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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6日上午8点10分,湖南道县平安加油站。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钟斌左手拿着一筒炸药,右手拿着一个打火机,并不时用一个雪碧瓶往身上和身旁的面包车上浇汽油:别过来,否则我就炸了这油库!
油库旁边的207国道上,车辆来来往往,情况十分危急!
“我是检察长,我去!”
钟斌是道县司法局职工,他2岁的孩子出生半年后被诊断为脑瘫,他认为是医生接生时给他妻子吃药不当造成的,在找了有关部门仍未解决问题后,8月16日上午7时许,丧失了理智的钟斌纠集了富塘乡某村村民周继华,预谋绑架那位医生的女儿,中途撞坏一辆农用车后逃窜。
7点40分,钟斌与周继华窜至道县平安加油站,扬言要炸了加油站,以引起有关部门对他孩子事情的重视。
此时,正在家中养伤的湖南省道县检察院检察长付玲玲闻讯后,立刻赶到现场,朝钟斌走了过去:你不要干傻事,赶快放下炸药!
“不要过来,不然我就点火了!付检,你只要以后为我的孩子说句话就行了!”钟斌扬着淋满汽油的脑袋,声嘶力竭地喊。
付玲玲又往前迈了一步。“钟斌,赶快放下炸药,什么事都好说。”
钟斌突然下跪了:“付检,你是个好人,我求你走开,再不走开,我就点火把你也给炸了!”
钟斌的眼睛红得冒火。突然,他站起来猛地一把推开付玲玲,付玲玲听到自己已是粉碎性骨折的右臂“咔嚓”了一声。他的头上开始冒汗,但还是用身子顺势把钟斌右手的打火机与左手的炸药分开了。钟斌挣扎了几下,扭头朝面包车里喊:快点火,快!
车里还有人!付玲玲的心顿时缩紧了。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从车上窜下来了,举着打火机,对准了炸药包。眼看打火机就要摁下去了,付玲玲急忙退下。
在他身后的加油站里,存有26吨汽油、16吨柴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上午9点,骄阳似火,空气异常燥热。
双方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后,钟斌突然提出要一辆“三菱”车,并点名要检察干警唐广益送过去。
三菱车开过去后,歹徒发现四周均是公安干警布防,遂打电话要唐广益再过来。
付玲玲一听,一把抢过电话,果断地说:“唐广益去还不如我去,我是检察长,表态算得了数,再说我身体受伤了,也跑不掉。”钟斌答应了。
“把你肚里的苦水给我讲讲!”
一上车,钟斌冰凉的刀尖顶到了付玲玲的左胸:付检,有枪就不要上来!
付玲玲笑着说,我上车是为了做你的工作,没必要带枪,如果我带枪,刚才一上车就可把你击毙。
付玲玲扫视了一下车内,钟斌的脚边放着一个包,不知里边放了什么。后排的周继华怀抱一包炸药,眼神痴呆。
钟斌欲往县城方向走,见车油料不多,就掉头到富塘加油站去加油。周继华下车加油了,钟斌如惊弓之鸟般四处张望。
逃跑的时机到了。付玲玲轻轻推开了车门,但他转念一想:我这一走,如果歹徒引爆加油站,后果不堪设想。他的手又放了回来。
听到旁边有动静,钟斌猛然扭头,说:“付检,你不能走!”付玲玲说:“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走的。”
钟斌踩了一下油门,车向永州方向飞驰。
“钟斌,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付玲玲苦口婆心地劝。
“不要再说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钟斌粗暴地打断他。
见硬劝不行,付玲玲对钟斌说:“那我听你说好不好,你可能有一肚子苦水没处倒。是不是可以讲给我听。”
为了孩子的事,钟斌一年来忙于讨说法,尝尽了辛酸,听付玲玲这么一说,钟斌开始诉说自己的痛苦。讲到孩子两岁了还不能喊爸爸时,钟斌大哭起来。
见钟斌恢复了一点人性,付玲玲就对他说:“对你的处境,我很同情,但你这样死了不值。你这样死了是歹徒,遗臭万年,而且孩子的事也未必能得到解决,老婆也没人养,你是个孝子,却让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于心何忍?”钟斌放慢了车速,咬着嘴唇。
突然,付玲玲的手机响了,是妻子邓小玲打来的。
“老付,听说你被绑架了?”邓小玲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的事,我在外面与蒋书记商量事呢。”付玲玲笑着安慰妻子。
“喔,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妻子挂断了电话。
这时钟斌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了。他说:“付检,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想一下。”
“我已经说服他了!”
中午12点30分。车子驶入司空岩路段。
此刻三辆东风大卡车堵住了往永州方向的路口。路边的山上都布了警力,道路两端,狙击手握着黑洞洞的枪,严阵以待。10米之外,道县政法委书记蒋米田和公安局局长何永清手拿扩音器,不断朝钟斌喊话。
钟斌咬着牙,大幅度地打着方向盘,见不能突围,脸上渐渐露出几丝恐慌。
付玲玲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说:“你看,公安干警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跑是跑不了了,赶快放下武器,投案自首才是惟一出路。”
钟斌怯懦地问:“像我这样会判得重吗?”
付玲玲说:“只要你投案自首,就会从宽处理的。”
钟斌犹豫了一下,答应去自首,但要求先回去看一下孩子,再跟付玲玲到检察院自首。
付玲玲扶着自己的右臂,挣扎着趴到窗口。“让他过去,我已经说服他了!”往县城方向的路被让出来了。
去钟斌家途中,付玲玲见钟斌的情绪比较平静,就劝说他,“你带着炸药要从重处理的,赶快把它扔掉。”话音刚落,付玲玲就听到后座“扑通”一声,扭头一看,周继华已经把炸药扔出车外了。
直到此刻,付玲玲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离县城500米的地方,钟斌自首了。
此刻,时针指向13时50分。至此,付玲玲在车上呆了3个小时零35分钟。(林世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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