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南联盟特派记者 谢戎彬

　　时间过得真快，我在南斯拉夫已经工作已近3年了。我初到南斯拉夫是1999年10月，当时南斯拉夫刚刚经历了北约长达78天的轰炸，而且正遭受着西方国家的严厉制裁。记者同南斯拉夫老百姓一道，在制裁中开始了自己的初次驻外生活。

　　购物、加油得出国

　　与别的国家不同，制裁中的南斯拉夫物资短缺的现象非常严重。当时在贝尔格莱德的商店里，物品陈旧，品种不多，牛奶、鲜肉、洗衣粉等时有时无。更要命的是，就连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食用油、白糖等也很难买到。为了生活，记者只有趁着到邻国出差的机会购回一些食用油、白糖。后来经当地人指点，我才知道，每逢国庆、五一等节假日，附近的国营超市可能会有食用油、白糖出售，一人限购两瓶食用油、半公斤白糖，而且供应数量有限。从那以后，每次过节，我都会早早起来到超市里转悠，搜寻一些紧缺物资的踪影。

　　由于南斯拉夫本国并不出产石油，汽油匮乏便成为西方制裁的必然产物。在当时的南斯拉夫，几乎每个加油站门前都竖着“没有汽油”的小牌子，而一旦小牌子没有了，加油站前必定出现几公里长的、等待加油的汽车长龙。幸运的是，当时的南斯拉夫政府给外国记者提供了一定的优惠：外国记者的“坐骑”每个月可以到固定的加油站加100升汽油。这个规定虽说是解了燃眉之急，但对于经常需要出差的记者来说显然是不够的。于是每次我到国外出差，必定要在回来的路上把油箱加满，否则汽车抛锚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记得有一次我到克罗地亚出差，去时看到南克边境克罗地亚一侧有一个加油站，于是算好了回来时在这里把油加满。但当我一天后兴冲冲地赶到这个加油站时，却被告知加油站已经停止加油业务了。由于再往前进入南斯拉夫境内便无油可加了，我不得不又折回50多公里，到克罗地亚境内最近的加油站把油加满。现在想想，为了加油而多跑100多公里真是好笑，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的确是驻南外国记者无奈中的办法。

　　找中国商人换钱

　　刚到南斯拉夫的时候，黑市上1美元能换30个第纳尔(南斯拉夫货币)，但到2000年9月底，由于制裁带来的经济困难，1美元就等于80个第纳尔了。就在第纳尔迅速贬值的同时，南斯拉夫官方兑换所的比价却一直保持1美元兑换12个第纳尔。到官方兑换所换钱吧，太吃亏；到黑市去吧，又有上当受骗的风险，想来想去，我最后决定找贝尔格莱德中国商城的中国商人换钱。他们也愿意把手中的第纳尔换成硬通货，而且他们很多时候的出价比外面黑市还高，于是大家一拍即合。此后，开车带着美元去中国商城，再换回来一大把零碎的第纳尔，成为我每个月必办的事。

　　10天办一次居留手续

　　以前，在南斯拉夫工作的外国常驻记者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一年的工作居留权，科索沃战争后，南斯拉夫对外国记者实行了严格的控制，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缩短外国记者的居留时间。我刚到南斯拉夫的时候，移民局一次只给外国记者一个月的居留权，也就是说，每隔一个月，我都需要重复一个相同的程序：先到南联盟新闻部办工作证明，再到移民局去填申请表、交款、排队递申请，然后是7天的等待，最后才能拿到居留权，这耗费了我不少精力和时间。不过，这已经是对中国记者的优待了，不少西方国家的常驻记者办一次手续只能得到10天的居留权。在2000年9月南联盟总统大选前的几个月里，中国记者的这一“优惠”也被取消了，我也得10天一办居留，新闻部、移民局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负责管理新闻记者的警察每次都会详细地询问：你到南斯拉夫来干什么，要呆多久，写了什么样的文章，有没有攻击过南联盟的领导人？而每次，我都得向他解释一番：我是中国记者，中国一贯持不干涉各国内政的态度，因此我只会作一些客观、公正的报道。

　　与压缩居留时间相对应的是，当时的南联盟新闻部基本上不给新来的外国常驻记者发放记者证。尽管本人多次提出申请，但记者证硬是一年也没办下来。每次去采访，我都只能带着护照，非常不方便，而且有好几次都是因为没有相应的证件而被采访人或采访单位拒绝。

　　难忘好心人的帮助

　　2000年10月南斯拉夫新政权上台后，西方的制裁逐步取消了，南斯拉夫的国际、国内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食用油、白糖重新出现在各个商店的柜台上，洗衣粉、牛奶、鲜肉等供应充足，加油站开始有油可加，外国记者每次又可以获得一年的居留权，苦盼了一年的记者证也终于到了我手里。可以说，我本人的工作和生活基本上步入了正轨。现在回头看看当时的情景，除了困难，一些热心人的帮助也叫我至今难忘。

　　难忘邻居老太每次早起发现超市有油、糖供应时，都会急冲冲地敲开我的房门，叫我赶紧行动；难忘南联盟新闻部的几位公务员大姐一次次地帮我向上面呼吁，要求给我这个友好的中国年轻记者多一些居留时间，并尽早发放记者证；难忘华人同胞在我换钱的时候，想尽办法从各家商号凑来我急需的第纳尔……我想，以后当我重新走在北京繁华的大街上时，我会回想起这种种“难忘”，回想起自己在南斯拉夫度过的青春岁月，到时候我会不会热泪盈眶？

   世界杯新闻订阅：精彩进球，一个不容错过！
      订阅短信头条新闻，第一时间获得重大新闻突发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