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票通过

　　1月24日上午，沈阳市第十二届人大六次会议举行第三次会议。对于沈阳中院代院长丁仁恕来说，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都是一次特别的人民代表大会。距离中院整改报告通过仅仅时隔5个月，丁再次站到了主席台上。9个月内连续两次向人代会作工作报告，这在新中国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这一次，人大代表不仅将对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工作报告进行表决，同时，他们还将用自己手中的选票决定，是否把这位“代院长”扶正。会议前，三台面包车拉来了中院所有4位副院长和大多数庭长。他们紧张地等待着投票和表决结果。“到会代表460人，赞成421票，反对23票，弃权16票。”9时50分，大会主持人大声宣布这一投票结果。话音未落，辽宁人民会堂内顿时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赞成票高达92%，丁仁恕无疑获得了绝对多数人大代表的坚决支持。“现在宣布，丁仁恕当选为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大会主持人的第二句话令会场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当选后的丁仁恕走到主席台前向全体人大代表鞠躬致谢，会场第三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到会代表460人，赞成392票，反对26票，弃权26票，未按表决器16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获得通过。”10时20分，大会主持人以高八度声调宣布这一表决结果，一阵高过一阵的掌声再次热烈响起。在2000年中院报告未获通过这一背景下，这次长达数分钟的热烈鼓掌显得意味深长。

　　10时45分，大会闭幕。与会人大代表频频向这位沈阳中院的新当家人表示恭喜。回到驻地后，丁仁恕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这几乎是丁仁恕自去年4月底上任以来首次打破沉默，对外开口说话。

　　耕耘后的收获

　　“基本达到了我的预想。”这是丁仁恕平息激动，坐定之后的第一句话。此前，丁的目标是自己能够获得80%以上的选票，工作报告得票75%以上。结果，工作报告赞成票高达82%，人大代表们的认可度显然要高于预期。“有耕耘就有收获，我始终相信人大代表的选择。”这是丁的第二句话。

　　2000年4月底，时任沈阳市人事局局长的丁仁恕调任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代院长。丁的这次调动被称为“受命于危难之际”，他要做的首要工作，就是处理自2月底报告未获通过后中院面临的信任危机。丁仁恕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我既然到法院上任了，就只能义无反顾地去推进法院的整改工作。”

　　“沈阳市两级法院干警的思想受到极大的震动。领导班子面临着空前的思想和工作压力，法院的工作面临着空前的信任危机和严峻局面。”丁仁恕用“遍体鳞伤”来形容贾永祥等4名原班子成员严重违纪违法和报告未通过给中院的沉重打击。

　　当时也有人担心，中院新班子是否会把责任推给几名出问题的前任领导了事。现在看起来，中院当时的反思还是相当深刻的。在丁仁恕于去年6月4日向沈阳人大常委会作的整改情况报告中，审判工作中存在的裁判不公、案件久拖不结以及个别法官办“关系案”、“人情案”、“金钱案”，特权思想严重等问题长期得不到遏制和解决被列为了“重要原因”。

　　“这些问题是不能用领导的问题来掩盖的，我们更不能原谅自己。”2000年报告未获通过时，人大代表尖锐地提出了中院存在的四大问题，其中有两大问题均涉及法院干警队伍中存在的严重问题。

　　尽管队伍存在问题严重，但要完全抛弃旧有班子另搞一套新的显然不可能。丁意识到，干警的素质不可能在一夜间得到提高，那么用制度约束干警，迫使权力在规范中运行，无疑是个可行的办法。中院长达一年的整改中一些力度很大、卓有成效的工作，实际上就是真正落实一些耳熟能详的制度和规定：贯彻民主集中制；扩大审务公开；严格回避制度等。以前也有这些规定，但不过是些纸面上的文字而已。

　　丁仁恕是个爱“较真”的人，整改工作首先从严肃纪律开始。在近一年的整改期内，中院经立案查处，给予党、政纪处分的26人，移送上级纪委和监察机关的4人；配合协助上级纪检部门查处违法违纪人员12人。法院内部很快就感到了强烈的震动。

　　为了解决案件旧拖不结的问题，从去年5月10日到7月末，沈阳两级法院集中对超审限案件进行清理。沈阳中院多年来第一次实现了执行案件收、结案的平衡。也正是从5月份开始，中院恢复了一度中断的院长接待日。

　　中院发生变化，人大代表们一直是最敏锐的观察者。2001年8月9日，沈阳中院整改报告以395票高票通过。

　　代表的期望

　　“勤政、廉正、务实”，这是沈阳著名的人大代表冯有为对中院新班子的三大评价。冯曾是对中院工作最激烈的批评者之一。这一次，他投了两张赞成票。人代会上，冯有为给丁仁恕带来了一封表扬信，表扬中院民二庭一位叫金接的中年法官。收到人大代表的表扬信，这在以前的中院几乎难以想象。

　　冯有为是个敏锐的观察者，“以前的班子成员，手机永远不开，你永远也找不着他们。新班子成员包括五个院长现在几乎都到我这里来过了，听案子或者征求意见。”

　　“领导班子成员正人必须先正己。”“把人民利益作为最高准则。”

　　“审判是中心、质量是生命。我们不能保证绝对不错案，但我们可以保证少出错案，一旦发现错案坚决纠正。我们将竭力消除案件超审限的拖延、当事人漫长的等待、法官无所用心和不负责任的态度。”

　　“必须把提高法官素质作为‘第一要务’。公正裁判的背后一定是公正的法官。”“审判的全部活动必须置于‘阳光下’，让权力在监督中规范运行。”回顾2001年的工作，除了一些必要的数字，丁仁恕非常规地在工作报告中诚恳地谈了自己的五点体会。丁告诉记者，这份工作报告最终定稿，光大的修改就有五次，小的改动与斟酌则不计其数。

　　“这份报告不是用笔而是用心写出来的。”此次人代会分组讨论中，一位人大代表这样评价工作报告。

　　后来接受记者采访时，冯有为再次审慎提醒，中院的整改工作相比以前尽管有了初步成效，但并非十全十美。尤其在司法公正和效率方面仍然存在很多问题。司法不公现象大量存在；错案纠正困难；错案发生后追究责任更困难———突出地反映在县区基层法院。错案追究也仅仅只是开了个头，还远未步入正轨。冯有为认为，中院仍然需要在机制、体制上进一步改革和规范。

　　丁仁恕透露，2002年沈阳中院工作的重点将是审务公开。包括把判决书上网，司法文书公开查阅，审务能公开的尽量公开，谁办了错案，大家一目了然，最大限度地避免暗箱操作。“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就自然有人监督了，让那些玩‘猫儿腻’的人无处藏身。”丁加重语气说。本报记者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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