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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早谢在半山腰
发现癌细胞的时候,任捷正走在人生的第四十五道坎上。
她并且正走得实实在在,风风火火。谁叫她是杭州定安路小学的一校之长呢?所以,只因了这个“所以”,她捂着胸口那19个无情的淋巴结奔走在星月下,甚至霏霏的细雨里。 不是求医,而是,比如为了集体歌咏比赛能得奖,空着肚子,拖着三轮车,上交警处借领带,还服装。
那年她已经动了两次手术呵!和她情同姐妹的一位同事给她写下了这样的定义:“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隐瞒更重要。”
有权利隐瞒。然而隐瞒难道不同时意味着荣誉和病体的无情逆差?在一张微微泛黄的履历纸上我瞥见了她:1971年进定安路小学任教,年年被评为教育系统先进工作者;1977年当选市系统先进工作者;1982年入党;1983年成为区党代表;1984年任校长;1989年由教育局推选为区优秀党员;1993年当选“杭州市中萃十佳教师”。
很巧,当我怀着沉重的心情接过她病历的一霎那,惊诧地发现起头竟是“1994年5月”。
可这份痛心很长时间里,她那82岁的老父是没啥体会的,因为从头到尾,她都瞒着他。我从她可爱的女儿抽屉里找到的一封家书上读到了这样的句子:“……就在上个月,妈妈腹部肿大,在很难弯腰的情况下还强颜欢笑,半跪在地上为外公洗完脚,让他舒适睡觉。”
谁又料得到,此时死神已悄悄逼近了她呢……
1997年底,她的体内又发现了尾骶骨阴影的存在。不能再撑了!CAF化疗方案迅速放在了她的面前。可她呢,仿佛前世注定把命托付给了学校,住进省肿瘤医院化疗的日子里,好几次偷偷潜回学校。在那里,她是多次拿快速面充当晚餐的。
她就不苦吗?苦的。她曾私下对同事感叹,隐忍着病情太痛苦。直到脾大、胆囊炎、结石、肝硬化和腹水的最后一刻,直到肝、肾濒临衰竭的最后一刻,直到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最后一刻,或许有歉疚?有悔叹?不知道了。但肯定有遗憾,是,还想去“看看定安路小学的新校舍”。
女儿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妈妈在天上一定会笑的。先生虽然收入微薄,妻子未尽的培养爱女和赡养岳父的职责,他将无怨无悔地进行到底。
假如故去者在天上还有所眷顾的话,我想也必是提醒全天下的知识分子——请珍重自己宝贵的身体!(刘阳)
他是累死的
郑纪蛟,浙江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3个月前,50岁的郑纪蛟因白血病忽然去世,从检查出病因到去世不到半个月时间,巨大而突然的打击使郑教授的夫人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昨晚,在与郑夫人的电话通话中,郑夫人自听见“郑纪蛟”名字的那一刻起,便声音哽咽,啜泣不止,她说,这3个月来,一听见丈夫的名字,她就感到心痛,她很后悔在丈夫没命地工作时,没有及时地督促他好好休息。
郑纪蛟从事计算机网络研究,现在造福于千家万户的网通便是他的作品。郑教授从来没有休息日,没日没夜地加班工作。郑夫人告诉我,如果郑教授晚上12点之前回家,第二天他俩会去爬爬山,但自从接手网通建设以后,郑教授几乎就没在零点以前回家过,都得到深夜1点多才能到家,于是早晨的爬山锻炼便取消了。
今年6月,他赶赴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回来后没有休息一天,也没为补时差睡上一觉,便又扑在了工作上。一天,他对夫人说,他觉得人很累,心脏也有压迫感,感觉气喘不过来。他自己拿了颗速效救心丸吃了,所有不适的症状都消失了,于是他便以为是心脏有些小毛病,毫不在意。夫人催他去医院看看,医生提议他住院检查。但是由于手头工作脱不开,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住院。
在郑纪蛟去世的前几天,他还在病床上用手提电脑草拟了一份报告,谈广电网络的发展事宜。这是他最后做的工作。才过了两天,他便忽然去世了。
郑夫人一直在念叨:他是累死的,他真的是一直做到死的呀。声声悲泣不忍听。(本报记者郭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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