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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那么接近幸福……
照片上的熊忠壮实、健康、生气勃勃。躺在病床上的熊忠却形销骨立,只是喃喃呻吟。此刻,他正处于肝癌晚期。
天资聪颖的熊忠1996年硕士毕业,他的导师杜继曾将这位得意弟子从中国科学院带到 浙江大学生物系任教,两年后,熊忠又攻读了在职博士。乐观开朗的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憧憬。
熊忠一向身体极好,平时也很少吃药,几乎不上医院。虽然有的时候工作劳累,他也相信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2000年11月,熊忠突然感觉肝部剧痛,检查结果让他吃惊:肝癌,而且是晚期。第一次手术让他失去了左肝。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熊忠的妻子正怀着4个月的身孕。医生曾告诫她,生孩子对她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她身上有一个囊肿,她知道丈夫非常想要这个孩子,为了给丈夫信心,给丈夫活下去的勇气,她冒险带给熊家一个漂亮可爱的儿子。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丈夫还在病床上接受化疗。
熊忠的老父老母自熊忠得病起就从江西萍乡老家千里迢迢赶到杭州,在病床前陪伴儿子。73岁的父亲消瘦的脸上满是无奈:“我有3个儿子,他是我最小的孩子,最聪明,也最争气。大学里成绩一直是第一,当初考硕士也是江西第一。我一直最疼他。看到他就开心。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说我是怎么样的心情?根本说也没法说。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了,只能往肚子里吞……”(尹劲劲)
梦里花落知多少
小潘(潘善会)生前是浙大心理系的系办公室主任助理和系实验室主任。工作很繁忙,经常在实验室一呆就到半夜,每次劝他注意身体,他都不太放在心上。
发现肝肿瘤是一次很偶然的体检。开始小潘并没有很明显的不适,只是觉得头晕眼睛痛,或许是他的工作麻痹了他的不适。
作为一个医生,我考虑再三还是没将晚期肝癌的实情告诉他。我知道没有人不对死亡感到恐惧,死亡都已经在眼前了,那剩下的只有绝望。我托哥哥帮我做了一份假病历,骗他得了巨大血管瘤,要立马去上海动手术。他没问一句就答应了,连那份病历也没看一眼。或许他是不愿戳穿我的良苦用心。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辛酸。
手术那天,他精神很好,看着他强装出来的笑容,我的心不知道有多少的痛。小潘临终前身体已经很差,我尽量多带宝宝去医院,我不想让孩子长大了对这么疼爱她的爸爸没有印象。3岁的宝宝好像也很懂事,总是不吵不闹在爸爸床边自言自语。12月5日,宝宝最后一次看爸爸,她轻轻喊“爸爸”,“爸爸”,小潘睁开眼努力地笑着,虚弱地说“哎——”我知道他不想让女儿伤心。由于医院不让小孩长时间停留,小潘一个劲地叫我带宝宝走,父女俩就这么匆匆地永世告别。我第一次看到小潘流泪。
12月7日小潘的同学来看他,说好明天给他过36周岁的生日。同学走后,小潘告诉我他真的很难受很难受。我知道事情不对了,医生说他还不到打止痛针的地步,我流着泪对医生说:“自己的丈夫自己最知道,他不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是不会开口的。”结果小潘4点钟就昏迷了,那天真的是一个令人痛心彻骨的日子,(哭泣)不过总算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带好女儿,小潘在天上看着我们。蒋明华(妻子)口述贾敏整理、蒋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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