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回访

　　上周，宁夏某歌舞厅发生严重火灾。到目前为止已造成1死9伤的悲惨局面。这场火灾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当年洛阳东都商厦的那场大火，在那次火灾当中共有309人丧生，其中年龄最小的仅3岁。

　　洛阳东都商厦的火灾使洛阳这个13朝古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梦魇，无数家庭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濒临破碎。听当时在现场采访的记者讲，那时的洛阳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哭声，有老人也有小孩。还有消息说:火灾之后相继赶赴洛阳的记者不下千名，一时间全国的新闻纸皆因洛阳而贵。

　　距离洛阳东都大火已经整整一年零两个月了。其间，火灾中几位相关的主要责任人已经得到了法律的惩处，而东都商厦也已经于去年11月重新开业。那么，那些死难者的家属又怀着怎样的心情过着怎样的日子呢?

　　记者从郑州踏上前往洛阳的汽车，无意中提及洛阳东都大火，不想引来了车上所有洛阳人伤感的回应。后来得知其间的几位就是那次火灾遇难者的家属。他们的亲人在那场大火中永远地离开了他们。汽车在高速路上如风疾驰，窗外是古老的中原大地，车内响起的臧天朔的《祈祷》夹杂着间或的抽泣在记者的耳边久久回旋。

　　-当地人不敢到东都商厦购物

　　东都商厦位于洛阳市老城区的繁华地段，火灾之前，生意异常繁华。可是不到下午五点，记者赶到这座商厦时，大门已紧紧地上了锁。“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一位路人告诉记者:“生意不好呗。你是外地人吧?里面太吓人，我们晚上都不敢从这里过。”记者仔细打量了这栋四层大楼：火灾时毁坏的窗子还没有修补完全，烟熏火燎的痕迹在白色的外墙上依稀可见。

　　第二天清早记者再次来到东都商厦。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原来三层都在营业的大厦现在只有一楼有一些摊位。摊位上挂出的广告条幅写的最多的就是“清仓甩卖”。一位卖化妆品的女老板告诉记者：“已经十几天没有开张了。”并称以前每月上千元的摊位现在每天只收一元钱。另外一些摊主还满怀失落地告诉记者：“东都商厦是洛阳的老字号，火灾之前每天人山人海，现在一天都来不了十个客人。”

　　记者想看一看大厦顶层那家出事的舞厅，结果几次都被工作人员赶了下来：“没什么好看的。”“没再装修吗？”记者问。“不知道。”随后再也没理会记者。

　　据了解，下月2号东都商厦又要关门等待重新开张，门前的招商广告刊登了好些日子，价位是“每月10平米200元”，可是即便如此低廉的价格，前来咨询的人仍然寥寥无几。

　　-7万元赔偿金现在已所剩无几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那些死者的家属仍沉浸在悲伤之中。走进尤建立小巷深处的家，几间破旧的平房，屋子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房间很暗，但并没有开灯，死寂的气息有些吓人。尤建立的母亲安老太太告诉记者，尤建立生前在重庆打工，每个月都给家里寄几千块的生活费用。家里的开支全部得靠他。尤建立遇难时年仅27岁。他的父亲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半年之后含泪归天。老人临死时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家人将自己和儿子埋在一起。

　　在去世前一个月，尤建立满怀兴奋地赶回洛阳准备迎接即将出世的孩子。儿子出生后的第13天，尤建立被几个前来祝贺的朋友请到东都商厦顶层的舞厅跳舞，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时，他的父母和妻子正陶醉在家添新丁的喜悦中。谈到这里尤母泣不成声：“我现在看到孙子就想哭。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以后怎么办啊!”

　　尤妻安萍在丈夫去世后没有改嫁：“我实在放心不下婆婆，要是我走了老人家孤苦伶仃怎么过!”安萍没有工作，本来准备生完孩子之后和丈夫一起去重庆打工的，“现在建立走了，孩子又小，又没办法找工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7万块钱赔偿金给公公治病，又先后办了丧事，现在已所剩无几。”说完默默地望着窗外。已满周岁的孩子在她怀中睡意正酣。

　　-儿子的骨灰仍寄放在火葬场里

　　和尤建立一样，韩要峰也是家里的顶梁柱。“韩要峰生前是当地铁路部门的一名员工，月收入1000元左右，在当地还是比较不错的。”韩老先生断断续续地给记者讲述了一些有关韩要峰的往事，要峰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我用微薄的工资将他们三兄妹拉扯大，后来要峰高中毕业接了我的班。他工作很努力，因为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要读书。苦了多年之后，要峰终于成家而且有了儿子，可是家里的情况刚刚好转，要峰就走了!

　　记者得知，韩要峰和他的妻子已经于1999年离婚，之后，孩子判由韩要峰抚养。“要峰走了之后，孩子就只有由我来抚养了。”这时记者才开始注意眼前这位红着小脸胖胖的小男孩。“叔叔!给我拍张照片好吗?”小孩望着记者，稚嫩的声音让人心疼。

　　“刚4岁的孙子肾脏不好，看了很多家医院现在还没有治好，医疗费全是他爸爸的那些赔款。由于孩子身体的原因，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去学前班上学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孩子怎么读书，他将来又怎样来面对没有父亲的事实。”

　　听老人讲，孙子韩冰岩经常会问到自己的父亲。老人怕孩子太小经受不了打击，所以每当小冰岩问到爸爸怎么一直没有下班回家时，老人便会无奈地骗孙子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去了，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回来。”小冰岩很听话，他从来不会过多地“逼”问爷爷。

　　直到记者离去的时候，小冰岩还满脸笑容地对记者说:“爷爷说爸爸会给我带很多玩具枪回来的，叔叔！你给我爸爸也拍照片好吗?”韩老先生还告诉记者，由于他的父母都80多岁了，所以也一直没有将儿子去世的消息告诉他们，于是也没有办法举行一个体面的安葬仪式，“儿子的骨灰现在仍然寄放在火葬场里。”

　　-悲剧不要重演了

　　记者在这次采访中了解到，309名遇难者家属基本上都获得了7万元的赔偿，其中包括政府6万元的赔偿和慰问金以及社会上一万元的捐款。

　　但是，虽说这些钱都发到了家属手中，但那失去了亲人的伤痛或许是再多的金钱也无法补偿的。不能回避的是:我们要吸取东都商厦火灾的经验教训，就像韩要峰的父亲所说的那样:“我认命了，毕竟天灾人祸谁也无法预测，但有关部门应该从这次火灾中吸取教训，悲剧不要重演了。”

　　-文并摄/本报特派记者卢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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