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阅读美国的小说《第二十二条军规》，知道了什么叫黑色幽默 。但是，当时对小说中所描写的那些怪异的情节无法理解，总以为小说荒诞 有余而幽默不足。譬如，书中多次出现军中的伙伴与敌人一本正经做生意的 细节。一方面是炮火连天的战场，而另一方面却是诚实守信的交易，当弟兄 们在拼死战斗的时候，同伴的飞机正在为敌人运送商品。如果世界上真有这 样的军队，恐怕就只能在这部小说里了，可是，等到阅历增加，看到美国社 会上的许多怪现象，我对小说中的描写有一点点认同了。其实在美国，这种 翻云覆雨，化敌为友，化友为敌，或者又敌又友的情况太普遍了。对美国来 说，今天是朋友，明天就可以是敌人，或者一边友好地握手，一边算计如何 将你踹倒。决定当前行为的唯一标准就是利益二字。这一点在美国的反恐做 派中表现得非常明显。

　　前几天，美国国防部推出了一个方案，提出核打击的新主张，其中公然 将中国等7国列为核打击的目标国家。且不说中美之间早已达成了核武器互 不瞄准的协议，仅仅从美国自己建立反恐怖统一战线，集中主要精力打击恐 怖分子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核政策也是令人费解的。几天来，我一直想听听 美国军方的解释。可是等解释出来以后，我仿佛又看到了美国的第二十二条 军规。军方认为美国拥有核武库，而核武库总是要用的，总不能让核武器用 来当爆竹玩儿吧，所以，总是要选择打击对象的。最有意思的是结论，军方 认为中俄等国可能的反应顶多就是在联合国的安理会上嚷嚷几句吧！ 基于这样的判断，美国更加致力于核武器的小型化，以便在战争中作为 战术武器使用。在一些美国军人的眼里，没有对手就如同军队没有了前进的 动力，因此必须为美国的武器寻找到足够的打击目标，只有这样，美国的武 器才能不断更新，美国的军队才能不断地上前线。所以，9·11后，美国 一边空投食品、帐篷等救援物资，一边把阿富汗一些城市又炸毁到了50年 前。在美国军人眼里，军事行动是生意，救援也是生意，它们都是在为美国 的利益服务。也正是基于这样的逻辑，美国一方面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武 器出口商，而另一方面可以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在全球除暴安良。 这真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场景，美国一方面销售武器，让购买者有能力相 互厮杀，而另一方面又开动军事机器，武力干涉一场场的杀戮。如果仅仅看 到一个方面，那或许不是真正的美国，可是如果将两方面放在一起用常理来 分析，又会得出很荒谬的结论。这完全是美国《第二十二条军规》的写实版 。

　　（作者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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