敢告主四月丙辰旦守府快行旁”。这说的是,秦王政32年4月丙午日上午,迁陵县太爷告知上级酉阳官员,文书已经收到。4月丙辰日一大早,县太爷和副县太爷赶往邻县办公事。看来,县太爷须遵守严格的报告制度,秦吏治之严可见一斑。
记者又从专家那里读到秦简上所记的几天县府公务。秦王政25年某日,17户人家从一个叫渚里的地方迁到了都乡,不迁年籍(推测类似今日户口),赋税和遥役关系该归何地管,两地官员争执不下,最后县太爷定夺留在原地。
秦王政27年某日,外县某人向县衙借了条船,结果遇水灾弄丢了,怎么处置?报告县太爷。
秦王政36年某日,一平民因触犯法律受罚款300钱,但这个人母亲病重,家贫无钱,地方官不知如何是好,县太爷与几位官员讨论后,决定让这个人服遥役代替罚款。
……
浩瀚秦简出土了。等待着,史学家穷经皓首。
前瞻
十年冷板凳
虽是机缘难得的眼福,参加研讨会的专家仍不免隐隐惋惜,300多枚秦简虽经清洗、脱水,文字清晰可辨,但此枚与彼枚间毫无联系,信息零星散乱,皆因秦简在井下本无序,出土后更乱作一团,短时间在两万余枚中找到内容相衔接的,谈何容易?秦简将告诉我们一个怎样的秦朝,只有等最复杂最艰难的排序工作完成后才有真正的答案。
排序,是等全部秦简清洗后脱完色,一枚枚正反两面拍好照片,再凭照片进行文字的实读、编号。
排序,先分类,按年代分,按木质分,按字迹分……分好类,再按内容一枚枚衔接,没什么窍门,全凭学识、经验、耐心和好记性。
在两万余枚中,找两枚内容相连的,比得上大海捞针!张春龙告诉记者,一个四人专家组,做完两万余枚秦简的实读排序,起码板凳十年冷。散乱的两万枚呵,绝对正确的排序,就像绝对真理,不可能终极,只能是无限接近。要耐得住寂寞,无边的寂寞。
尾声:昨晚,有关人士向本报记者披露,在里耶古城遗址,又发现了第四口古井。其中,距一号井(出土秦简)北20米的三号井,经仪器探测,极有可能也埋有大量木牍。
里耶,你将告诉今天什么,一个全新的秦王朝?还有吗!
回放
玩命十八天
研讨会上专家们的惊叹雀跃,让主持挖掘工作的张春龙副研究员感慨:“玩命18天,值了!”
那真是玩命的18个日夜。藏有秦简的古井位于湘西龙山县里耶镇地下一古城遗址中央,在水利工程前的紧急考古挖掘中被发现。6月8日,考古队从井中挖出首批300多枚秦简,其中一枚上写有“年代最早的乘法口诀表”。但此后连日暴雨,百米外酉水暴涨,继续工作将随时面临河水灌井的危险。冒险搏命18天,两万余枚秦简都见了天日。
粗洗时,张春龙留意秦简上标示的年代,几千枚简草草阅过,从秦王政二十五年到秦二世元年,竟年年都有。不管有没有其他年代的简存在,张春龙已肯定:惊世发现。
“这活急不得。”尽管专家们抱怨所见秦简数量太少,提供信息太少,恨不得一天之内两万余枚秦简都干干净净现真容。60多岁的肖静华依然保持着20分钟到1小时洗一枚的工作效率,每一个动作都谨小慎微。没等他洗完一支简,记者已瞧得眼睛酸痛。从上午8点到下午6点,肖静华和徒弟两人共清洗50多枚木牍。“已是极快的速度”,因为还有七八人为他们打下手。
这样的速度,节假日不休,全部清洗完两万余枚竹简,大概需两年时间,这只是第一道程序。清洗同时,还要用药水把木牍表层的黑色褪去。然后,再要花十年功夫,最终完成两万枚木牍的脱水。
之前,它们要在恒温恒湿的仓库蒸馏水瓶中漫长等待。
本报记者尤莼洁 实习生俞淳婕
新浪手机图片每天增加上百幅,下载最新图片送数码相机钻戒!
目击者,亲历者,见证者,知情人《焦点访谈》期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