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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医院感染科的徐莲芝主任有很多称呼,除了徐大夫外,还有徐妈妈、徐阿姨、徐奶奶。她和护士们说话轻声细语,和她们接触,你感觉到的是慈祥;而握着她们的手,一股暖流会涌上心头。正是她们,给艾滋病人带来了家的温暖。
“我不怕死,人活一辈子总要死,我最怕的是亲人和朋友都疏远我,不理我,他们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位艾滋病患者说。病人本该受到同情,可现在艾滋病人例外。他 们不能告诉同事、朋友,甚至自己的父母。他们生活得很压抑。
治疗过很多艾滋病人后,徐主任意识到,作为医生,该用一切方法减轻患者的病痛,但至今没有好的疗法能够彻底治愈艾滋病。不能让艾滋病人的精神再受摧残了,该解开他们的心结。她说:疾病的康复和生命的延续与精神有很大关系。很多病人与其说是被艾滋病致死的,不如说是被精神压力压死的。于是他们产生了为艾滋病患者和感染者组织个家的念头。在这里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说出“艾滋病”这三个字,坦然面对其他的人,诉说自己的疾病。因为在温暖健康的家庭里人们是不设防的,大家同喜同悲,在这里他们知道不会受伤害。
1998年,佑安医院成立了“爱心家园”。艾滋病患者们还真把这里当成了家。外出时他们往往会留下这里的电话,徐大夫和护士长福燕成了联系人,他们知道医生护士会替他们保守秘密。出院后遇到高兴事,他们也先想到要给“家”里报喜,受了委屈,也要来此倾诉。对于“徐妈妈”的关心,他们更会回报。有一次,徐主任的手破了,她缠上纱布继续去查房。一进病房病人就看见了,他们大惊失色,一个劲地对她说:“徐大夫,你的手破了,太危险了,赶快离开我们。”
爱心家园的医生们不仅负责治疗咨询,还和患者一起去郊游,中秋和新年组织病人和志愿者在一起开联欢会。在这里有时分不清谁是医生、谁是护士,谁又是社会志愿者,在没有心理医生和社会工作者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成了“多面手”。“只要对病人有利的事情,我们就做。”福燕护士长说。护士黄玉华把一位年轻的艾滋病感染者带回自己家中,让儿子叫舅舅,还一起吃饭。病人的工作、医疗费报销遇到了问题,福燕顶着烈日,挤公共汽车,替他去跑,还要承受社会对他的歧视。
徐莲芝主任说,艾滋病不该和邪恶连在一起。艾滋病人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精神十分脆弱,就像秋天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刮落。为了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她对艾滋病人常实施大量的“话疗”,当然不是医学上的化学疗法,而是用亲切的话语从心理上、精神上给病人以安慰。 曾看到过产科医生的相册,里面有可爱宝宝的照片。徐主任她们也有病人的照片,是过世了的。有的是病人自己留下的,有的是家属送来的,她们都珍藏着,几乎很少给别人看。问徐主任为何保存着这些照片,她答:当然是在相处中有了感情,另外也记录了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今后看到照片就会想起这段历史。她说人们对艾滋病患者该多些宽容、同情和理解,还他们做人的尊严。因为给艾滋病患者一条生路,不仅是我们对同类的一种关照,也是人类对自己的珍爱。而早一天善待,就会让社会少一分痛苦,多一分战胜艾滋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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