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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广州越秀区法院,一场特殊的官司,一串“精彩”的片断
本报记者林洁
这是发生在广东某省直单位办公室的一起泼硫酸伤害案件。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提起公诉,受害人提出了刑事附带民
事赔偿140多万元。但关键时候,肇事者“疯”了。昨日庭 审,记者目击连串精彩片段:昨日,广州越秀区法院,长达11
小时的庭讯在被告人一句:“我的下巴呢?告诉我!我的下巴在哪里?”中掀开序幕———
一场并不高明的表演?
公诉机关指控,2001年3月19日下午4时,在家休假的陈某用黑胶袋提着两瓶硫酸回到单位,乘同事黄晓丹复
印材料之机,拿起一瓶硫酸就朝黄晓丹的头侧部淋去。黄晓丹容貌被毁,为四级伤残。
昨日上午9时,泼硫酸者陈某,神容平静被押进法庭,她一沾被告席的凳子马上又站了起来,“我的下巴呢?告诉我
!我的下巴在哪里?”她开始哭,连问了几声,坐下又站起。辩护人马上提出延期审理。法官问陈某问题,她表示愿意回答,
但答非所问,并记忆缺失,时不时说看不到自己的下巴,请法官帮她找。法官宣布休庭5分钟……
继续开庭,陈某全身颤抖,称她背后有东西,频频转身看自己的后背。法官当庭出示休庭时她尝试吞咽却被发现的信
笺,是一封她昨天写给丈夫的信,文字流利,日期准确,“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你上面写得倒很清楚!”法官的一句质问让
她安静了一会。
整个上午,陈某面对公诉人的提问,成了一个几乎完全失忆的人,特别是不利的问话,问急了就哭。
有趣的是,她常偷偷地向旁听席某个方位回望,表情似无异样,那里坐着她的丈夫。
下午举证阶段,当公诉人一再强调即使她不负刑事责任,去强制精神治疗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去时,陈某逐渐“正常
”,反应敏捷,听到对自己不利的证词马上摇头,有时甚至插嘴说“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听到证人证词不利于她,马上要
求证人出庭对质。
到了晚上,陈某已经和正常的被告人没什么两样,思维清晰,回答流利,极力辩解。
两份完全不同的鉴定
无论陈某的表演如何,此案最重要的焦点在精神司法鉴定上。然而,陈某曾做过两次精神病司法鉴定,结论大相径庭
。
去年8月底,广州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组对陈某作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被鉴定人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
丧失实质性辨认能力,无责任能力”,这意味着陈某将不负任何刑事责任。
受害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由公安部指定的北京三名专家来穗对陈某作了第二次鉴定,结论:临床诊断抑郁症,具
有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采信了这一鉴定。
可这“居中”的鉴定,双方都不满意,同在庭上提出要重新鉴定。
公诉人提出,精神鉴定不存在一家否定他家之说,不能没完没了地做下去,他们经过严格审查,认为北京专家的鉴定
比较客观。
而受害者的代理人则出示案发前陈某的精神主治医生的证词:陈某只是一般的焦虑,不可能在短期内发展成抑郁症或
精神分裂。
一沓书信探被告内心
公诉人在举证时特别拿出了一组陈某从看守所写给丈夫的亲笔信,掀起庭审的高潮,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信件文笔流畅,思路清晰,对丈夫、儿子和家人的眷恋一览无遗。但信中看不到她对自己残忍行为的一丝悔恨,只是
忙着张罗财产转移,想办法作假保释。
她第一步就是要与丈夫离婚,逃避民事赔偿。她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时间倒签到案发前,细细叮嘱丈夫一定要签,
她出去以后再复婚,并且对家庭财产进行约定,除了她的工资卡,其他的股票、房屋一切归丈夫所有。并且交代丈夫不要给钱
受害人一方。
第二步是要丈夫去找“有能耐”的人,想办法保她出去,甚至对她精神上出现问题应该怎么描述作了详细的“指导”
,还一再强调丈夫要给一位叫何大姐的亲戚送“油”过冬,这话反复出现,并加了着重号。
第三步,设圈套让单位的领导、同事证明黄晓丹伤情不重,对如何设圈套写得一清二楚。
公诉人称,从这些信件看出陈某有分辨能力,有控制能力。
各方眼中的被告行为
公诉人直指陈某昨日的表现是“表演”。
公诉人说当问她话时,陈某虽然常常答非所问,但眼神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回答问题也逐渐透露正常迹象。
看守的法警一开始听说陈某可能有病还特别注意,在休庭的时候,她发现陈某的兜里有一份信件,她要搜查,陈某见
势不妙迅速把信件往嘴里塞,法警马上逼她吐出来,这就是前文提到的陈某给丈夫的亲笔信。
受害人与陈某所在的单位很多人参加旁听。她俩许多的同事都出庭作证和提供证词。他们普遍反映陈某原先工作懒散
,自从受害人分配来单位后,陈某有了变化,积极起来,有攀比的心理,对受害人的美貌和得人缘有不满情绪,在作案前后精
神正常。几乎所有同事都认同,陈某的庭上表演是伪装的。
此案择日判决,本报将作跟踪报道。
图:如花容颜空余追忆(受害人黄晓丹昔日照片)
受害人不堪痛苦曾想自杀
昨日,受害人黄晓丹静静地坐在庭上,只是偷偷抹着眼泪。脸上虽然满是疤痕,但依然难掩她昔日的美丽。在采访中
,她总是克制着自己,从没有说一些过激的言辞,看得出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人。
她受伤后,她的儿子甚至害怕得不敢靠近她,不敢喊一声妈妈。她已经一连动了七次手术,承受着平常人无法承受的
痛苦,没有人知道她还要动几次手术。她想过自杀,但一直陪伴她的丈夫、亲人又让她割舍不下。
她认为陈某根本就是装疯,她不过是想逃避惩罚,因为陈某在案发后的供词写明她妒忌黄晓丹,恨她在领导面前说坏
话,使她调动工作不成。
·林洁·
图:受害人惨状。
黑色回忆
黄晓丹1993年从华南理工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某省直单位,曾与36岁的陈某同被安排在机房值班。后来,黄晓
丹被调到管理科,而陈某仍继续在机房工作。陈某曾要求暂时调动,但未获批准。陈某认为,自己去不了管理科,是黄晓丹在
领导面前说了坏话。其实这是疑神疑鬼。
去年3月19日下午4时,黄晓丹的科长告诉她,陈某(当天在家休息)刚打来电话,想让她帮忙复印一些资料。
4时10分,陈某来到,手提一个黑色塑料袋。她朝黄晓丹诡异地笑了笑,递给黄一份资料。黄晓丹回忆:“当时我
也没有多想,拿着这份东西就到了复印机前,恰好纸盒缺纸,我就蹲下来拿纸。突然,感到有凉凉的东西从头上倒下来,我下
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脸,随后就是浑身剧痛,像火烧一样……”
·林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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