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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5月4日,位于高安市的江西省八景煤矿五分矿食堂后的山坡上,职工左功杰顶着阳光往矿区走去。当路过路边的一口废矿井时,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曾落入过这口井中。也许是触景生情,便来到井边,心情复杂地向井里张望。目光顺着黑乎乎的井壁滑到了深处,与井里的积水相撞后,左功杰忽然觉得倒影着天空的井水,有点像只哀怨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同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井内窜出,直透他的脊梁骨。
左功杰定睛一看,才发现,井底的“眸子”中,隐约浮着一只麻袋。是谁往井里丢麻袋,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左功杰边走边想着。等到了矿区,穿上工作衣后,他早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几天之后,程思华的妻子见自己的丈夫两个月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便到矿上来要人。此时,左功杰才想到,那口废矿井里的麻袋,是不是就装着程思华?他对周海保等几个同事说:“有个废矿井中,浮着一个麻袋,会不会……”
几个人来到那口废矿井边,找来竹竿朝井里的麻袋捅了几下,感觉到里面硬梆梆的,一种不祥之兆使大家立刻紧张起来。八景矿公安分局接到这些情况报告后,局长李波等人立即赶到井边,将这个麻袋打捞上来。民警们拧掉紧扎在麻袋口的铁丝,打开袋子,露出了衣服、枕头、皮鞋,夹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大家再仔细一看,一具用铁丝捆绑着,高度腐烂的男尸蜷缩在袋中。“受害者就是程思华!”围观的群众惊呼起来。
金荣发骑着自行车不见了
案情重大。李波赶到高安市公安局,将情况向刑警大队作了报告。局党委决定,以副政委杨建平、刑侦大队长陈跃华牵头,将侦技人员的办公场所设在了废矿井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结论终于出来了:程思华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而死。“5·12”专案组立刻成立。
专案组组长黄志军摸着两鬓的胡子,一双锐眼不由得眯了起来:程思华已死亡了两个多月,尸体高度腐烂,面目皆非,侦破工作的难度太大。加上走访了数百人后,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程思华尸体发现的当天,有一个叫金荣发的矿工,悄悄地骑着一辆自行车走了,第二天起,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而且,据有人透露,死者程思华和金荣发同时和矿上的一个女子关系暧昧。”侦查人员说。
“金荣发?”黄志军眼睛一亮。金荣发,1963年出生,1985年,八景煤矿招工时,以合同工的形式进入五分矿,和程思华同处一室。现在,金荣发在关键时刻忽然失踪,必定与这个案子有直接的关系。侦技人员进入程思华和金荣发同住的房间,搜寻蛛丝马迹。通过墙上不易发现的血迹,杀人的第一现场被民警们果断圈定。
从这天起,高安、樟树、丰城等地的车站、码头闪动着鹰的目光。但金荣发却如人间蒸发一般,遁形而去。因此,网上追逃对象中,又多了一个名字———金荣发。没过多久,程思华的妻子接到一封来自湖南的信:“……程思华在外面有一个女人,他对那女人的感情胜你百倍。那晚,是那女人的丈夫潜入房间,将程思华杀了。在那个男人威逼下,我感到害怕,才帮他将程思华的尸体装入麻袋,丢入废矿井……我现在得了重病,人之将死,言之也善……金荣发绝笔”看样子,金荣发终于耐不住寂寞,浮出了水面。
当民警们赶赴湖南时,金荣发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这个金荣发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是无辜的吗?凶手真的就是那女人的丈夫?
捕蛇人打草惊蛇蛇出洞
时间一晃过去两年。今年初,声势浩大的“严打”在全国展开,程思华被杀案被列为省公安厅督办的重大刑事案件,又被提上案头。追捕重大嫌疑人金荣发的工作也成了当务之急。高安市公安局再次成立以副政委郑武铁为组长、黄志军为主办侦查员的专案组,一张大网随即撒开。
人海茫茫,要想抓住金荣发,就如大海捞针一般。但是,专案组的民警并没有退缩。为了摸清情况,黄志军和一位民警扮成破烂王,乘班车来到金荣发的老家———丰城市小港镇棠山金村。终于得知金荣发曾和本乡一个村民到浙江黄岩市打工,但遗憾的是,这个村民又转到余干县谋生。为获得准确消息,黄志军和八景矿公安分局局长李波星夜赶到余干县,找到了这个村民。面对专案组,村民说,金荣发确实在浙江黄岩市。
6月中旬,经过13个小时的颠簸,专案组到达了浙江黄岩市,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直扑金荣发的居住点。可惜,专案组又来晚了一步,金荣发就像闻到了味道一般,又提前一个月离开了浙江黄岩市。蛇虽然溜了,但它还是留下了痕迹。经过调查,专案组获知,金荣发在浙江黄岩是投靠在一个搞建筑工程的老板的门下,而且一干就是8个月。掌握了这一消息后,专案组将计就计,决定来个“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既然金荣发在浙江黄岩市一呆就是8个月,肯定会认为这个地方是他的藏身之处,而且,这个供他吃住的老板定是他可信之人,专案组直扑金荣发的岳母家———丰城市段潭乡。这一行动,使藏在丰城的金荣发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6月23日,金荣发终于沉不住气,拨通了浙江老板的电话:“我决定今天动身,回到浙江黄岩……”蛇总算出洞了!
火眼金睛智擒金荣发
金荣发藏身的地方就在丰城。警方圈定了他的藏匿之地就是他姐姐家——丰城化肥厂宿舍。
在丰城化肥厂宿舍,民警们布下了两层大网,将整个宿舍楼围得水泄不通。一队民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入金荣发姐姐家,没想到,这个金荣发并没有藏在房间里。
就在楼上的民警们认为又让金荣发溜了时,布控在一楼的黄志军,忽然看见从另一个单元里晃出一个汉子。他径自走到一个小店边,掏出一盒香烟,和几个人聊了起来,而且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笑声。但是,有一点,他没有逃过黄志军的火眼金睛,就是那个男子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凶光,被黄志军逮个正着。那个男子在谈笑时,忽然看到了几米之外的黄志军,和他的那锐利的目光,立刻觉得不太对劲。就在男子拔腿想溜时,黄志军如猛虎一般扑了过去……
黄志军飞身一把牢牢抓住那男子的裤腰带后,问道:“你姓什么,叫什么?”“我,我姓李……”男子面如土色,急忙申辩。黄志军见他的表情异常,也不再说话,只是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个自称姓李的男子,而手上的劲道却毫不放松。男子见状,早已是魂飞魄散,身子慢慢地瘫了下去。
“他就是金荣发!”从楼上下来的民警们激动地喊道。金荣发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无法抵赖案情大白
在审讯室里,金荣发并没有老老实实,他仍抱着一份侥幸的心理,编造谎言,矢口否认自己杀人,并坚持说是那个女人的丈夫醋意大发,才导致杀人惨案的。在第二轮审讯中,黄志军和其他侦查人员从每一个细节入手,步步为营。自知难圆其说的金荣发目中凶光渐渐退去,哀叹了一声说:“我交代算了……”
金荣发和程思华在八景煤矿五分矿工作期间,程思华经常邀集一些“志趣相投”的赌徒到宿舍赌博,并且是通宵达旦地赌,使同住在一起想休息的金荣发欲生不能欲死不得,恨得程思华要命。为此,两人经常争吵,积怨颇深。
1999年3月6日晚9时,金荣发看电视看得正来劲,可程思华却考虑到第二天要上班,于是你开我关,你关我开,又发生了争执。满腔积怨的金荣发再也不想忍受程思华的“折磨”,青筋暴起咬牙道:“你信不信我打死你!”“你有这个量就只管上!”程思华叼着烟,躺在床上毫不在乎地回敬。忍无可忍的金荣发弯下腰,从床底摸出一把斧头,窜过去就是一下,程思华“哼”了一声,便不再动了。金荣发将程思华的被子捂在他的头上,跳上去,举起斧头……
深夜11时,金荣发将程思华的尸体扛到了那个废矿井边……至于寄给程思华妻子的那封信,金荣发说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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